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誰沾上,誰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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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衛師團的士兵端著槍,槍口黑洞洞地指著院內,卻沒有一個人敢扣下扳機。

  西園寺中將躺在地上,手腕折成了駭人的角度,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旁邊那個假侍從滿嘴是血,十根手指軟塌塌地垂著,連槍都握不住。

  老侍從高舉著菊紋木牌,手臂微微發顫,聲音更是抖得厲害。

  「特使閣下,卑職……卑職什麼都看見了。」

  何晨光這才鬆開踩在西園寺脖子上的腳,彎腰撿起那疊文件,隨手撣了撣封面上的灰塵。

  「看見了就好。」

  他翻了兩頁,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回去告訴閒院宮,西園寺中將違抗親王御令,當眾行刺最高特使。至於他能不能活著回去,看他自己的造化。」

  老侍從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青磚上,額頭重重磕了下去。

  「閣下恕罪!卑職只是奉命核驗身份,絕無二心!」

  這世道,主子造孽,奴才挨刀。

  皇族的差事看著風光,實際上卻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主子要殺人,侍從得遞刀;主子要滅口,侍從得守門。可一旦事情敗露,主子拍拍屁股走人,最先被推出去頂罪的,永遠是下面這些人。

  何晨光蹲下身,湊到老侍從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還有一件事,你得想明白。」

  老侍從渾身繃緊,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支扎進護士身體裡的針管,是關東軍特務機關的東西。土肥原挨的槍子,同樣是關東軍的手筆。」

  何晨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得近乎和善。

  「至於該怎麼報,往哪兒報,你自己琢磨。」

  老侍從眼睛猛地瞪圓。

  這盆髒水,潑得太狠了。

  華北方面軍丟了軍糧、金條,甚至連坦克都被人弄走了,大本營正愁找不到地方撒火。關東軍和華北方面軍之間早就積怨深重,明爭暗鬥,幾乎已經擺到了檯面上。

  現在又多出一樁刺殺中將、謀害土肥原的案子。

  誰沾上,誰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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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負責查,誰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老侍從心裡一陣發寒,立刻把頭磕得咚咚作響。

  「卑職明白!卑職親眼所見,西園寺將軍是……是遭關東軍特務機關暗算!絕非特使閣下所為!」

  何晨光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慈祥得像廟裡的彌勒佛。

  「孺子可教。」

  他站起身,揮了揮手。

  「滾吧。帶著你的人,滾出南鑼鼓巷。」

  老侍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招呼著外面的士兵。

  幾名近衛兵架起半死不活的西園寺,又抬起斷了手指的假侍從,在何晨光冰冷的注視下,狼狽地撤出了四合院。

  不多時,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沿著胡同一路遠去。

  院門重新關上。

  夜色恢復了死寂。

  何晨光低頭翻著手裡的文件,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

  樓半城。

  瞎子李。

  還有三十多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處詳細地址。那些人,全是潛伏在北平城裡的地下抗日人員。

  行動時間:明日凌晨。

  行動目標:不留活口,就地焚毀街區。

  文件最後一行,甚至寫得清清楚楚——行動結束後,澆汽油,封鎖街口,製造意外火災。

  人無傷虎意,虎有傷人心。

  這些畜生找不到真正的目標,竟然打算屠一片街區泄憤。


  「收!」

  文件被他貼身藏好。

  下一秒,他轉身回屋,插死門閂,拉嚴窗簾。確認四下無人後,整個人憑空消失。

  海島空間內,祭壇方向驟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黑光沖天而起,陰風卷過荒草。

  【叮!擊殺日軍中將一名,獲得靈能點10點。】

  【叮!祭祀死體一名,空間靈氣增加0.2。】

  中將的肥肉,餵給祭壇倒是香。

  何晨光坐在石凳上,看了一眼自己的靈能點。

  二十出頭。

  距離高級尋寶,仍舊差著一屁股債。

  他沒有耽擱,借著空間裡慘白的月光,將那份名單從頭到尾重新捋了三遍。

  三十七個地址,全在城南根兒一帶。

  胡同狹窄,院落密集,道口縱橫,鬼子一旦封鎖街口,裡面的人連逃都沒地方逃。

  現在剛過子時。

  距離鬼子動手,最多還剩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三十七條人命。

  何晨光閉上眼,沉默了片刻。

  菩薩心腸是對人的。

  他何晨光雖然不是什麼聖人,卻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這些抗日的人死在睡夢裡。真要見死不救,今晚他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系統,來一次初級尋寶。」

  【叮!恭喜宿主獲得:炭筆十支,火柴兩盒。】

  何晨光看著手裡的東西,嘴角抽了一下。

  東西確實不值錢。

  不過,眼下正趁手。

  他催動千面易容術,骨骼頓時發出一陣細密的咔咔聲。片刻之後,原本高大挺拔的身形縮了下去,臉頰凹陷,脖子前傾,肩膀塌著,變成了一個常年在天橋底下討生活的洋車夫。

  破汗褂子,舊布鞋,屁股下面墊著一塊磨禿的車墊。

  往人堆里一鑽,連條野狗都懶得多看一眼。

  何晨光捏碎傳送符。

  白光閃過,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城南珠市口。

  夜裡的北平城悶得像一口倒扣下來的鐵鍋。

  遠處的城牆沉在黑暗裡,街邊野狗趴在牆根吐著舌頭,更夫的梆子聲傳來,虛弱而悠長,仿佛隨時都會斷掉。

  何晨光拉著洋車,按照名單上的地址,趕到第一個目標——取燈胡同。

  他把車停在巷口,先學著野貓叫了兩聲。

  「喵——嗚。」

  院牆裡沒有任何回應。

  何晨光也不遲疑,腳尖一點,輕輕翻過牆頭,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摸到窗根底下,取出一支炭筆,在窗框上畫了三個圈,又補上一道斜槓。

  三個圈,代表立刻轉移。

  斜槓,代表不要回家。

  這是他臨時想出來的記號。

  地下組織自然有他們自己的暗號,可他既不認識人,也不知道敲門的規矩。真要挨家挨戶傳紙條,先不說能不能見到人,光是敲門、對暗號這一套,就足夠把自己暴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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