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賈張氏歸來,全院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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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鬧哄哄進了秦家院門。幾間土屋敞著,院裡雞在來回踱步。正四下看著,堂屋帘子一掀,出來一男一女。

  男的穿件灰撲撲的土布短褂,褲腿卷到小腿肚,眼角皺紋深得像刻上去的,瞧著比易中海還老些,其實兩人同歲。女的裹著素色頭巾,一見來人,趕緊往屋裡讓。這便是秦淮茹的爹娘。

  秦淮茹那日相親回來,就把賈家底細全說了。起初父母挺滿意,可一聽賈張氏蹲過勞改隊,秦父當場拍了桌子,死活不鬆口。

  秦淮茹鐵了心要進城,不想再面朝黃土背朝天,就勸爹娘說:賈張氏是替鄰居頂罪的,那人冷心冷肺,硬把好心人送進去。秦父心裡清楚閨女的心思,最後點了頭,但咬死一條:彩禮三十萬,二兒子娶媳婦還得蓋兩間新房。

  堂屋裡煙氣混著唾沫星子直打轉。秦父嗓門粗得震耳朵:「三十萬!少一分都甭想把人領走!俺家淮茹十里挑一的好姑娘,嫁去城裡當工人媳婦,你們不吃虧!」

  易中海端起粗瓷碗,慢悠悠喝了一口澀茶,眼皮都沒抬:「秦老哥,這話就不實在了。東旭現在還是學徒工,一個月十八萬工資,哪掏得出這麼多?再說他娘賈張氏身子骨弱,藥罐子從沒斷過,家裡實打實揭不開鍋。」

  他放下碗,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乾脆:「賈家出十萬。淮茹嫁過去,是過日子,不是賣女兒。」

  秦父臉一下子黑了,旱菸杆往八仙桌角狠狠一磕,「啪」一聲火星子崩得滿地:「十萬?易師傅,你拿我秦家當冤大頭耍呢!三十萬,一個子兒不能少!」

  話音未落,門帘「嘩啦」被掀開,秦淮茹紅著臉衝出來,聲音發緊,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爹!就十萬!這親事,我認了!」

  秦父猛地抬頭,瞪著閨女,手直抖:「你……你這個傻丫頭!胳膊肘往外拐!就這麼急著往城裡鑽?」

  秦淮茹脖子一梗,眼睛直直盯住易中海:「易師傅,我信您是個實誠人。我嫁過去,是跟東旭好好過,不是衝著錢去的!」

  易中海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臉上卻半點不露,起身朝秦父拱了拱手:「秦老哥,您瞧,孩子自己點了頭。咱別為這點數,誤了倆人的正經事。」

  秦老漢盯著閨女那副擰到底的模樣,又瞄了眼易中海沉得住氣的樣子,狠狠啐了一口,終於鬆了口:「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這親事,隨你。」

  最後敲定,接親定在年底,彩禮隨迎親隊伍一道送來,十萬一分不少。易中海還拍著胸脯答應,額外給秦淮茹扯一身的確良布做嫁衣,算添頭。

  這話一落,秦父臉色才緩過來……的確良在鄉下金貴得很,閨女穿著出門,面子上也過得去。劉媒婆趁熱打鐵,拉兩人當場寫了字據,寫明彩禮數目和婚期,按了手印,這事才算落了地。

  太陽偏西,胡同檐角染上一層昏黃。賈張氏佝僂著背,身上那件餿味兒還沒散的破襖子也沒換,手裡攥著個磨禿了邊的粗布包袱,一腳踏進熟悉街口,眼裡頓時浮起一股狠勁兒。

  拉車漢子把車停在胡同口,臉膛漲成紫紅色,扯著嗓子吼:「老太太,說好兩千塊,你可別賴帳!」

  賈張氏腳跟一跺,乾癟嘴唇咧開,活像只炸毛的老母雞:「賴帳?你個挨千刀的!這破車顛得我骨頭縫都散了,不找你要湯藥費就算便宜你!兩千?

  你咋不去搶銀行!」說著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尖利嗓子刺破黃昏:「老天爺啊!我老婆子剛從勞改隊出來,就被黑心車夫欺負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胡同里住戶聽見動靜,陸續探出頭來。熟識的街坊認出她,壓低聲音議論,話音飄進耳朵,賈張氏哭嚎得更響了,索性把包袱往地上一撂,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幾道淺疤,拍著大腿直叫喚:「瞧瞧!瞧瞧我受的這罪!他還好意思朝我要錢?!」

  車夫氣得胸口起伏不停,手指哆嗦著指她,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末了狠狠啐一口:「呸!倒八輩子血霉才碰上你這號貨!」他猛甩車把,板車輪子碾過青石板,「嘎吱」一聲刺耳,掉頭就走,臨出門還扭頭瞪她一眼……那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剜下她一塊肉。

  人影剛拐過巷口,賈張氏立馬收聲,麻利爬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角往上一扯,冷笑浮上來。

  「敢跟老娘要錢?訛不死你。」她邊嘟囔邊快步朝95號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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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口正熱鬧著……

  「唉!周嬸子,您這菜筐里的小蔥蔫了,行,這幾根我順手拿走啦!」

  「孫家媳婦,您這豆腐塊兒真大,勻我一塊,孩子在學校,我多照應著點。」

  閆阜貴正樂呵呢:今兒能拌個小蔥豆腐,美得很。

  他攥著幾根蔫蔥,脖子一梗,還想端端讀書人的架子。冷不防見個衣衫破舊的老太太直往院裡闖,立馬伸手攔在門框邊,嗓音尖得發顫:「站住!哪兒來的?也不瞅瞅這是啥地方!95號院是你隨便踏腳的地界?」

  賈張氏肚裡火正拱著,一聽「叫花子」仨字,眼珠子「騰」地紅了,像燒透的銅鈴。

  她手腕一抖甩開閆阜貴的手,指甲刮過他腕子,留下兩道血印,張嘴就吼:「糞車閆!連老娘都不認得?窮瘋了吧你?把我這勞改回來的老婆子當叫花子攆?瞎了你的狗眼!」

  話沒落,袖子「唰」地擼到肘彎,枯爪似的手直撲他臉,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鐵公雞!葛朗台!平日摳得掉渣,白占街坊便宜,今兒還敢編排我?看我不撕爛你這張嘴!」

  閆阜貴連連倒退,手裡小蔥「啪嗒」掉地上,慌得直擺手:「別別別!是我眼瞎!是我眼瞎!老嫂子,有話好說、好說!」心裡直打鼓:咋把這主兒忘了?真撓上來,這張老臉還掛得住?

  院裡人聽見吵嚷,呼啦圍攏一圈,七嘴八舌,黃昏的胡同頓時亂成一鍋粥。

  楊瑞華扶著肚子剛跨出門檻,眼前一晃,一隻手就朝她揮過來。閆阜貴躲開了,她卻結結實實挨了一下,一屁股蹾在地上,捂著肚子直哼:「老閆……快!快……我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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