第55章 林北的第二本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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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又是一個禮拜過去了。

  禮拜天這天早上何大清起了個大早,去菜市場買了魚買了肉又去供銷社排了隊,拎回來兩瓶好酒。

  何雨柱蹲在院子裡剝蒜,何雨水坐在門檻上剝豆角,何大清在灶房裡叮叮噹噹地切菜備料。

  廚房裡飄出來的味道比平時濃了很多,紅燒肉咕嘟咕嘟地翻著,一鍋雞湯在小火上慢慢燉著,油花在表面浮成一層薄薄的金黃色,連隔壁易中海家的窗戶都開著透香氣。

  「這何大清家裡啥情況,一大早就做這麼多菜?」易中海好奇的問道。

  一大媽正在縫衣服,頭也不抬的說道:「好像是後院的聾老太太,給何大清介紹個對象,這不正準備著呢!」

  易中海點點頭,也沒有多想。

  西跨院中,林北院子內安裝鞦韆架子,天氣好的時候,在院子內盪鞦韆,挺有意思的。

  「這何大清今天相親,你知道嗎?」秦淮茹在一旁看著,嗑著瓜子說道。

  林北點點頭,說道:「現在國家鼓勵再嫁,改嫁,只要那女的能夠照顧何雨水就行了,何大清也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伴侶!」

  「說起來,這何大清的條件也不錯,六級炊事員,還有食堂副主任,管理整個一號食堂,收入也很不錯,應該會有不少人願意!」

  秦淮茹想了一下說道:「要不是我不認識什麼合適的對象,都想要給何大清介紹一個了。」

  「我估計何大清這次相親,恐怕不會順利!」林北若有所指的說道。

  秦淮茹沒有聽懂,就當她要發問的時候,梁拉娣帶著自己的孩子過來串門了。

  「科長,還有淮如妹子,早上好!」梁拉娣抱著秀兒走了進來。

  「哇,叔叔,你在做鞦韆嗎?」大毛三兄弟,看到林北已經快成型的鞦韆,頓時圍了上來,一臉的興奮。

  「等下就好了,到時候讓你們試一試!」林北挺喜歡梁拉娣這幾個孩子的,十分有禮貌,看到就是叔叔長叔叔短。

  不只是對他,對其他人也有禮貌,梁拉娣的家教很好。

  秦淮茹看到梁拉娣過來,也十分的高興,急忙招呼在院子的石桌上坐下,拿起杯子就給梁拉娣倒了一杯茶。

  抓起盤子內的瓜子,分給了大毛兄弟三個。

  「我去給你們切蘋果……」秦淮茹說著就往廚房那邊走。

  「妹子,不要那麼客氣……」對秦淮茹的熱情,梁拉娣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一來就要去切水果,這年頭,水果可是奢侈品。

  「給孩子們解解饞!」林北也在一旁說道。

  梁拉娣只能接受,說道:「我還是第一次過來,原來我們家裡後面的圍牆,就是你的西跨院,這麼近!」

  林北笑著說道:「確實是很近,以後我要是去你家,翻牆就到了!」

  梁拉娣頓時給了林北一個白眼,說道:「誰家好人不走正門,選擇翻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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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喜歡半夜翻牆!」林北若有所指的說道。

  「我看你也沒有這個膽子,就會嘴上說說!」梁拉娣給了林北一個如沐春風的笑容,仿佛在說,來啊,我等你!

  林北心說,真是個小妖精,沒有這個時代,女人應該有的靦腆,甚至完全不輸給外面的那些大洋馬。

  另一邊,中院之中,何大清的相親對象也過來了。

  腳步聲傳來,  何大清擦了擦手從灶房探出頭來,看到一個穿灰布列寧裝的女人站在門口,三十來歲圓臉短髮,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袱,看見何大清便笑了一下,說了一句:「何大哥,我是老太太介紹來的,姓周。」

  何大清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後連忙把人讓進屋,招呼著坐下喝水。

  這女同志,長得還可以,年紀看起來也要比何大清年輕不少。

  何雨柱知道這是親爹要給自己與何雨水找個後媽,他是沒有什麼意見,因此端著茶碗走過去放在桌上,叫了一聲周姨,又退回了灶房門口蹲著繼續剝蒜。

  何雨水趴在門檻上偷偷打量著來客。

  何大清已經把準備的食材備好,兩人就坐在桌子上聊天。

  通過簡單的了解,何大清也知道這位周女士的情況,她的男人當初被拉了壯丁,然後人就沒了。

  當時她都還沒有懷孕,去年的時候,她的婆婆也病死了。

  婆家這邊的親戚,也希望她再找個男人依靠。

  對周女士的條件,何大清很滿意,沒有兒女拖累,將來他也可以和周女士再生一兩個孩子。

  然而何大清不知道的是,中院的賈張氏一直豎著耳朵聽動靜。

  她蹲在院子裡搓洗著一堆自己家裡的衣服,手在搓板上來回推著,肥皂沫濺了一身,動作機械,目光時不時朝何家敞開的窗戶瞟一眼。

  聽著何家那邊傳來的笑聲和說話聲,賈張氏的臉色慢慢垮了下來。

  她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乾脆停了手,把濕漉漉的衣服往盆里一丟,站起來在院子裡站了片刻,轉身回了屋。

  關上門之後她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牆角那個洗衣服用的木盆上,裡面還泡著何大清一家子的換洗衣服,那是她昨天拿過來的。

  何大清沒娶媳婦之前這些活都是她的,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接外面的衣服來洗了,但何家的一直沒斷,每個月都能多賺幾萬塊錢的零花。

  最關鍵的是,何大清要是娶了媳婦,以後就不會再來找她了。

  那些半夜裡的幽會,雖然不是什麼體面事,但好歹讓她覺得日子沒那麼空落落的,何況何大清也大方,從來不會空著手來。

  她越想越坐不住,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然後走到衣櫃前面拉開櫃門,從裡面翻出一件半新的碎花衣裳換上,又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抿了一下嘴唇讓臉色看起來紅潤一些。

  她出了門,腳步不快不慢地穿過中院,徑直走到何家門口。

  而此刻,何大清又回到了灶房裡把紅燒肉出鍋,回頭看見賈張氏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來相親的周女士也轉過頭來看了賈張氏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何大清,仿佛在問,啥情況?

  賈張氏沒有看周同志,她徑直走進灶房,伸手拿起灶台上何大清還沒洗的幾隻碗碟,動作麻利地放進旁邊的水盆里,嘴裡說著:「何大哥,你家的衣服我還沒晾完呢,等會兒我拿出去曬一下。」

  這何大清比賈張氏要小几歲,賈張氏喊起來,那是一點生分都沒有,很自然。

  說話的時候她已經走到堂屋角落,彎腰把何大清換下來的衣服一件件收拾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何大清的褲衩子被搭在最上面,布料洗得發白,邊角已經磨損了,在日光燈下格外顯眼。

  周女士的目光落在那條褲衩子上停了兩秒,然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響。

  她站起來把自己的布包袱拿在手裡,朝何大清說了一句:「何大哥,我想起家裡還有事,先走了。」

  何大清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人已經走到了門口,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出了何家。

  賈張氏抱著那堆衣服站在堂屋角落裡,低著頭沒有看何大清,像是在認真地整理衣服。

  何大清放下鍋鏟站在灶房門口,整個人都傻眼了。

  賈張氏抱著衣服從他身邊走過去,在門口停了一下,說了一句:「何大哥,那我先把衣服晾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院子裡的晾衣繩上很快掛起了一排濕漉漉的衣服,那條褲衩在最前面迎風晃著,像是故意掛給人看的。

  何大清站在灶房門口沒有動,看著晾衣繩上那排衣服,過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灶房,把鍋里那盤已經有些涼了的紅燒肉端到了灶台上。

  何大清不是將來的何雨柱,從賈張氏進來的時候,再到自己的相親對象氣呼呼的走了。

  他不是何大傻,哪裡不知道賈張氏這是故意的。

  可何大清根本無法阻止,只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和賈張氏如此沒有底線。

  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

  這讓何大清憋了滿肚子的怒火,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爹,那個周阿姨怎麼走了?」何雨柱根本不懂,還好奇的進來問道。

  「走了就走了,那是我們沒有緣分。」何大清放下了鍋鏟,說道:「中午我們自己吃,你去把後院的聾老太太請過來吃飯!」

  何雨柱立即跑了出去。

  等聾老太太一過來,就聽說了整個過程,頓時怒火中燒的聾老太太,舉起了拐棍,直接衝到賈家家裡,正好今天賽貂蟬和賈東旭都沒有在家,而是去娘家做客了。

  聾老太太的拐棍在賈家門檻上敲了一下,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賈張氏正在屋裡坐著喝茶,心裡正得意自己的小算盤奏效了,被這聲響驚得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她抬頭看到聾老太太堵在門口,還沒有反應過來,拐棍已經劈頭蓋臉地打了過來。

  第一下打在胳膊上,第二下打在肩膀上,第三下抽在腰上。

  賈張氏被抽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手裡的茶碗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茶水濺了一地,碎瓷片在腳邊彈了幾下落定了下來。

  「哎喲!老太太您這是幹什麼!」賈張氏一邊躲一邊喊,聲音又尖又急。

  聾老太太不說話,拐棍接二連三地掄過來,雖然力氣不算太大,但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抽在身上。

  賈張氏被打得滿屋子亂竄,想往外跑,聾老太太堵在門口,想往屋裡躲,又沒地方藏。

  她只能圍著炕桌轉圈,一邊躲一邊喊:「老太太!您倒是說句話!我哪得罪您了!」

  聾老太太依舊不說話,拐棍繼續打。

  院裡的動靜很快引來了人。

  三大媽第一個從屋裡跑出來,站在月亮門那邊探頭探腦,手裡還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

  前院後院的住戶聽到動靜紛紛探頭,有人端著碗,有人抱著孩子,全都湊了過來,把中院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賈家屋裡看。

  林北和秦淮茹也不例外,就連梁拉娣都帶著孩子出來看熱鬧了。

  賈張氏被打得實在扛不住了,趁著聾老太太拐棍落空的一瞬間,從炕桌另一頭鑽了出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院子裡的人堆後面,嘴裡還在喊著:「老太太您倒是說啊!我到底犯了啥錯!」

  聾老太太拄著拐棍站在賈家門口,氣喘吁吁的,拐棍在地上拄了一下,這才開口說話:「你說,你做了什麼。」

  賈張氏縮在三大媽身後,頭髮散了,衣裳也歪了,一副狼狽模樣:「我啥也沒幹啊!」

  「你說不說。」聾老太太的拐棍又舉了起來。

  賈張氏趕緊往後縮了一下:「我真不知道您說的是啥事!」

  院子裡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琢磨聾老太太這是唱的哪一出。

  三大媽小聲問了一句:「老太太,到底咋回事啊?」

  聾老太太沒有回答三大媽,目光一直盯著賈張氏:「你今天做了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要是說出來,我就不打你了。」

  賈張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總不能當著全院人的面說自己跑去何大清相親的時候攪局,更不能說自己跟何大清那檔子事,這話一旦說出來,易中海那邊也得跟著完蛋。

  她張了幾次嘴,最後只擠出一句:「我……我真不知道……」

  聾老太太的拐棍又舉了起來。

  賈張氏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急忙躲到了易中海的身後。

  人群里有人小聲議論了起來,有人猜測賈張氏是不是偷了誰家的東西,有人說是不是她又在背後嚼舌根被老太太聽見了。

  但誰也說不出個準話。

  易中海其實知道賈張氏幹了什麼事情,只是他不理解,賈張氏去破壞何大清相親做什麼。

  何大清結婚了,關他啥事。

  聾老太太站在賈家門口,看著賈張氏那副模樣,拐棍在手裡慢慢放了下來。

  她沒有再打,也沒有再追問,只是看了賈張氏一眼,然後老太太轉身走了,拐棍在青磚地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篤、篤、篤,聲音在安靜下來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沒有人說聾老太太的不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賈張氏肯定是幹了什麼事情,讓人家聾老太太如此生氣。

  賈張氏站在院子當中,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身上的碎花衣裳歪了半邊,露出裡面灰白色的舊襯衣,她低頭理了理衣領,又攏了一下頭髮,慢慢轉身回了屋,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了。

  賈張氏不在乎聾老太太的態度,那明顯是來給何大清出氣的。

  讓賈張氏放心的是,這聾老太太也沒有說什麼,很顯然,聾老太太也是個聰明人,她不理解賈張氏為什麼要破壞相親。

  難道是為了不捨得何大清每個月給他兩三萬塊錢的洗衣錢?

  這種事情,聾老太太不想去深究,生怕挖出點什麼來。

  何大清也沒有發火,因為聾老太太已經幫他出氣了。

  林北心中則是想著,今天這一幕,已經有點《禽滿四合院》的味道了。

  中午,梁拉娣在家裡吃飯,至於她的婆婆,家裡有飯菜吃,不需要梁拉娣操心。

  幾個孩子在林北這邊吃了大餐,一個個都差點捨不得走了。

  秦淮茹乾脆帶著幾個孩子出門了,特地將空間留給了林北和梁拉娣。

  林北不知道,是不是秦淮茹和梁拉娣商量好的。

  對於這種送上門的好事情,林北那絕對不會拒絕。

  等下午三點多的時候,秦淮茹帶著大毛他們兄妹四個人回來的時候。

  梁拉娣雙腿發軟扶著門框勉強走出來。

  「娘,你的腿又崴到了嗎?」大毛好奇的問道。

  梁拉娣點點頭,這也勉強算是一個解釋,秦淮茹看著比自己還悽慘的梁拉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湊上來小聲的問道:「他怎麼如此過分!」

  「不怪他,我只是想要調整一下自己的極限,脫力了!」梁拉娣苦兮兮一笑,但是笑容中,秦淮茹看到了別樣的意味,這讓她想到了一段詩句,久旱逢甘霖。

  「你先休息一下,晚點再回去!」秦淮茹扶著梁拉娣來到廳堂的沙發上坐下,梁拉娣點點頭。

  現在她特別理解秦淮茹,自己要是有這樣的丈夫,肯定要多找幾個姐妹。

  而此刻,林北則是來到了書房,拿起了專線電話,直接打給了夏元帥。

  電話一接通,確定對方是夏元帥後,林北乾脆的說道:「首長,我是來自首的,我犯錯誤了……」

  聽了良久之後,夏元帥淡定的說道:「你明天去找你劉叔叔,帶著那個女的,去辦一個結婚證,還有,一定要處理好家庭關係。」

  林北馬上說道:「好的,明天一定照辦,到時候我立即通知我在米帝的合伙人!」

  夏元帥笑了笑,掛掉了電話。

  年輕真好。

  ……

  第二天一大早,來到軋鋼廠的時候,林北先是聯繫了劉長青那邊。

  劉長青已經得到了上面的通知,專門安排了時間。

  掛掉了電話,林北也是讓周書生通知梁拉娣過來一趟。

  很快,梁拉娣就來到了林北的辦公室。

  等周書生離開後,林北拉著梁拉娣來到沙發上坐下,說道:「我今天帶你去辦理結婚證,到了地方之後,會有人交代你一些有關於我的事情,你不要害怕。」

  梁拉娣怎麼也沒有想到,林北叫自己過來,是說這種事情?

  他不是已經結婚了,怎麼還能夠和自己結婚。

  梁拉娣滿腦子的問號,不過林北沒有跟她解釋太多。

  而是讓梁拉娣跟自己出門,來到了樓下,梁拉娣上了林北的大G。

  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很快車子就直接來到了京城的正府辦公大樓,警衛看到林北的大G,直接就放行了。

  梁拉娣下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辦公樓,腳步頓了一下。

  她這輩子進過最大的辦公室就是軋鋼廠的行政樓,眼前這棟灰白色的大樓比她見過的任何建築都要氣派,門口站著的警衛腰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像是一尊不會動的雕塑。

  梁拉娣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但知道,肯定不簡單。

  林北走到她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走吧,跟上我。」

  梁拉娣把目光收回來,跟在林北身後走進了大樓。

  走廊里很安靜,地面是深灰色的水磨石,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來,牆上掛著一幅地圖和幾幅標語。

  她走得很輕,眼睛也不敢亂看,只是緊緊跟在林北的身邊。

  劉長青的新秘書等在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口,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灰色中山裝,看到林北和梁拉娣過來便微微點頭,推開身後的門側身讓開:「首長,書記在裡面等著了。」

  林北向對方點點頭,拉著梁拉娣走進辦公室,梁拉娣跟在他身後跨過門檻。

  辦公室不大,一張深棕色的辦公桌擺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一摞文件和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劉長青從桌後站起來,目光先落在林北身上,然後移到梁拉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臉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但也沒有皺眉。

  梁拉娣認出了劉長青的身份,報紙上見過,是京城的最大父母官,名副其實的大領導。

  梁拉娣站在林北旁邊,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下意識地捏了一下衣角。

  劉長青走到沙發前面坐下來,示意兩人也坐,然後伸手從桌面上拿起一張已經準備好的表格,上面蓋著紅色的印章,空白的欄目里還留著待填的位置。

  劉長青把表格放在茶几上,推到了梁拉娣面前:「小梁同志,你先看一下這份材料,沒有問題的話簽個字就行。」

  梁拉娣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表格,上面印著她的名字和年齡,還有家庭住址,字跡工整,像是已經提前寫好了。

  她愣了一瞬,抬頭看了林北一眼,林北朝她點了一下頭。

  梁拉娣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簽字欄里一筆一划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梁拉娣不理解,為什麼林北可以再娶了自己。

  她一直覺得,自己和林北在一起,肯定是只能當一個情人。

  劉長青等她簽完之後把表格收回來,看了一眼,又拿出一本深紅色的小冊子放在她面前。那是結婚證,封面燙著金邊,翻開之后里面是幾行鉛印的文字,姓名欄和日期欄已經填好了,日期是今天。

  梁拉娣看著那個日期,又看了一眼旁邊那一欄里林北的名字,然後把結婚證慢慢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按了一下,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劉長青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紙包,遞到梁拉娣面前,說了一句:「這個你拿著,是給你的見面禮。林北的情況特殊,不能給你們辦酒席,也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委屈你了。」

  梁拉娣看著那個紅紙包,沒有立刻接,下意識地看了林北一眼。林北說了一句:「收著吧,是叔叔的心意。」

  梁拉娣這才伸手接過來,捏在手裡,紙包不大,但能感覺到裡面那一沓紙鈔的厚度,輕輕硌著掌心。

  「謝謝叔叔!」梁拉娣跟著林北一起叫。

  劉長青又看了她一眼,語氣緩了一些:「小林的身份比較特殊,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跟你說太多,你以後慢慢會知道的。

  你只要記住一條就行,跟了他,好好過日子,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

  梁拉娣握著那個紅紙包,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謝謝叔叔。」

  劉長青點點頭,對著大門喊道:「來人!」

  劉長青的新秘書走了進來,同時還帶來了兩個女幹部,這兩人一看級別就不低。

  「梁拉娣同志,請跟我們來一下,有些事情,需要交待你一下!」其中一個女同志開口說道。

  梁拉娣看向了林北,林北點點頭,梁拉娣這才跟著兩位女同志走了出去。

  等梁拉娣被帶走後,劉長青看著林北,摸了摸自己下巴的鬍鬚,說道:「你小子,真能招蜂引蝶。」

  林北也不尷尬,拿出了自己的特供煙,給劉長青發了一根,再給自己點上後,這才說道:「沒辦法,魅力太大了,也就是我潔身自好,不然的話,你相信不,現在最少一個連了!」

  劉長青也給自己點上,說道:「我相信,你小子這下高興了吧,跟以前地主老財一樣,享受齊人之福!」

  「劉叔,你可不能污衊我,我可是申請過的,是為了能夠從我合伙人那邊,多弄一些經費,我本性是專一,純良的!」林北擺手說道。

  劉長青差點被林北逗笑了,說道:「當年你爸媽,臉皮都很薄,有知識分子的風骨,你這性格,也不知道遺傳誰的,如此能夠往自己臉上貼金。」

  林北嘴角一翹,喝了一口茶,發現味道真不錯,看著劉長青茶几上的半包茶葉,林北伸手就拿了過來,然後塞到自己的口袋裡面。

  劉長青見狀,瞪大了眼珠子,說道:「你好歹也是十級幹部,能不能要一點形象?」

  林北沒有半點的不好意思,說道:「你這裡的茶,確實是好喝……」

  另一邊,梁拉娣跟著兩個女幹部走進走廊盡頭的一間小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擺在正中間,桌上鋪著藍布,擺著兩個搪瓷杯和一壺熱水。

  年長的女幹部先開口:「梁拉娣同志,你剛跟林北同志領了證,有些情況需要跟你說明一下。」

  梁拉娣點了點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

  女幹部頓了一下,繼續說:「林北同志的工作涉及國家機密,很多情況不能對外公開,包括你們的結婚證。

  你在外面不能叫林北同志丈夫,也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們的關係,對外你只是軋鋼廠的梁拉娣師傅,跟他沒有任何工作之外的關係。」

  梁拉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了一句:「那我的鄰居,我的婆婆,還有孩子……」

  另一個女幹部說道:「也不能知道,至於你婆婆的事情,我們會安排好,她的身體很嚴重,我們會安排她住到醫院,會有專門人照顧,你可以經常去看他。

  另外你可以帶著孩子住到林北同志的西跨院,他那邊房間很多。

  因為你家那邊,住過一些特務,我們會以特務還有價值信息需要挖掘,將您的房子騰出來。

  秦淮茹女士會邀請你去他們院子內居住,明白嗎?」

  梁拉娣點點頭,住到一起是最好的,至於她的婆婆,如果在醫院有人照顧,那簡單多了。

  女幹部繼續說:「但不管是誰,不能讓他們知道你們已經領證了。這不是不信任他們,是林北同志的身份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另一位女幹部補了一句:「另外,你們今天領證的事,除了我們兩個,還有劉書記以及上面的人外,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檔案會單獨存放,不進入公開的戶籍系統。

  在京城範圍內,你們儘量不要一起露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如果是在外面,沒有人認識你們的時候,你們的結婚證可以使用,方便你們住招待所以及應對一些檢查。」

  梁拉娣聽著,慢慢點了點頭,像在消化這些信息,然後她開口問了一句:「那……我以後算是他什麼人?」

  年長的女幹部說:「在法律上,你們是合法夫妻,在公開層面,你是軋鋼廠的一名女工,跟他沒有特殊關係,這兩者不衝突,但要分清楚場合。」

  梁拉娣沒有再問。

  她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我知道怎麼做了。」

  年長的女幹部站起來,把桌上的牛皮紙文件袋打開,從裡面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放在梁拉娣面前,說了一句:

  「這份材料你就在這邊看,裡面有林北同志的基本情況和一些注意事項,裡面的任何內容,都不能對別人說。

  也是因為你和林北同志領證,所以有些事情,你也會接觸到,所以先讓你了解一下。」

  梁拉娣打開文件看了起來,裡面的內容不多,有一些林北的簡單信息,最關鍵的是,下面還有不少注意事項。

  內容不多,梁拉娣看了兩遍,這才將文件還給了對方。

  對方示意,梁拉娣可以離開了,等梁拉娣開門出來,就看到門外,林北已經在等著她了。

  林北看到她出來,說了一句:「走吧。」

  梁拉娣點了點頭,跟著他下了樓,走到車旁邊的時候梁拉娣拉開車門,踩著腳踏坐到副駕駛室。

  林北發動了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大院。

  梁拉娣坐在副駕駛座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她們跟我說了,在外面不能夫妻相稱。」

  林北說:「委屈你了!」

  梁拉娣搖搖頭,認真的說道:「說真的,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我們兩個就這樣結婚了,是上面承認的二老婆,不是沒有名分的小三。

  當我想著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已經做好一輩子當個沒有名分的地下情婦。

  今天的這本結婚證,我已經超級滿足了。」

  林北能夠理解梁拉娣的心情,今天的這一切,其實也是上了一道安全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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