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劉家的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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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三人剛邁過月亮門,後頭就傳來一聲喊:

  「大哥,正中,大中......」

  聲音渾厚,帶著唐山口音,聽著就親切。

  回頭一看,劉河中站在院門口,背著大包小包,身後跟著段林玲和小兒子劉光康。

  他比前兩年又黑了些,臉上的皺紋深了,但腰杆還算直,就是走路的時候右腿使不上勁,身子微微往左偏。

  劉海中倒回去,先拍了拍劉光康的肩膀:「好好好,都成大小伙子了!」

  現在的光康跟著父親在地震局工作。

  然後拉著劉河中的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好跟這倆老弟說點情況,你來了,就一起坐坐。」

  劉海中掃了一眼院子,指著圍牆忽然笑了:

  「你們看看,這裡原本是分開的。

  據說當年張將軍跟老旅長關係好,老旅長為了占人便宜,半夜下令讓警衛把這面牆給扒了。」

  劉正中微微一笑:「那張叔叔是個痛快人。桂省人,有個外號叫張爆破..........」

  劉海中其實知道的不多,這話不過是個引子。

  如今劉家在某些人眼裡就是肉中刺、眼中釘,王中軍跑了,但暗處盯著的人不少。

  劉河中看著大哥這副模樣,滿臉困惑:「大哥,你有事就說,不必賣關子。」

  劉海中低頭,看著二弟那條使不上勁的腿,摸了摸:「哎,你說這事兒……」

  劉河中反而咧嘴一笑:「都過去那麼多年了。」

  劉大中一臉茫然:「二哥,你干那麼苦的事,當年沒一個人信你,還把你傷成這樣。」

  劉正中接話:「當年的首惡,都被光安處理了。這一點你大概不知道。」

  劉大中愣住了。在他的認知里,劉家這半輩子本本分分,沒幹過什麼殺人的勾當。

  可仔細一想,光安所在的梁山特戰旅,本來就是一支神秘的部隊。

  那邊的人以能被梁山選中為榮,條件極其苛刻。

  光安現在是團長,本身就是狠人。

  一個經歷過金門炮戰,然後在那邊待了那麼久才能全身而退的人。

  就這樣的經歷,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出來的事兒。

  旅長段鵬、團長劉光安,都是有特殊代號的人物。

  「西南那邊搞二哥的人,都莫名失蹤了,要麼慘死......」

  劉大中越想越不對勁,「這他媽的,是老劉家的私...........」

  劉海中哈哈一笑,對劉正中說:「你瞅瞅你弟這副樣子。」

  又轉向劉河中,「河中,你來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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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河中搓了搓手:「光安那個團比較特殊。多數是朝鮮戰場犧牲的烈士遺孤,這些年承蒙你爸和你媽關照。

  後來成年了,被秘密送到梁山訓練,分配到不同崗位。

  有的老兵安置到地方工作,還有些,因為情況特殊,被安置到外頭或各地避難。

  髒活基本上是他們幹的..........」

  他頓了頓,「你不要驚訝,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不然,咱們哪來的全家安穩?」

  劉大中聽得頭皮發麻。

  自己在部隊做事畏手畏腳的,搞了半天老劉家這麼狠?

  這妥妥的是養死士啊。

  要是早知道,他在東北那幾年也不至於那麼憋屈。

  沒等他開口,傅大姐過來叫劉正中,正中先走了。

  劉海中這才壓低聲音說:「正中不在也好。我說說我們的想法。」

  事實上,劉正中是要在光明中行走的人,暗處的事情,本就是二房該做的事情。

  不要覺得在梁山特戰旅有多牛逼!

  那樣的部隊出來的人,也意味著上限是停滯的。

  即使真的到了恢復軍銜的時候,哪怕是段鵬,最多也只能去到少將就止步了。

  可是劉大中走的路不一樣,註定是要往軍方高層靠攏的!!

  劉大中還沒從震驚里緩過勁來,劉麻袋居然藏了這麼一手。

  也就是說,連周叔也是知情者?

  難怪周震南對他的態度總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劉海中的語氣認真起來:「大中,你爸這些年不容易。能走到今天,不是光靠做事做得好。

  有人在前頭擋刀,有人在後頭掃尾。

  光安那條線,是你爸保下來的。

  那些兵,是你爸和你媽這些年用工資、用人情、用命換來的........」

  劉河中在旁邊點頭:「光安手底下那些人,很多沒有戶口、沒有檔案。

  有的連名字都是代號。他們幹的事,不能寫進履歷,不能記功,也不能說出去。

  但咱們家能穩穩噹噹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他們。」

  劉大中坐在那兒,攥了攥拳頭。

  他在部隊待了這些年,知道什麼叫隱形戰線。

  可這種「隱形戰線」跟自家綁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

  劉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讓你去軍事學院,不是讓你躲清閒。是把路給你鋪好,將來你走得更遠,才能把這些人護得更穩。」

  劉大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遠處堂屋裡傳來白寡婦的吆喝聲,鍋鏟碰鐵鍋的聲響,還有孩子們的笑鬧。

  這些聲音隔著一道院牆傳過來,聽著像是另一個世界。

  劉大中站起來,走到井台邊蹲下,掬了把涼水澆在臉上。

  水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他也沒擦。

  他想起在珍寶島那個冬天,冰面上趴了一天一夜,手指頭凍得發僵,扣扳機都得用牙咬。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夠硬了。

  可跟那些連名字都不能留下的人比,他那些仗,打得太敞亮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轉身往堂屋走。

  步子比剛才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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