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何雨柱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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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開始主動找秦淮茹說話了。

  第一次是在食堂收工之後。

  秦淮茹正在灶台邊擦案板,何雨柱站在水槽前面刷鍋,刷了兩下,側過頭去看了她一眼。

  「秦姐,你家住南城哪邊?」

  秦淮茹手裡的抹布沒有停,把案板上的水漬抹乾淨了才回話。

  「永定門內街,鐵匠胡同那頭。離這兒不遠,走兩刻鐘。」

  何雨柱「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刷鍋了,鍋沿被他刷得鋥亮,水漬在灶房的光線里泛著均勻的亮光。

  秦淮茹把抹布搓洗乾淨搭在水槽邊上,路過他身邊的時候輕輕笑了一下。

  「柱子,你問這個幹啥?」

  何雨柱手裡的刷子在鍋沿上停了一瞬,又繼續刷了。

  「沒啥,就問問。」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朵根那一小片皮膚微微紅了一下。


  他站在灶台後面的時候,圍裙系得比平時端正了一些,腰間的帶子打了兩個結,扎得緊實。

  他炒菜的時候鍋鏟翻動得更帶勁了,顛勺的高度比平時高了幾寸,食材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線又落回鍋里,油花濺出來的聲響清脆而利落。

  秦淮茹站在案板邊切蔥,有時候切著切著會抬頭看他一眼。

  何雨柱專注在鍋里的菜上,額角沁著一層薄汗,在灶火的光里微微發亮。

  趙衛東路過食堂門口的時候正趕上這一幕,他在門外的走廊里停了一下,把倒進灶房的光線收進眼裡,沒有出聲,轉身走了。

  收了工之後,何雨柱在院子裡洗手。

  秦淮茹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碗,碗沿上擱著一雙筷子。

  「柱子,我多炒了一份蛋炒飯,你晚上餓了吃。」

  何雨柱正在甩手上的水,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那隻碗,飯粒金黃,蔥花碧綠,裹著蛋香的熱氣從碗口升起來,在傍晚的暮色里散成一團薄薄的暖霧。

  「秦姐,你自己留著吃吧。」

  秦淮茹把碗塞進他手裡,碗底的溫度透過搪瓷壁傳到他的掌心,微微發燙。

  「我吃過了,這是給你留的。」

  她說完轉身走了,步子輕快,辮子在身後晃了一下,像蜻蜓掠過水麵時在水面上留下的一道細細的尾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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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端著那隻碗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蛋炒飯,然後端回西廂擱在桌上,沒有立刻吃,先看了幾秒才拿起筷子。

  他來找趙衛東是三天之後的一個傍晚。

  那天趙衛東正坐在堂屋桌前整理貨單,何雨柱在門口站了一下,門開著,但他敲了一下門框。

  趙衛東抬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隻洗乾淨的搪瓷碗,是秦淮茹那天晚上給他送飯的那隻。

  「趙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何雨柱走進來在桌邊坐下,把搪瓷碗擱在桌角,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指腹在褲面上來回搓著。

  趙衛東把鋼筆擱下。

  「說吧。」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替那句話說出口之前找一個穩妥的落點。

  「趙哥,我覺得秦姐挺好的。」

  他的目光沒有看趙衛東,落在桌面上那隻搪瓷碗的白邊上,碗沿上有一道被磕碰過的缺口,在燈光下泛著細小的光澤。

  趙衛東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她怎麼好了?」

  何雨柱想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細微的、散落在這些天的日常里的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拼好。

  「她幹活利索,從來不偷懶。她對誰都笑,但不是那種假笑。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詞,那個詞在他嘴邊轉了一下又收回去,換了一個更穩妥的出口。

  「她會記著我喜歡吃什麼。」

  趙衛東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了一眼桌角那隻搪瓷碗,碗底的蛋炒飯已經吃乾淨了,碗沿被仔細沖洗過,沒有留下一星油漬,像一塊被反覆打磨過的舊瓷。

  「柱子,你才認識她不到一個月。」

  何雨柱抬起頭來,眼睛裡有一種年輕人才有的光,不刺眼,但亮得坦誠。

  「趙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覺得我還小,覺得我一時衝動。但我不是小孩了,我知道一個人對你好不好。」

  他說話的語氣比以前穩了許多,像是這些話已經在心裡翻來覆去過很多遍,不再需要別人替他掂量輕重了。

  趙衛東看著他,看了幾秒。

  「我沒有說你衝動。我只是說,你再多了解一下她。」

  何雨柱站起來,把桌角那隻搪瓷碗拿起來,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趙哥,你是不是覺得她有什麼問題?」

  趙衛東坐在桌邊,看著他的背影。

  「我沒有覺得她有問題。我只是覺得,你對她的了解,還只停留在她讓你看到的那一面。」

  何雨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肩膀微微繃著又松下來,然後邁過門檻走了出去。

  他的腳步聲穿過院子,在西廂門口停了一下,又響了一聲,然後門被關上了。

  趙衛東還坐在桌邊。

  他把桌上那本貨單合上,擱到抽屜里,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院子裡,何雨柱西廂的燈已經亮了,燈光透過窗戶紙照出來,比平時暗了一些,像是燈芯被人擰低了。

  石榴樹的影子在月光底下鋪在地上,枝條比以前密了許多,風一吹就輕輕晃著,像是把什么正在等待發生的事情,藏在了搖擺的葉片之間。

  趙衛東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沒有關窗,轉身走回床邊坐下了。

  他想起下午在食堂門口聽見的一句話——秦淮茹跟何雨柱說「柱子,你爸的手藝你都學全了沒有」,語氣隨意而自然,像是在聊一件跟她無關的事。

  趙衛東知道她的丈夫賈東旭還在鋼廠上班,身體確實不太好,據說肺上有毛病,幹不了重活,工資只拿一半。

  他也知道秦淮茹來合作社上班,是為了那份穩定的收入。

  這些都正常,都合理。

  但有些東西過於合理了,反而會讓人多看一眼。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給何雨柱聽。

  他只是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然後躺下來,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那一線月光,窄窄的,像一本正在翻開的書頁邊緣,風正在輕輕地翻動著,等待著那頁紙自己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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