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叫廠長
下一個車間、再下一個車間，李副局長一路走一路問，不再看台帳，專門找工人聊。
問得也簡單——活兒累不累？最近有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有人支支吾吾，有人敷衍兩句，可也有那直性子的，跟趙大勇一樣，話里話外透著不滿。
直到把廠里的車間走了個遍，李副局長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劉光齊：
「劉科長，我看了半天，就一個感受。」
劉光齊擠出一個笑：「您說。」
「你這個5S，活兒比以前多了，效率比以前低了。這不是5S，這是折騰人。」
劉光齊的臉白了。
李副局長又轉頭看向錢光明：「錢廠長，你們廠這個試點，局裡本來挺重視的。
可今天看了，我覺得不是那麼回事。整改吧，報個方案上來。至於劉科長……」
他頓了頓，有些厭惡地看了劉光齊一眼：「先停職檢查吧。」
錢光明點了點頭：「是，回頭我就安排。」
李副局長他們來得快，走得更快。
廠門口安靜得落針可聞。劉光齊站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半天沒緩過神。
錢光明從他身邊走過去，丟下一句：「你先停職，回頭下車間去勞動反省一段時間。」
「爸……」
「叫廠長。」錢光明腳步沒停，朝辦公樓走去。
劉光齊呆愣在原地，風從身後灌過來，他卻感覺不到任何寒冷。
他忽然想起范德彪那天跟他說的話——「穩著點。先攏人，先摸底數，別急著出成績。」
他當時心裡還笑話人家。
現在回想起來，那話就像一根根針，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劉光齊被停職、下車間勞動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傳遍了九十五號院。
傳話的正是許大茂。
他今天剛好有點宣傳工作，去了趟電纜廠，沒想到還被他碰上這麼大個瓜。
他剛進中院喊開了：「你們聽說了沒？劉光齊被擼了！副科長沒了，下車間掄大錘去了！」
這一嗓子跟扔了顆石子似的，嘩啦一下，各家各戶的門都開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王張氏第一個跑出來：「真的假的？前兩天不還威風著呢嗎？」
「那還有假！」許大茂眉飛色舞，「區工業局的李副局長親自說的。」
「該！」王張氏一拍大腿，「讓他一天到晚眼高於頂！好像誰欠他錢似的！」
楊潤華也湊過來，手裡還攥著半把白菜：「我早說了，那兩口子不是啥好鳥。
錢小玲見了小丫他們喊『嬸子』，她拿眼瞪人家。這回好了，遭報應了吧？」
隨後中院的人，越聚越多，你一言我一語：
"嘖，平時那鼻子都翹到天上去了，這會兒蔫了吧？"
"可不是嘛，見天兒在院裡橫著走，還以為多有本事呢。"
「就是，瞧瞧人家德彪。當再大的官，碰到我們都是笑笑和和的。」
「誰說不是呢！誰家有個事，人家都伸手幫襯一把。哪像他，生怕我們沾上似的。」
范德彪站在人群後頭，聽著這幫婦女你一言我一語，踩一個捧一個，有些哭笑不得。
你們吃瓜就吃瓜，咋還把我捎上了呢？
這劉光齊本來就是個心氣高、愛記仇的主兒。這話傳到他耳朵里，還不得記恨上我？
陳雨薇倒是沒這層顧慮。她仰起臉看著自家男人，嘴角翹得老高。
眉眼裡那股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就差把「瞧瞧，這就是我男人」幾個字刻臉上了。
范德彪悄悄扯了扯她袖子：「你收著點，回頭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陳雨薇不以為意，輕哼了一聲：「人家說的是實話，我怕什麼？」
另一頭，王雲龍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中院，沒說話，遠遠看了范德彪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欣慰，幾分滿意 —— 他這個外孫的做法，確實讓他臉上有光。
就在這時閻埠貴背著手，慢悠悠地從垂花門踱步過來，嘆了口氣：「哎，年輕人啊，就是太順了。
沒經過挫折，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早就想提醒他兩句，可人家哪聽得進去咱這老傢伙的話呢？」
王張氏斜了他一眼，十分不屑道：「老閻，你拉倒吧。
上回你還跟我說『光齊這孩子有出息，往後錯不了』。這才幾天啊，就改口了？」
閻埠貴幹咳了一聲，面不改色：「此一時彼一時嘛。我那會兒是看走了眼，承認。」
眾人鬨笑。
隨著他們這一打岔，眾人笑了一陣，也就散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熱鬧勁兒一過，院子裡重歸安靜。
後院，劉海中家，氣氛可就沒這麼鬆快了。
劉海中坐在堂屋桌邊，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半瓶二鍋頭已經下去了大半。
他臉喝得通紅，越喝越氣，猛地一拍桌子，碟子裡的花生米蹦了一地。
「我供你讀書！上班後更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他媽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馬翠花在旁邊抹著眼淚，想勸又不敢勸：「老劉，你少說……」
"你給我閉嘴。」劉海中厲聲呵斥了一聲，隨後又看向對面的劉光齊。
「我處處忍讓，你說什麼是什麼，家裡什麼好的都緊著你。圖的是什麼？圖的是你光宗耀祖！
你倒好，副科長當仨月，就讓人擼了！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你讓老劉家的臉往哪兒擱？"
"…… 爸，這不能全怪我啊，還不是因為……"
"因為？因為個屁！" 劉海中把酒杯往地上一摔，"你要不是我兒子，我現在就一巴掌呼死你！
人家搞 5S，你也搞 5S。人家怎麼就越干越風光？你呢？你搞成什麼了？你把副科長都搞沒了！"
劉光齊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拳頭在褲兜里攥得咯吱響。
「爸，你罵夠了沒有？」
「罵夠沒有？」劉海中蹭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我他媽罵你兩句怎麼了？你干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還不讓我罵？」
「我干出什麼事了？」劉光齊吼道，積攢的怒氣在這一刻也宣洩了出來。
「我還不是想干出點成績來！我是想讓您臉上有光！我錯哪兒了？」
「你錯哪兒了？」劉海中一拍桌子，「你錯在，連自己幾斤幾兩都不知道。」
劉光齊被他這一通劈頭蓋臉的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忽然冷笑了一聲：
「爸，您當初舉報范德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有幾斤幾兩？」
劉海中的臉唰地漲成了豬肝色。
問得也簡單——活兒累不累？最近有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有人支支吾吾，有人敷衍兩句，可也有那直性子的，跟趙大勇一樣，話里話外透著不滿。
直到把廠里的車間走了個遍，李副局長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劉光齊：
「劉科長，我看了半天，就一個感受。」
劉光齊擠出一個笑：「您說。」
「你這個5S，活兒比以前多了，效率比以前低了。這不是5S，這是折騰人。」
劉光齊的臉白了。
李副局長又轉頭看向錢光明：「錢廠長，你們廠這個試點，局裡本來挺重視的。
可今天看了，我覺得不是那麼回事。整改吧，報個方案上來。至於劉科長……」
他頓了頓，有些厭惡地看了劉光齊一眼：「先停職檢查吧。」
錢光明點了點頭：「是，回頭我就安排。」
李副局長他們來得快，走得更快。
廠門口安靜得落針可聞。劉光齊站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半天沒緩過神。
錢光明從他身邊走過去，丟下一句：「你先停職，回頭下車間去勞動反省一段時間。」
「爸……」
「叫廠長。」錢光明腳步沒停，朝辦公樓走去。
劉光齊呆愣在原地，風從身後灌過來，他卻感覺不到任何寒冷。
他忽然想起范德彪那天跟他說的話——「穩著點。先攏人，先摸底數，別急著出成績。」
他當時心裡還笑話人家。
現在回想起來，那話就像一根根針，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劉光齊被停職、下車間勞動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傳遍了九十五號院。
傳話的正是許大茂。
他今天剛好有點宣傳工作，去了趟電纜廠，沒想到還被他碰上這麼大個瓜。
他剛進中院喊開了：「你們聽說了沒？劉光齊被擼了！副科長沒了，下車間掄大錘去了！」
這一嗓子跟扔了顆石子似的，嘩啦一下，各家各戶的門都開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王張氏第一個跑出來：「真的假的？前兩天不還威風著呢嗎？」
「那還有假！」許大茂眉飛色舞，「區工業局的李副局長親自說的。」
「該！」王張氏一拍大腿，「讓他一天到晚眼高於頂！好像誰欠他錢似的！」
楊潤華也湊過來，手裡還攥著半把白菜：「我早說了，那兩口子不是啥好鳥。
錢小玲見了小丫他們喊『嬸子』，她拿眼瞪人家。這回好了，遭報應了吧？」
隨後中院的人，越聚越多，你一言我一語：
"嘖，平時那鼻子都翹到天上去了，這會兒蔫了吧？"
"可不是嘛，見天兒在院裡橫著走，還以為多有本事呢。"
「就是，瞧瞧人家德彪。當再大的官，碰到我們都是笑笑和和的。」
「誰說不是呢！誰家有個事，人家都伸手幫襯一把。哪像他，生怕我們沾上似的。」
范德彪站在人群後頭，聽著這幫婦女你一言我一語，踩一個捧一個，有些哭笑不得。
你們吃瓜就吃瓜，咋還把我捎上了呢？
這劉光齊本來就是個心氣高、愛記仇的主兒。這話傳到他耳朵里，還不得記恨上我？
陳雨薇倒是沒這層顧慮。她仰起臉看著自家男人，嘴角翹得老高。
眉眼裡那股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就差把「瞧瞧，這就是我男人」幾個字刻臉上了。
范德彪悄悄扯了扯她袖子：「你收著點，回頭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陳雨薇不以為意，輕哼了一聲：「人家說的是實話，我怕什麼？」
另一頭，王雲龍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中院，沒說話，遠遠看了范德彪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欣慰，幾分滿意 —— 他這個外孫的做法，確實讓他臉上有光。
就在這時閻埠貴背著手，慢悠悠地從垂花門踱步過來，嘆了口氣：「哎，年輕人啊，就是太順了。
沒經過挫折，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早就想提醒他兩句，可人家哪聽得進去咱這老傢伙的話呢？」
王張氏斜了他一眼，十分不屑道：「老閻，你拉倒吧。
上回你還跟我說『光齊這孩子有出息，往後錯不了』。這才幾天啊，就改口了？」
閻埠貴幹咳了一聲，面不改色：「此一時彼一時嘛。我那會兒是看走了眼，承認。」
眾人鬨笑。
隨著他們這一打岔，眾人笑了一陣，也就散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熱鬧勁兒一過，院子裡重歸安靜。
後院，劉海中家，氣氛可就沒這麼鬆快了。
劉海中坐在堂屋桌邊，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半瓶二鍋頭已經下去了大半。
他臉喝得通紅，越喝越氣，猛地一拍桌子，碟子裡的花生米蹦了一地。
「我供你讀書！上班後更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他媽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馬翠花在旁邊抹著眼淚，想勸又不敢勸：「老劉，你少說……」
"你給我閉嘴。」劉海中厲聲呵斥了一聲，隨後又看向對面的劉光齊。
「我處處忍讓，你說什麼是什麼，家裡什麼好的都緊著你。圖的是什麼？圖的是你光宗耀祖！
你倒好，副科長當仨月，就讓人擼了！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你讓老劉家的臉往哪兒擱？"
"…… 爸，這不能全怪我啊，還不是因為……"
"因為？因為個屁！" 劉海中把酒杯往地上一摔，"你要不是我兒子，我現在就一巴掌呼死你！
人家搞 5S，你也搞 5S。人家怎麼就越干越風光？你呢？你搞成什麼了？你把副科長都搞沒了！"
劉光齊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拳頭在褲兜里攥得咯吱響。
「爸，你罵夠了沒有？」
「罵夠沒有？」劉海中蹭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我他媽罵你兩句怎麼了？你干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還不讓我罵？」
「我干出什麼事了？」劉光齊吼道，積攢的怒氣在這一刻也宣洩了出來。
「我還不是想干出點成績來！我是想讓您臉上有光！我錯哪兒了？」
「你錯哪兒了？」劉海中一拍桌子，「你錯在，連自己幾斤幾兩都不知道。」
劉光齊被他這一通劈頭蓋臉的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忽然冷笑了一聲：
「爸，您當初舉報范德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有幾斤幾兩？」
劉海中的臉唰地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