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不伺候了
自從把收東西的事情交出去後，范德彪自己，倒是輕鬆了不少。
杆兒管著炮局胡同那頭，老滿頭、老福頭管著簋街那頭。
他隔三差五去轉一圈，添點糧食，把收上來的東西收進空間裡，順便看看帳。
剩下的時間，該上班上班，該帶娃帶娃，日子過得倒也算充實。
不過這段時間他發現個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閻埠貴，帶東西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而且一次比一次小心，一次比一次心虛。
范德彪碰到都不止一次，頭幾次碰到，雖然看得出來心虛，但好歹還寒暄幾句。
可後面，即使范德彪喊他，他都跟沒聽見似的，一溜煙就鑽進自家屋裡。
范德彪大概也能猜到點什麼。不過只要不招惹自己，自己也沒必要去管這些閒事。
而劉光齊這段時間，可別提多威風了。
自從掛了 "現場管理整頓辦" 的牌子，他就沒在後勤科辦公室待過。
每天一早，帶著錢守業、劉大倉倆跟班，往車間裡一紮，背著手，這兒指指，那兒點點。
"這堆料，怎麼還堆在這兒？挪走！"
"你這工具，用完了不歸位，扣分！"
「那個誰？你怎麼又不戴手套？這第幾次了？罰款！」
車間裡更是掛滿了他讓人寫的標語，紅紙黑字，迎風招展。
胖劉還專門在車間門口立了塊黑板，上頭的 "扣分明細" 寫得滿滿當當。
工人們見了他們，老遠就繞道走。
背後罵什麼的都有，當面卻沒人敢吱聲 —— 誰讓人家是廠長的女婿呢？
劉光齊倒是一點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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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黑板前，看著那一溜名字，心裡頭美滋滋的：
范德彪那套，也不過如此。自己這不就搞起來了？還是快刀斬亂麻來得痛快。
產量肉眼可見地往下掉，他也不在乎 —— 他要的又不是產量。
錢光明不是沒有聽到下面的抱怨。
不過劉光齊給出的理由，讓錢光明決定再給他點時間。
他說這叫 "整頓"，磨合期產量低一點正常，等理順了，產量自然就上去了。
對此，錢光明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耐著性子，安慰那些前來抱怨的人員。
可該來的，始終會來。
這天下午，劉光齊帶著老錢和胖劉照例到車間轉悠。
剛走到一車間門口，就聽見裡頭吵吵嚷嚷的。
「趙大勇！你他媽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我還想問你什麼意思呢！」
劉光齊連忙帶人走了過去，就看見趙大勇正跟二班的班長老孫梗著脖子對罵。
旁邊圍了一圈工人，誰也不敢上前拉。
「怎麼回事？」劉光齊走過去，背著手，皺著眉。
趙大勇看見他，嗓門更高了：「劉科長，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
我這批料是明天要用的，他非讓我今天就清走，說是什麼5S要求，通道要暢通。
我清了，明天早上還得再搬回來，這不是折騰人嗎？」
老孫在旁邊也不甘示弱：「劉科長，昨兒您親自說的，通道不能堆料。
我是班長，我得執行啊。他不聽，我怎麼辦？」
劉光齊看了看那堆料，又看了看趙大勇，眉頭擰得更緊了：「趙師傅。
我早就說過，通道暢通，隨時保持。你今天堆在這兒，真要出了事，算誰的？」
「算我的！」趙大勇一梗脖子，「我明天一早肯定搬走。就擱一晚上，礙著誰了？」
「就擱一晚上？」劉光齊哼了一聲，「你說得倒是輕鬆，那要是晚上出事了呢？」
趙大勇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忽然把手裡那雙手套往地上一摔：
「行！你們有文化。這什麼狗屁5S，你們自己搞去！老子不伺候了！」
說完轉身就走，車間裡一下子安靜了。
劉光齊愣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胖劉湊過來，壓低聲音：「科長，這趙大勇太不像話了，要不……扣他分？」
「扣什麼扣！」劉光齊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人都走了，你扣誰去？」
老錢在旁邊趕緊打圓場：「科長，您消消氣。趙大勇那人就那脾氣。
我去說說他，興許能勸回來。」
劉光齊深吸了一口氣，把火往下壓了壓：「去，把人追回來。跟他說，料可以明天清。
但台帳必須交，這是底線。」
老錢應了一聲，趕緊追出去了。
可趙大勇這一走，一下子就引發了連鎖反應，車間裡不少人都跟著動了心思。
當天下午，一車間陸陸續續就遞上來不少請假條，說家裡有事，暫時來不了。
劉光齊看著那一堆請假條，臉上能刮下霜來。
第二天一早，趙大勇沒來上班。同樣請假的，也沒來。
老錢又跑了一趟趙大勇家，回來說：「科長，趙大勇說他『身體不舒服』，想歇兩天。
我瞧著……他這次怕是動真格的了。」
劉光齊坐在辦公桌後面，半天沒說話。
胖劉在旁邊嘀咕了一句：「不干就不干唄，少了張屠戶，還吃帶毛豬？」
劉光齊瞪了他一眼，胖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正僵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錢光明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光齊，你出來一下。」
劉光齊心裡咯噔一下，跟著錢光明出了辦公室。
「趙大勇的事，我知道了。」錢光明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一車間，今天出勤不到一半。」
「爸，我正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錢光明打斷他，恨鐵不成鋼道，「趙大勇在一車間幹了一二十年。
他帶的徒弟都能撐起半個車間。你一句話，把人逼走了。你讓一車間怎麼辦？」
劉光齊張了張嘴，想辯解，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從哪裡辯解。
「光齊，我跟你說過沒有？穩著點，別急躁。」錢光明的眼神比剛才更沉了。
「你看看你現在搞得。標語貼滿了，黑板立上了，扣分扣得熱鬧，可產量呢？人心呢？」
「爸，磨合期……」
「磨合什麼磨合！」錢光明一揮手，「你摸過底嗎？你跟車間管理和工人聊過嗎？
你知道因地制宜嗎？你不知道。你就知道扣分、罰款、立黑板。」
劉光齊低著頭，不敢再吭聲了。
錢光明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趙大勇那邊，我去說。
你這兩天，給我穩一穩。別再往車間扎了，先把基本的工作方法摸清楚再說吧。」
說完，錢光明轉身走了。
劉光齊站在走廊里，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胖劉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科長……」
「滾！」
杆兒管著炮局胡同那頭，老滿頭、老福頭管著簋街那頭。
他隔三差五去轉一圈，添點糧食，把收上來的東西收進空間裡，順便看看帳。
剩下的時間，該上班上班，該帶娃帶娃，日子過得倒也算充實。
不過這段時間他發現個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閻埠貴，帶東西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而且一次比一次小心，一次比一次心虛。
范德彪碰到都不止一次，頭幾次碰到，雖然看得出來心虛，但好歹還寒暄幾句。
可後面，即使范德彪喊他，他都跟沒聽見似的，一溜煙就鑽進自家屋裡。
范德彪大概也能猜到點什麼。不過只要不招惹自己，自己也沒必要去管這些閒事。
而劉光齊這段時間，可別提多威風了。
自從掛了 "現場管理整頓辦" 的牌子，他就沒在後勤科辦公室待過。
每天一早，帶著錢守業、劉大倉倆跟班，往車間裡一紮，背著手，這兒指指，那兒點點。
"這堆料，怎麼還堆在這兒？挪走！"
"你這工具，用完了不歸位，扣分！"
「那個誰？你怎麼又不戴手套？這第幾次了？罰款！」
車間裡更是掛滿了他讓人寫的標語，紅紙黑字，迎風招展。
胖劉還專門在車間門口立了塊黑板，上頭的 "扣分明細" 寫得滿滿當當。
工人們見了他們，老遠就繞道走。
背後罵什麼的都有，當面卻沒人敢吱聲 —— 誰讓人家是廠長的女婿呢？
劉光齊倒是一點不覺得。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他站在黑板前，看著那一溜名字，心裡頭美滋滋的：
范德彪那套，也不過如此。自己這不就搞起來了？還是快刀斬亂麻來得痛快。
產量肉眼可見地往下掉，他也不在乎 —— 他要的又不是產量。
錢光明不是沒有聽到下面的抱怨。
不過劉光齊給出的理由，讓錢光明決定再給他點時間。
他說這叫 "整頓"，磨合期產量低一點正常，等理順了，產量自然就上去了。
對此，錢光明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耐著性子，安慰那些前來抱怨的人員。
可該來的，始終會來。
這天下午，劉光齊帶著老錢和胖劉照例到車間轉悠。
剛走到一車間門口，就聽見裡頭吵吵嚷嚷的。
「趙大勇！你他媽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我還想問你什麼意思呢！」
劉光齊連忙帶人走了過去，就看見趙大勇正跟二班的班長老孫梗著脖子對罵。
旁邊圍了一圈工人，誰也不敢上前拉。
「怎麼回事？」劉光齊走過去，背著手，皺著眉。
趙大勇看見他，嗓門更高了：「劉科長，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
我這批料是明天要用的，他非讓我今天就清走，說是什麼5S要求，通道要暢通。
我清了，明天早上還得再搬回來，這不是折騰人嗎？」
老孫在旁邊也不甘示弱：「劉科長，昨兒您親自說的，通道不能堆料。
我是班長，我得執行啊。他不聽，我怎麼辦？」
劉光齊看了看那堆料，又看了看趙大勇，眉頭擰得更緊了：「趙師傅。
我早就說過，通道暢通，隨時保持。你今天堆在這兒，真要出了事，算誰的？」
「算我的！」趙大勇一梗脖子，「我明天一早肯定搬走。就擱一晚上，礙著誰了？」
「就擱一晚上？」劉光齊哼了一聲，「你說得倒是輕鬆，那要是晚上出事了呢？」
趙大勇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忽然把手裡那雙手套往地上一摔：
「行！你們有文化。這什麼狗屁5S，你們自己搞去！老子不伺候了！」
說完轉身就走，車間裡一下子安靜了。
劉光齊愣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胖劉湊過來，壓低聲音：「科長，這趙大勇太不像話了，要不……扣他分？」
「扣什麼扣！」劉光齊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人都走了，你扣誰去？」
老錢在旁邊趕緊打圓場：「科長，您消消氣。趙大勇那人就那脾氣。
我去說說他，興許能勸回來。」
劉光齊深吸了一口氣，把火往下壓了壓：「去，把人追回來。跟他說，料可以明天清。
但台帳必須交，這是底線。」
老錢應了一聲，趕緊追出去了。
可趙大勇這一走，一下子就引發了連鎖反應，車間裡不少人都跟著動了心思。
當天下午，一車間陸陸續續就遞上來不少請假條，說家裡有事，暫時來不了。
劉光齊看著那一堆請假條，臉上能刮下霜來。
第二天一早，趙大勇沒來上班。同樣請假的，也沒來。
老錢又跑了一趟趙大勇家，回來說：「科長，趙大勇說他『身體不舒服』，想歇兩天。
我瞧著……他這次怕是動真格的了。」
劉光齊坐在辦公桌後面，半天沒說話。
胖劉在旁邊嘀咕了一句：「不干就不干唄，少了張屠戶，還吃帶毛豬？」
劉光齊瞪了他一眼，胖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正僵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錢光明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光齊，你出來一下。」
劉光齊心裡咯噔一下，跟著錢光明出了辦公室。
「趙大勇的事，我知道了。」錢光明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一車間，今天出勤不到一半。」
「爸，我正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錢光明打斷他，恨鐵不成鋼道，「趙大勇在一車間幹了一二十年。
他帶的徒弟都能撐起半個車間。你一句話，把人逼走了。你讓一車間怎麼辦？」
劉光齊張了張嘴，想辯解，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從哪裡辯解。
「光齊，我跟你說過沒有？穩著點，別急躁。」錢光明的眼神比剛才更沉了。
「你看看你現在搞得。標語貼滿了，黑板立上了，扣分扣得熱鬧，可產量呢？人心呢？」
「爸，磨合期……」
「磨合什麼磨合！」錢光明一揮手，「你摸過底嗎？你跟車間管理和工人聊過嗎？
你知道因地制宜嗎？你不知道。你就知道扣分、罰款、立黑板。」
劉光齊低著頭，不敢再吭聲了。
錢光明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趙大勇那邊，我去說。
你這兩天，給我穩一穩。別再往車間扎了，先把基本的工作方法摸清楚再說吧。」
說完，錢光明轉身走了。
劉光齊站在走廊里，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胖劉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科長……」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