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最後一批
第153章 最後一批
就在李春雷迷迷糊糊，馬上要睡著的時候，他眼睛猛地睜開，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軍大衣，騰地坐起身。
不對！他好像忘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剛才在車上，他跟靳部長說什麼來著？他說自己是學冶金的，為什麼沒畢業？因為搞技術的時候被人發現，逃亡了啊！
李春雷的心跳有點快。他挪到炕沿邊坐下，摸出煙盒，點上一支煙。黑暗中，一點紅光忽明忽暗。他一邊吸著煙，一邊將意識沉入那個與自身相連的神秘空間。
他集中精神，在空間裡尋找。很快，注意力鎖定在角落裡那幾個不起眼的鐵皮柜子上。他意念一動，左手向前一張。
「哐當」一聲悶響，一個深綠色、近一人高的厚重鐵皮文件櫃憑空出現在這間臨時宿舍的泥土地上。櫃身上還帶著斑駁的油漆和模糊的俄文標識。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冰冷鐵櫃，李春雷的嘴角慢慢咧開，無聲地笑了起來，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光。
這種文件櫃，他空間裡還有五個，一共六個。這正是他當年在白熊留學時，那次冒險「行動」的「收穫」。
想當初，他因為成績優異，被導師看中，帶在身邊做助手。雖然接觸不到最核心的機密，但也因此獲得了進入「列索夫科研所」外圍區域學習和幫忙的資格。
學任教，掌握著許多前沿的合金配方和工藝。
後來，組織上得知了這個情況，秘密聯繫上他，希望他能利用這個身份，儘可能多地學習，或者————想辦法「弄」到一些有價值的合金技術資料。
李春雷仗著過硬身手和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真的找了個機會潛入了進去。他原本的計劃很「保守」—一找到核心資料室，憑記憶硬背下幾個關鍵配方，回來謄抄出來。他覺得，如果這次順利，以後可以經常「光顧」，細水長流。
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剛剛開始翻著的時候，一個因為熬夜實驗沒離開的研究員，不知怎麼察覺了動靜，觸發了警報。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研究所！李春雷暗罵一聲，知道自己暴露了，行蹤很快會被鎖定。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一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他環顧這間防守嚴密的核心資料室，看到靠牆擺放的那一排六個厚重的鐵皮文件櫃————
「賊不走空」的念頭占了上風。他衝到牆邊，心念狂動，幾乎是憑著本能和空間收放物品的熟練，將六個裝滿文件、沉重無比的大鐵櫃，連同裡面不知道裝著多少秘密的文件，一股腦地全塞進了自己的隨身空間！
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他前腳剛逃離研究所區域，後腳整個城市的戒嚴和追捕就開始了。白熊的「歪脖子」特工率驚人，僅僅半天后，就通過各種蛛絲馬跡鎖定了他的行蹤。那一路從白熊腹地到邊境的千里逃亡、圍追堵截、生死搏殺————現在想起來，李春雷仍覺得後背發涼，能活著逃出來，實屬僥倖。
後來這幾年的顛沛流離，讓他幾乎把空間角落這六個沉甸甸的鐵柜子給忘了。剛才半睡半醒間，和靳部長關於「耐高溫合金」的對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落滿灰塵的角落。
「如果————如果這裡面真的有那種耐高溫高壓的特殊合金配方————」李春雷夾著煙的手指因為興奮微微發抖。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肯定不是開櫃查看的時候。這裡人多眼雜，條件簡陋，萬一裡面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動靜大了根本無法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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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念再動，地上的大鐵櫃瞬間消失，回到了空間的角落。
「回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把這幾個鐵疙瘩弄開！」李春雷在心裡對自己說。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六個沉甸甸的柜子里，很可能藏著他，甚至這個國家急需的東西。
如果真的有能用於氧氣頂吹轉爐的耐高溫合金配方，哪怕只是相關的基礎研究資料————那轉爐技術出現和成熟的時間，很可能會大大提前！這意義可就太重大了。
李春雷的思緒飛快運轉。氧氣頂吹轉爐，這玩意兒的優勢太大了。首先是效率，一爐鋼的冶煉時間，從平爐的一兩天縮短到幾十分鐘，產量能翻著跟頭往上躥。其次是能耗，用氧氣代替大量空氣，燃料消耗能大幅降低。最後是質量，轉爐鋼的純淨度、成分控制，通常比平爐鋼要好，能生產更多品種、更高品質的鋼材。
「要是在軋鋼廠————不，哪怕是在相關的鋼鐵廠、研究所，能把這東西搞出
來————」李春雷仿佛看到自己站在熾熱的轉爐前，鋼花飛濺的場景。他忍不住低低地「嘿嘿」笑了幾聲，心情激盪。
他把菸頭在泥地上按滅，重新躺回還帶著餘溫的炕上。這一次，困意全無，腦子裡充滿了對那幾個鐵柜子的猜測和即將在紅星軋鋼廠大展拳腳的憧憬。身下的火炕似乎更熱了，烘得他心裡也暖洋洋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在遠處工地隱隱約約、永不停歇的喧囂聲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轟隆隆！」
「咣當！咣當！」
巨大的、連續不斷的轟鳴聲和地面傳來的震顫，將李春雷從並不踏實的睡眠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天已經蒙蒙亮了。旁邊的席濤也幾乎同時坐起身，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立刻開始快速穿鞋。
「春雷，快起來！東西到了，領導那邊估計也快起來了。」席濤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但很清晰。
李春雷聞言，一個翻身坐起，迅速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皺巴的衣服，裹緊軍大衣，下炕穿好鞋。外面的動靜實在太大了，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靠近。「濤哥，外面這是來了多少車啊？聽著跟打雷似的。」
「車是不少，」席濤已經穿好鞋，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整整十二輛大卡呢。」
李春雷趕緊跟上。兩人剛出屋門，就看見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靳部長披著軍大衣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倦意，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銳利。
席濤立刻上前一步：「領導，聽動靜，應該是咱們的貨到了。」
「嗯，」靳部長點點頭，繫著大衣扣子，「你去看看，如果是咱們的，馬上讓他們按計劃交接，抓緊時間卸車。」
「是！」席濤應了一聲，轉身就朝營區大門口車輛轟鳴聲最響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春雷很自然地走到靳部長身邊，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拎著，好奇地問：「領導，咱們這是運了啥貨過來？這麼大陣仗，十二輛大卡？」
靳部長走到宿舍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板門。一股裹挾著塵土和柴油味的凜冽寒風立刻撲面而來，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才瞥了李春雷一眼，語氣平淡地反問：「席濤沒跟你說？」
李春雷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沒有啊，昨天到了就睡覺了。」
靳部長望著遠處塵土飛揚中若隱若現的卡車長龍，呼出一口白氣，說道：「你的貨唄。」
「啊？」李春雷一愣，沒反應過來。
「這是最後一批牛羊肉了。」靳部長解釋道，聲音在嘈雜的引擎聲中依舊清晰，「馬上過年了，今天是在這工地上乾的最後一天。明天上午，各公社、各生產隊組織來的人，就要陸續撤回去過年了。這最後一批肉，就是給這些辛苦了一年的民工們準備的，算是過年的犒勞，也補充點油水。」
李春雷恍然，原來是這麼回事。他看著遠處那一輛輛滿載的卡車，仿佛能聞到那牛羊肉特有的、混合著冰霜的腥膻氣味。在這天寒地凍的工地上，在這年關將近的時刻，這一車車的肉，不僅僅是食物，更是一份實實在在的、帶著溫度的對他們辛苦建設的慰藉。
就在李春雷迷迷糊糊，馬上要睡著的時候，他眼睛猛地睜開，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軍大衣，騰地坐起身。
不對！他好像忘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剛才在車上，他跟靳部長說什麼來著？他說自己是學冶金的，為什麼沒畢業？因為搞技術的時候被人發現，逃亡了啊！
李春雷的心跳有點快。他挪到炕沿邊坐下，摸出煙盒，點上一支煙。黑暗中，一點紅光忽明忽暗。他一邊吸著煙，一邊將意識沉入那個與自身相連的神秘空間。
他集中精神，在空間裡尋找。很快，注意力鎖定在角落裡那幾個不起眼的鐵皮柜子上。他意念一動，左手向前一張。
「哐當」一聲悶響，一個深綠色、近一人高的厚重鐵皮文件櫃憑空出現在這間臨時宿舍的泥土地上。櫃身上還帶著斑駁的油漆和模糊的俄文標識。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冰冷鐵櫃，李春雷的嘴角慢慢咧開，無聲地笑了起來，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光。
這種文件櫃，他空間裡還有五個，一共六個。這正是他當年在白熊留學時，那次冒險「行動」的「收穫」。
想當初，他因為成績優異，被導師看中，帶在身邊做助手。雖然接觸不到最核心的機密，但也因此獲得了進入「列索夫科研所」外圍區域學習和幫忙的資格。
學任教，掌握著許多前沿的合金配方和工藝。
後來，組織上得知了這個情況，秘密聯繫上他，希望他能利用這個身份，儘可能多地學習，或者————想辦法「弄」到一些有價值的合金技術資料。
李春雷仗著過硬身手和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真的找了個機會潛入了進去。他原本的計劃很「保守」—一找到核心資料室，憑記憶硬背下幾個關鍵配方，回來謄抄出來。他覺得，如果這次順利，以後可以經常「光顧」，細水長流。
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剛剛開始翻著的時候，一個因為熬夜實驗沒離開的研究員，不知怎麼察覺了動靜，觸發了警報。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研究所！李春雷暗罵一聲，知道自己暴露了，行蹤很快會被鎖定。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一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他環顧這間防守嚴密的核心資料室，看到靠牆擺放的那一排六個厚重的鐵皮文件櫃————
「賊不走空」的念頭占了上風。他衝到牆邊，心念狂動，幾乎是憑著本能和空間收放物品的熟練，將六個裝滿文件、沉重無比的大鐵櫃，連同裡面不知道裝著多少秘密的文件，一股腦地全塞進了自己的隨身空間！
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他前腳剛逃離研究所區域，後腳整個城市的戒嚴和追捕就開始了。白熊的「歪脖子」特工率驚人，僅僅半天后，就通過各種蛛絲馬跡鎖定了他的行蹤。那一路從白熊腹地到邊境的千里逃亡、圍追堵截、生死搏殺————現在想起來，李春雷仍覺得後背發涼，能活著逃出來，實屬僥倖。
後來這幾年的顛沛流離，讓他幾乎把空間角落這六個沉甸甸的鐵柜子給忘了。剛才半睡半醒間，和靳部長關於「耐高溫合金」的對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落滿灰塵的角落。
「如果————如果這裡面真的有那種耐高溫高壓的特殊合金配方————」李春雷夾著煙的手指因為興奮微微發抖。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肯定不是開櫃查看的時候。這裡人多眼雜，條件簡陋，萬一裡面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動靜大了根本無法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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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念再動，地上的大鐵櫃瞬間消失，回到了空間的角落。
「回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把這幾個鐵疙瘩弄開！」李春雷在心裡對自己說。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六個沉甸甸的柜子里，很可能藏著他，甚至這個國家急需的東西。
如果真的有能用於氧氣頂吹轉爐的耐高溫合金配方，哪怕只是相關的基礎研究資料————那轉爐技術出現和成熟的時間，很可能會大大提前！這意義可就太重大了。
李春雷的思緒飛快運轉。氧氣頂吹轉爐，這玩意兒的優勢太大了。首先是效率，一爐鋼的冶煉時間，從平爐的一兩天縮短到幾十分鐘，產量能翻著跟頭往上躥。其次是能耗，用氧氣代替大量空氣，燃料消耗能大幅降低。最後是質量，轉爐鋼的純淨度、成分控制，通常比平爐鋼要好，能生產更多品種、更高品質的鋼材。
「要是在軋鋼廠————不，哪怕是在相關的鋼鐵廠、研究所，能把這東西搞出
來————」李春雷仿佛看到自己站在熾熱的轉爐前，鋼花飛濺的場景。他忍不住低低地「嘿嘿」笑了幾聲，心情激盪。
他把菸頭在泥地上按滅，重新躺回還帶著餘溫的炕上。這一次，困意全無，腦子裡充滿了對那幾個鐵柜子的猜測和即將在紅星軋鋼廠大展拳腳的憧憬。身下的火炕似乎更熱了，烘得他心裡也暖洋洋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在遠處工地隱隱約約、永不停歇的喧囂聲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轟隆隆！」
「咣當！咣當！」
巨大的、連續不斷的轟鳴聲和地面傳來的震顫，將李春雷從並不踏實的睡眠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天已經蒙蒙亮了。旁邊的席濤也幾乎同時坐起身，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立刻開始快速穿鞋。
「春雷，快起來！東西到了，領導那邊估計也快起來了。」席濤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但很清晰。
李春雷聞言，一個翻身坐起，迅速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皺巴的衣服，裹緊軍大衣，下炕穿好鞋。外面的動靜實在太大了，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靠近。「濤哥，外面這是來了多少車啊？聽著跟打雷似的。」
「車是不少，」席濤已經穿好鞋，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整整十二輛大卡呢。」
李春雷趕緊跟上。兩人剛出屋門，就看見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靳部長披著軍大衣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倦意，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銳利。
席濤立刻上前一步：「領導，聽動靜，應該是咱們的貨到了。」
「嗯，」靳部長點點頭，繫著大衣扣子，「你去看看，如果是咱們的，馬上讓他們按計劃交接，抓緊時間卸車。」
「是！」席濤應了一聲，轉身就朝營區大門口車輛轟鳴聲最響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春雷很自然地走到靳部長身邊，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拎著，好奇地問：「領導，咱們這是運了啥貨過來？這麼大陣仗，十二輛大卡？」
靳部長走到宿舍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板門。一股裹挾著塵土和柴油味的凜冽寒風立刻撲面而來，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才瞥了李春雷一眼，語氣平淡地反問：「席濤沒跟你說？」
李春雷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沒有啊，昨天到了就睡覺了。」
靳部長望著遠處塵土飛揚中若隱若現的卡車長龍，呼出一口白氣，說道：「你的貨唄。」
「啊？」李春雷一愣，沒反應過來。
「這是最後一批牛羊肉了。」靳部長解釋道，聲音在嘈雜的引擎聲中依舊清晰，「馬上過年了，今天是在這工地上乾的最後一天。明天上午，各公社、各生產隊組織來的人，就要陸續撤回去過年了。這最後一批肉，就是給這些辛苦了一年的民工們準備的，算是過年的犒勞，也補充點油水。」
李春雷恍然，原來是這麼回事。他看著遠處那一輛輛滿載的卡車，仿佛能聞到那牛羊肉特有的、混合著冰霜的腥膻氣味。在這天寒地凍的工地上，在這年關將近的時刻，這一車車的肉，不僅僅是食物，更是一份實實在在的、帶著溫度的對他們辛苦建設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