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竹板這麼一打呀，別的咱不夸……」
還是畫記號最省事。
看見的人自然會明白。
看不見的人，也只能算命該如此。
二門。
茶食胡同。
大席棚。
何晨光一處接一處地趕過去，牆根、窗框、門檻，凡是顯眼又不容易被察覺的地方，全都留下了三個圈和一道斜槓。
夜風不大，空氣卻悶得厲害。
汗水順著他的脊樑一股股往下淌，破汗褂子幾乎能擰出水來。
何晨光抹了把臉，心裡忍不住罵罵咧咧。
洗髓丹改造過的身體，別說打架，便是七進七出也不帶喘的。可誰能想到，畫幾個圈，居然能畫出一身痱子。
這筆帳，早晚得算到鬼子頭上。
畫到第十九個地址——後椅子胡同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住。
胡同外牆根下，蹲著兩條人影。
兩人全都穿著黑衣，身體縮在陰影里，手裡握著短槍，槍口還纏著布條。
消音槍。
他們顯然已經提前踩好了點。
而且，比名單上的行動時間早了不止一兩個時辰。
何晨光眼神微微一沉。
人還沒到，狗倒是先來了。
看來鬼子的鼻子，比狗還要靈上三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只把洋車往牆邊一靠，彎腰駝背地晃了過去。
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蓮花落。
兩個探子抬眼掃了他一下。
破汗褂，舊車墊，佝僂腰。
一個半夜拉車討生活的車夫罷了。
兩人很快又把目光縮回陰影里。
就在擦肩而過的剎那，何晨光袖中的手驟然探出。
兩支炭筆，筆尾早已削得尖利如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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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削尖的筆尾準確扎入兩人的後頸。
他們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便軟了下去。何晨光一手一個，順勢把兩具屍體收入海島空間。
地面上只剩幾道凌亂的鞋印。
他蹲下來，用鞋底在地上輕輕蹭了幾下，將痕跡徹底抹平。
隨後，何晨光貼到院牆根下，屏住呼吸聽了片刻。
院子裡面鼾聲均勻，睡得正沉。
他重新取出炭筆，在門框上重重畫下三個圈。
這一次，斜槓又深又長，幾乎劃入木頭。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三十七個地址，如今只剩最後三個。
而這三個地址，全都擠在宣武門外同一條巷子裡。
何晨光拉起洋車，剛拐過彎，後脖頸的汗毛便齊刷刷豎了起來。
巷子兩頭，不知什麼時候各停了一輛帶斗的摩托車。
車斗裡面架著歪把子機槍，冰冷的槍口正對著巷子中央。
二十多個憲兵分成兩隊，踩著幾乎無聲的腳步，正從兩頭緩緩合圍。
名單提前泄露了？
還是這片區域早就已經被鬼子盯上？
何晨光手指搭在車把上，眼底一點點泛起寒光。
打頭的憲兵剛邁進巷口，黑暗深處忽然亮起一點火星。
有人劃燃了火柴。
微弱的火光映出半張蒼老而粗獷的臉。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嗓音從巷子深處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來了？」
火柴在那人指間燃燒，照亮了他嘴角森冷的笑意。
「老子在這條巷子裡，等你們三年了。」
火柴燒到了盡頭。
最後一簇火星在夜風裡掙扎了兩下，燙在老人指尖上，發出細微的「滋」聲。
老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仍舊蹲在巷子深處，半張臉藏在陰影里，嘴角那抹冷笑像是刻在了臉上。
巷子兩頭，歪把子機槍緩緩抬高。
二十多個憲兵壓低腳步，像一群即將撲食的野狗，槍口一點點收緊，黑洞洞的槍眼對準了巷子中央。
領頭的鬼子軍曹抬了抬手，壓著嗓子喝道：
「開火！」
話音剛落，他腳下的青磚突然向下一沉。
轟——！
悶雷般的爆炸聲在狹窄巷子裡炸開，泥土、碎磚和火星猛地衝上半丈高。
軍曹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掀得離地而起。落地時，他的左腿已經血肉模糊，半截褲管被炸成了碎布。緊挨著他的三個憲兵也被衝擊波撞翻，手裡的步槍甩出去老遠。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右側牆頭上突然落下幾隻瓦罐。
啪！啪！啪！
瓦罐砸碎，裡面的石灰粉轟然揚起，轉眼便化成一團慘白的煙霧，將半條巷子籠罩其中。
「啊！我的眼睛！」
「八嘎！敵人在什麼地方？」
「別亂開槍！」
鬼子兵捂著眼睛，在白霧裡互相撞成一團。刺刀胡亂揮舞，槍托不斷砸在自己人的身上，慘叫和咒罵聲攪成一片。
牆根下，那名老人終於站了起來。
他動作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佝僂，可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把老套筒。
槍口抬起。
砰！
一名正趴在機槍旁的鬼子機槍手肩膀炸開血花，整個人慘叫著栽倒在地。
另一名機槍手剛扭過頭，便看見一道身影從洋車旁掠了出去。
何晨光動了。
他鬆開車把，腳尖在地面一點，洋車頓時橫著滑出，車輪重重撞在一名憲兵膝蓋上。
那鬼子悶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槍口也跟著偏向牆面。
何晨光已經貼了上去。
右手扣住對方手腕，五指驟然發力，向外一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巷子裡格外清脆。
鬼子手裡的步槍脫手落地，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泥水中。何晨光順手奪過三八大蓋，反手掄起槍托，狠狠砸在另一名鬼子臉上。
砰！
鼻樑當場塌了下去，血水混著牙齒從那人嘴裡噴出。
何晨光低頭撿起地上的刺刀，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鬼子，語氣冷得像冰。
「槍口都頂到鼻子上了，還想著講規矩？」
他手腕一翻，刺刀寒光掠過。
「鬼子要是真懂規矩，早就滾回東京種地了。」
狼披上羊皮，依舊還是狼。
不挨上一棍子，它永遠不會知道疼。
就在這時，巷子左側傳來一陣急促的拉栓聲。
兩挺歪把子終於掙脫了石灰粉的影響，槍口調轉，朝著洋車所在的位置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
彈雨撕開黑暗。
青磚被打得火星四濺，車轅木屑像雨點般飛散，破舊的車棚瞬間被撕開幾個窟窿。
何晨光一把扯下身上的破汗褂，裹住一塊碎磚，抬手便朝左邊狠狠甩了出去。
碎磚撞上牆角。
啪！
清脆的聲響在巷子裡迴蕩。
看見的人自然會明白。
看不見的人，也只能算命該如此。
二門。
茶食胡同。
大席棚。
何晨光一處接一處地趕過去，牆根、窗框、門檻，凡是顯眼又不容易被察覺的地方，全都留下了三個圈和一道斜槓。
夜風不大，空氣卻悶得厲害。
汗水順著他的脊樑一股股往下淌，破汗褂子幾乎能擰出水來。
何晨光抹了把臉，心裡忍不住罵罵咧咧。
洗髓丹改造過的身體，別說打架，便是七進七出也不帶喘的。可誰能想到，畫幾個圈，居然能畫出一身痱子。
這筆帳，早晚得算到鬼子頭上。
畫到第十九個地址——後椅子胡同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住。
胡同外牆根下，蹲著兩條人影。
兩人全都穿著黑衣，身體縮在陰影里，手裡握著短槍，槍口還纏著布條。
消音槍。
他們顯然已經提前踩好了點。
而且，比名單上的行動時間早了不止一兩個時辰。
何晨光眼神微微一沉。
人還沒到，狗倒是先來了。
看來鬼子的鼻子，比狗還要靈上三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只把洋車往牆邊一靠，彎腰駝背地晃了過去。
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蓮花落。
兩個探子抬眼掃了他一下。
破汗褂，舊車墊，佝僂腰。
一個半夜拉車討生活的車夫罷了。
兩人很快又把目光縮回陰影里。
就在擦肩而過的剎那，何晨光袖中的手驟然探出。
兩支炭筆，筆尾早已削得尖利如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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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削尖的筆尾準確扎入兩人的後頸。
他們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便軟了下去。何晨光一手一個，順勢把兩具屍體收入海島空間。
地面上只剩幾道凌亂的鞋印。
他蹲下來，用鞋底在地上輕輕蹭了幾下，將痕跡徹底抹平。
隨後，何晨光貼到院牆根下，屏住呼吸聽了片刻。
院子裡面鼾聲均勻，睡得正沉。
他重新取出炭筆，在門框上重重畫下三個圈。
這一次，斜槓又深又長，幾乎劃入木頭。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三十七個地址，如今只剩最後三個。
而這三個地址，全都擠在宣武門外同一條巷子裡。
何晨光拉起洋車，剛拐過彎，後脖頸的汗毛便齊刷刷豎了起來。
巷子兩頭，不知什麼時候各停了一輛帶斗的摩托車。
車斗裡面架著歪把子機槍，冰冷的槍口正對著巷子中央。
二十多個憲兵分成兩隊，踩著幾乎無聲的腳步，正從兩頭緩緩合圍。
名單提前泄露了？
還是這片區域早就已經被鬼子盯上？
何晨光手指搭在車把上，眼底一點點泛起寒光。
打頭的憲兵剛邁進巷口，黑暗深處忽然亮起一點火星。
有人劃燃了火柴。
微弱的火光映出半張蒼老而粗獷的臉。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嗓音從巷子深處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來了？」
火柴在那人指間燃燒，照亮了他嘴角森冷的笑意。
「老子在這條巷子裡，等你們三年了。」
火柴燒到了盡頭。
最後一簇火星在夜風裡掙扎了兩下，燙在老人指尖上，發出細微的「滋」聲。
老人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仍舊蹲在巷子深處，半張臉藏在陰影里，嘴角那抹冷笑像是刻在了臉上。
巷子兩頭，歪把子機槍緩緩抬高。
二十多個憲兵壓低腳步，像一群即將撲食的野狗，槍口一點點收緊，黑洞洞的槍眼對準了巷子中央。
領頭的鬼子軍曹抬了抬手，壓著嗓子喝道：
「開火！」
話音剛落，他腳下的青磚突然向下一沉。
轟——！
悶雷般的爆炸聲在狹窄巷子裡炸開，泥土、碎磚和火星猛地衝上半丈高。
軍曹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掀得離地而起。落地時，他的左腿已經血肉模糊，半截褲管被炸成了碎布。緊挨著他的三個憲兵也被衝擊波撞翻，手裡的步槍甩出去老遠。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右側牆頭上突然落下幾隻瓦罐。
啪！啪！啪！
瓦罐砸碎，裡面的石灰粉轟然揚起，轉眼便化成一團慘白的煙霧，將半條巷子籠罩其中。
「啊！我的眼睛！」
「八嘎！敵人在什麼地方？」
「別亂開槍！」
鬼子兵捂著眼睛，在白霧裡互相撞成一團。刺刀胡亂揮舞，槍托不斷砸在自己人的身上，慘叫和咒罵聲攪成一片。
牆根下，那名老人終於站了起來。
他動作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佝僂，可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把老套筒。
槍口抬起。
砰！
一名正趴在機槍旁的鬼子機槍手肩膀炸開血花，整個人慘叫著栽倒在地。
另一名機槍手剛扭過頭，便看見一道身影從洋車旁掠了出去。
何晨光動了。
他鬆開車把，腳尖在地面一點，洋車頓時橫著滑出，車輪重重撞在一名憲兵膝蓋上。
那鬼子悶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槍口也跟著偏向牆面。
何晨光已經貼了上去。
右手扣住對方手腕，五指驟然發力，向外一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巷子裡格外清脆。
鬼子手裡的步槍脫手落地，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泥水中。何晨光順手奪過三八大蓋，反手掄起槍托，狠狠砸在另一名鬼子臉上。
砰！
鼻樑當場塌了下去，血水混著牙齒從那人嘴裡噴出。
何晨光低頭撿起地上的刺刀，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鬼子，語氣冷得像冰。
「槍口都頂到鼻子上了，還想著講規矩？」
他手腕一翻，刺刀寒光掠過。
「鬼子要是真懂規矩，早就滾回東京種地了。」
狼披上羊皮，依舊還是狼。
不挨上一棍子，它永遠不會知道疼。
就在這時，巷子左側傳來一陣急促的拉栓聲。
兩挺歪把子終於掙脫了石灰粉的影響，槍口調轉，朝著洋車所在的位置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
彈雨撕開黑暗。
青磚被打得火星四濺，車轅木屑像雨點般飛散，破舊的車棚瞬間被撕開幾個窟窿。
何晨光一把扯下身上的破汗褂，裹住一塊碎磚，抬手便朝左邊狠狠甩了出去。
碎磚撞上牆角。
啪！
清脆的聲響在巷子裡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