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餃子就酒，越喝越有
范德彪抱著虎妞，出了灶房，踩著薄雪往東廂房走。
芝麻無聲無息地跟在他腳邊，尾巴翹著，像個貼身侍衛。
東廂房門虛掩著，裡頭燈亮著，爐子燒得旺，窗戶紙上映著兩個人影。
范德彪騰出一隻手推開門，一股熱氣裹著煙味撲面而來。
王雲龍坐在上手，陳建國坐在對面。
棋盤擺在兩人中間，黑白子密密麻麻鋪了大半盤。
王雲龍手裡捏著枚黑子，眉頭擰著，半天沒落。
陳建國端著茶缸，悠悠地喝著水，時不時瞥一眼棋盤，嘴角掛著點若有若無的笑。
「姥爺，爸，下著呢？」范德彪抱著虎妞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王雲龍頭也沒抬，擺了擺手，意思是別吵。
范德彪湊過去看了一眼棋盤。
他其實不太會下圍棋，前世也就知道個「金角銀邊草肚皮」，連入門都算不上。
可他一眼掃過去，發現王雲龍那片黑棋被陳建國的白棋圍得死死的。
「姥爺，您這塊——」范德彪伸手指了指棋盤右上角，「是不是快不行了？」
王雲龍手裡的棋子一頓，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我不懂啊。」范德彪一臉無辜，「可我看著這塊白棋把您圍住了……」
陳建國在旁邊笑了一聲：「德彪說得對，老爺子這塊確實快沒了。」
王雲龍臉色一沉，盯著棋盤看了半天，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他手裡的黑子攥了半天，愣是沒找到落點。
范德彪抱著虎妞晃了晃，虎妞嘴裡咿咿呀呀的，小手往棋盤上夠。
「姥爺，您要不走這兒？」范德彪伸手指了指棋盤邊角一個空位。
王雲龍順著他手指看過去，愣了一下：「這兒？」
「嗯，反正您這塊也保不住了，不如往邊上伸一腳。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
王雲龍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好幾秒，眉頭慢慢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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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的棋子「啪」一聲落在范德彪指的那個點上。
陳建國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棋盤，眉頭皺了起來。
他捏著白子琢磨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去堵邊角，而是回防中間。
王雲龍順勢在邊上又落了兩子，那片原本死透的黑棋，居然硬生生做活了一塊。
「嘿！」王雲龍眼睛亮了，「德彪，你小子還會下棋？」
「不會。」范德彪理直氣壯，「我就是瞎說的。」
「瞎說能說這麼准？」陳建國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就是覺得吧……」范德彪撓了撓頭，「您那塊黑棋都被圍死了，再往中間擠也沒用。
不如往邊上跑，反正死馬當活馬醫。」
王雲龍盯著棋盤又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偏頭看了范德彪一眼，那眼神里有幾分意外，也有幾分讚許。
「行啊，你小子。打仗的時候，這叫『圍師必闕』，給敵人留個口子，他反而亂了陣腳。」
「姥爺，我哪懂什麼圍師必闕。」范德彪一臉懵逼，「我真是瞎矇的。」
「瞎矇也是本事。」王雲龍哼了一聲，低頭繼續下棋。
可接下來，他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往范德彪那邊瞟一眼。
范德彪也不客氣，時不時湊過去看看，隨口說兩句。
「姥爺，這兒好像能斷。」
「爸，您這一步是不是虧了？」
「哎呀，這塊又圍上了——」
陳建國被他指得煩了，抬起頭瞪他：「你到底站哪頭的？」
「站哪頭不知道，反正我哪頭都不得罪。」范德彪抱著虎妞往後退了半步，一臉正經。
陳建國被他氣笑了，搖了搖頭，低頭繼續琢磨。
王雲龍在旁邊捋著鬍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來。
虎妞一個勁地往外掙，小手使勁往外苟，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棋盤上的黑白子。
嘴裡時不時「啊啊」地叫了兩聲。
芝麻不知什麼時候跳上了炕沿，蹲在虎妞旁邊，尾巴搭在她小被子上，也跟著湊熱鬧。
「你閨女都比你還鬧騰。」陳建國瞥了范德彪一眼。
「得，我閨女也想下。」范德彪把虎妞往前湊了湊，「來來來，閨女，給你姥爺支一招。」
虎妞小胖手一揮，一把拍在棋盤上，黑黑白白的棋子被她掃了一地。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陳建國笑了，王雲龍也笑了，連芝麻都「喵」了一聲。
「這招夠狠。」王雲龍彎腰撿棋子，「把你姥爺的棋全掀了，你這丫頭，比你爹還厲害。」
范德彪樂得不行，抱著虎妞親了一口：「我閨女，天生就是幹大事的。」
王雲龍撿完棋子，瞪了范德彪一眼：「你抱孩子上一邊玩去，別在這兒攪和。」
「行了行了，姥爺，吃完飯再下唄！」
范德彪抱著虎妞站起來，朝外面走去：「今兒包餃子，這會兒應該快好了。」
王雲龍一看外面天色，也到飯點了，哼了一聲：「行，先吃飯。吃完飯，咱接著來！」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回了灶房。
炕桌擺開，一大盆白菜肉餡的餃子端上來，白胖胖的，冒著熱氣。
蘸上醋蒜，咬一口，滿嘴流油。
王雲龍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咬了一口，眯著眼點了點頭：「嗯，這餡兒調得好！」
「那是，德彪的手藝。」 杜素華笑道。
陳建國更是直接摸出一瓶白酒來，給自己和老爺子各倒了一盅。
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一口餃子一口酒，美滋滋地咂了咂嘴：
「餃子就酒，越喝越有！這才叫日子！」
酒香順著熱氣飄過來，范德彪鼻子動了動，饞得咽了口唾沫。
—— 他也想喝一口啊。
可低頭一看，虎妞正被陳雨薇抱在懷裡，軟軟糯糯的，正沖他笑呢。
這酒，不喝也罷。
范德彪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那股酒癮壓下去，端起餃子湯灌了一口，自我安慰道：
「原湯化原食，舒坦。」
陳雨薇在旁邊看著，抿嘴一笑，沒戳穿他。
王雲龍喝了一口酒，看著這一桌子人，心裡頭暖烘烘的。
四代同堂，也不過如此了吧！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餃子就酒，越喝越有。陳建國和王雲龍喝得臉膛發紅。
話也多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廠里、聊著老家、聊著年輕時候的事。
范德彪陪著嘮了一會兒，等眾人放下碗筷，他主動把碗筷收拾了。
洗完了碗，他抹了把手，抱起虎妞，往西廂房送。
「又送來了。」 杜素華接過虎妞，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們小兩口，節制點。」
范德彪老臉一紅，嘿嘿乾笑兩聲：「嗐，媽，我這不是怕你想虎妞嘛……」
「行行行。」 杜素華抱著虎妞，笑眯眯地沖他擺了擺手，「爭取再生個大胖小子。」
范德彪臊眉耷眼地出了西廂房，一抬頭，就見陳雨薇站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他。
「媽跟你說啥了？」
范德彪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屋裡拽：「媽讓咱倆抓緊，再生個大胖小子。」
陳雨薇臉騰地紅了，伸手去掰他的手：「你要死啊！爸媽還沒睡呢！」
「怕什麼。」范德彪把她拉進屋，反手把門帶上，「你一會小點聲就行了。」
「…… 呸！」
「范德彪——唔……」
燈滅了。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陳雨薇壓得極低的一聲驚呼。
尾音還沒落地，就被什麼東西堵了回去。
芝麻無聲無息地跟在他腳邊，尾巴翹著，像個貼身侍衛。
東廂房門虛掩著，裡頭燈亮著，爐子燒得旺，窗戶紙上映著兩個人影。
范德彪騰出一隻手推開門，一股熱氣裹著煙味撲面而來。
王雲龍坐在上手，陳建國坐在對面。
棋盤擺在兩人中間，黑白子密密麻麻鋪了大半盤。
王雲龍手裡捏著枚黑子，眉頭擰著，半天沒落。
陳建國端著茶缸，悠悠地喝著水，時不時瞥一眼棋盤，嘴角掛著點若有若無的笑。
「姥爺，爸，下著呢？」范德彪抱著虎妞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王雲龍頭也沒抬，擺了擺手，意思是別吵。
范德彪湊過去看了一眼棋盤。
他其實不太會下圍棋，前世也就知道個「金角銀邊草肚皮」，連入門都算不上。
可他一眼掃過去，發現王雲龍那片黑棋被陳建國的白棋圍得死死的。
「姥爺，您這塊——」范德彪伸手指了指棋盤右上角，「是不是快不行了？」
王雲龍手裡的棋子一頓，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我不懂啊。」范德彪一臉無辜，「可我看著這塊白棋把您圍住了……」
陳建國在旁邊笑了一聲：「德彪說得對，老爺子這塊確實快沒了。」
王雲龍臉色一沉，盯著棋盤看了半天，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他手裡的黑子攥了半天，愣是沒找到落點。
范德彪抱著虎妞晃了晃，虎妞嘴裡咿咿呀呀的，小手往棋盤上夠。
「姥爺，您要不走這兒？」范德彪伸手指了指棋盤邊角一個空位。
王雲龍順著他手指看過去，愣了一下：「這兒？」
「嗯，反正您這塊也保不住了，不如往邊上伸一腳。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
王雲龍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好幾秒，眉頭慢慢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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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的棋子「啪」一聲落在范德彪指的那個點上。
陳建國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棋盤，眉頭皺了起來。
他捏著白子琢磨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去堵邊角，而是回防中間。
王雲龍順勢在邊上又落了兩子，那片原本死透的黑棋，居然硬生生做活了一塊。
「嘿！」王雲龍眼睛亮了，「德彪，你小子還會下棋？」
「不會。」范德彪理直氣壯，「我就是瞎說的。」
「瞎說能說這麼准？」陳建國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就是覺得吧……」范德彪撓了撓頭，「您那塊黑棋都被圍死了，再往中間擠也沒用。
不如往邊上跑，反正死馬當活馬醫。」
王雲龍盯著棋盤又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偏頭看了范德彪一眼，那眼神里有幾分意外，也有幾分讚許。
「行啊，你小子。打仗的時候，這叫『圍師必闕』，給敵人留個口子，他反而亂了陣腳。」
「姥爺，我哪懂什麼圍師必闕。」范德彪一臉懵逼，「我真是瞎矇的。」
「瞎矇也是本事。」王雲龍哼了一聲，低頭繼續下棋。
可接下來，他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往范德彪那邊瞟一眼。
范德彪也不客氣，時不時湊過去看看，隨口說兩句。
「姥爺，這兒好像能斷。」
「爸，您這一步是不是虧了？」
「哎呀，這塊又圍上了——」
陳建國被他指得煩了，抬起頭瞪他：「你到底站哪頭的？」
「站哪頭不知道，反正我哪頭都不得罪。」范德彪抱著虎妞往後退了半步，一臉正經。
陳建國被他氣笑了，搖了搖頭，低頭繼續琢磨。
王雲龍在旁邊捋著鬍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來。
虎妞一個勁地往外掙，小手使勁往外苟，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棋盤上的黑白子。
嘴裡時不時「啊啊」地叫了兩聲。
芝麻不知什麼時候跳上了炕沿，蹲在虎妞旁邊，尾巴搭在她小被子上，也跟著湊熱鬧。
「你閨女都比你還鬧騰。」陳建國瞥了范德彪一眼。
「得，我閨女也想下。」范德彪把虎妞往前湊了湊，「來來來，閨女，給你姥爺支一招。」
虎妞小胖手一揮，一把拍在棋盤上，黑黑白白的棋子被她掃了一地。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陳建國笑了，王雲龍也笑了，連芝麻都「喵」了一聲。
「這招夠狠。」王雲龍彎腰撿棋子，「把你姥爺的棋全掀了，你這丫頭，比你爹還厲害。」
范德彪樂得不行，抱著虎妞親了一口：「我閨女，天生就是幹大事的。」
王雲龍撿完棋子，瞪了范德彪一眼：「你抱孩子上一邊玩去，別在這兒攪和。」
「行了行了，姥爺，吃完飯再下唄！」
范德彪抱著虎妞站起來，朝外面走去：「今兒包餃子，這會兒應該快好了。」
王雲龍一看外面天色，也到飯點了，哼了一聲：「行，先吃飯。吃完飯，咱接著來！」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回了灶房。
炕桌擺開，一大盆白菜肉餡的餃子端上來，白胖胖的，冒著熱氣。
蘸上醋蒜，咬一口，滿嘴流油。
王雲龍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咬了一口，眯著眼點了點頭：「嗯，這餡兒調得好！」
「那是，德彪的手藝。」 杜素華笑道。
陳建國更是直接摸出一瓶白酒來，給自己和老爺子各倒了一盅。
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一口餃子一口酒，美滋滋地咂了咂嘴：
「餃子就酒，越喝越有！這才叫日子！」
酒香順著熱氣飄過來，范德彪鼻子動了動，饞得咽了口唾沫。
—— 他也想喝一口啊。
可低頭一看，虎妞正被陳雨薇抱在懷裡，軟軟糯糯的，正沖他笑呢。
這酒，不喝也罷。
范德彪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那股酒癮壓下去，端起餃子湯灌了一口，自我安慰道：
「原湯化原食，舒坦。」
陳雨薇在旁邊看著，抿嘴一笑，沒戳穿他。
王雲龍喝了一口酒，看著這一桌子人，心裡頭暖烘烘的。
四代同堂，也不過如此了吧！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餃子就酒，越喝越有。陳建國和王雲龍喝得臉膛發紅。
話也多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廠里、聊著老家、聊著年輕時候的事。
范德彪陪著嘮了一會兒，等眾人放下碗筷，他主動把碗筷收拾了。
洗完了碗，他抹了把手，抱起虎妞，往西廂房送。
「又送來了。」 杜素華接過虎妞，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們小兩口，節制點。」
范德彪老臉一紅，嘿嘿乾笑兩聲：「嗐，媽，我這不是怕你想虎妞嘛……」
「行行行。」 杜素華抱著虎妞，笑眯眯地沖他擺了擺手，「爭取再生個大胖小子。」
范德彪臊眉耷眼地出了西廂房，一抬頭，就見陳雨薇站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他。
「媽跟你說啥了？」
范德彪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屋裡拽：「媽讓咱倆抓緊，再生個大胖小子。」
陳雨薇臉騰地紅了，伸手去掰他的手：「你要死啊！爸媽還沒睡呢！」
「怕什麼。」范德彪把她拉進屋，反手把門帶上，「你一會小點聲就行了。」
「…… 呸！」
「范德彪——唔……」
燈滅了。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陳雨薇壓得極低的一聲驚呼。
尾音還沒落地，就被什麼東西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