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貪財有道
「是。」范德彪不卑不亢道。
「不到一個月時間，保衛處從一個爛攤子，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你很不錯！」
唐國平看著他，心裡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之前，關於范德彪上任的事開會，爭議不小，他還說了幾句公道話 。
那時候，一半是看在李懷德的面上。
另一半，也是想看看，讓不少領導都看重的，到底是個什麼人。
今天一見，果然沒讓他失望。
「首長過獎了。」 范德彪笑了笑，語氣平實，「保衛處能變成現在這樣。
一是李廠長大力支持。二是兄弟們肯賣力氣。
我就是個盯攤的，只要把分內的事辦利索，別給廠里添亂就行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沒有半點邀功的意思。
唐國平看著他，心裡又記了一筆 —— 年紀不大，心性倒是穩。
他點點頭，也沒再多說，抬腳往裡走：「走，先看資料。」
范德彪連忙上前帶路，引著唐國平等人，朝放資料的屋走去。
進了屋，唐國平沒寒暄，直接轉過身，對跟來的幾個老者點了點頭：「幾位，辛苦了。」
那幾個老專家也沒多說，只是微微頷首。
「應該的。」
領頭那位老者又沖方仁、秦德義拱了拱手，「老方，老秦，好久不見。」
方仁趕緊迎上去：「王老！您也來了？快，您看看這批資料！」
「聽說了，坐不住啊。」 王老笑著點了點頭。
帶著幾個同行蹲下身，打開箱子，抽出資料，一頁一頁地驗證起來。
屋裡靜悄悄的，沒人出聲。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和越來越粗的呼吸聲。
這一翻，就是小半個鐘頭。
王老才抬起頭，摘下眼鏡擦了擦：「部長，這批資料…… 太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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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電氣、液壓，環環相扣。
裡面有些東西，咱們攻關組琢磨了好幾年沒弄透，這兒寫得明明白白！」
「還有連軋機的圖紙。」 另一個老者補了一句，「按這圖紙，咱們自己就能造！」
唐國平點點頭，沒多說什麼，沖身後的警衛一揮手：「封箱，帶走。」
「是！」
八個木箱，一箱一箱，被警衛抬上車。
范德彪站在門口，看著最後一箱裝上車，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唐國平上車前，專門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替我向王老問好。」
「首長放心。」 范德彪站直身體，「我一定把話帶到。」
唐國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兩輛黑色轎車，一輛軍用卡車，緩緩朝廠外駛去。
李懷德走過來，跟他並肩站著，感慨道：「德彪，這次，你又立大功了。」
「李哥，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沒有你親自陪著去.....」
范德彪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下，嘴角慢慢翹起來：
「…… 沒有你親自陪著去『考察』，把專家陪高興了，人家能捨得掏家底？」
李懷德被他這一句噎得臉都紅了，趕緊四下瞅了瞅：「你小點聲！這事兒能亂說嗎？」
「嗐，這都是功勞啊。」 范德彪嘿嘿一樂。
「你小子！」 李懷德指著他，哭笑不得，「我那是為了工作，工作需要！懂不懂？」
「懂，懂。」 范德彪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李哥為廠里的接待工作操碎了心，我都懂。」
李懷德被他這馬屁拍得又羞又氣，抬腳就要踹他：「滾蛋！」
范德彪一扭身躲開，嘿嘿笑著：「李哥，說歸說，鬧歸鬧。該有的不能少.......」
「少不了你的！」 李懷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你小子賺錢眼裡了？」
「錢眼裡？」 范德彪一聽這話，臉當時就垮了下來，長長嘆了口氣，「李哥，您是不知道。
上次的錢，我還沒捂熱乎呢，轉頭就全進我們家那位手裡了。一毛都沒還給留！」
「我現在兜里，比臉都乾淨。」
李懷德聽得直樂：「咋的？你小子還怕老婆？」
「怕老婆？」 范德彪一挺胸，「我那叫尊重！尊重懂不懂？
「行行行，尊重，尊重。」 李懷德笑著擺手，「那今晚這頓慶功酒，我請。
回頭再給你報銷點費用，你可別又讓弟妹給收了去。」
范德彪嘿嘿一笑：「那不能，我回頭鎖到辦公室。不帶回去了。」
李懷德笑著搖了搖頭：「行了，先給你報銷，晚上再喝幾杯？」
「得嘞！那走著。」
說著，兩人並肩往辦公樓走去。
來到李懷德辦公室，他直接從抽屜里摸出一個信封，丟了過去。
范德彪一把接過，打開一個口子往裡瞅了瞅。
一大疊，全是大黑十，少說也有好幾百。不愧是最厚道的領導啊。
「李哥仗義！」 范德彪豎起大拇指，「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懷德笑著搖了搖頭：「我發現越來越看不透你小子了。」
范德彪把信封往兜里一揣：「李哥，我就是個俗人。認錢，認情分。」
李懷德沒接話，看著他，心裡卻琢磨開了。
這小子，辦事利索，不貪功，也不爭利。
可偏偏 —— 見了錢，眼睛都是亮的。
他看得出來，范德彪不像是裝的。這也是讓他看不透的地方。
權和錢，完全沒有可比性。
可奇怪的是，李懷德非但不覺得這人掉價，反而覺得踏實。
反正他自認為，自己在范德彪面前，從來沒落過下風，也沒吃過虧。
這小子，看著貪，可從來不該拿的不拿，該分的一分不少分給兄弟們。
貪，也貪得讓人舒服。
范德彪要是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一定會夸上兩句。
他貪財這事兒，三分真，七分演。
辦事要靠譜，這是立身的根本；功勞要讓，這是自保的智慧；
可要是一點毛病沒有，無欲無求，那就壞了 —— 你讓領導怎麼用你？怎麼敢跟你交心？
人不貪不占，處處聖人，那是要出事的前兆。
倒不如露個無傷大雅的小毛病，讓他看得透、摸得著，反而敢放手用他、跟他交心。
這套道理，是他兩世為人，看著形形色色的人，一點點琢磨出來的。
他嘿嘿一笑：「李哥，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我可要多喝兩杯哦！」
「喝，管夠！」 李懷德笑著擺手。
范德彪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李哥，您放心，我這人毛病多。
可有一條——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為兄弟兩肋插刀，絕不含糊。」
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笑罵：「滾蛋吧你！」
范德彪嘿嘿笑著出了門。走廊里，他摸了摸兜里那厚厚一沓，嘴角翹得老高。
「不到一個月時間，保衛處從一個爛攤子，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你很不錯！」
唐國平看著他，心裡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之前，關於范德彪上任的事開會，爭議不小，他還說了幾句公道話 。
那時候，一半是看在李懷德的面上。
另一半，也是想看看，讓不少領導都看重的，到底是個什麼人。
今天一見，果然沒讓他失望。
「首長過獎了。」 范德彪笑了笑，語氣平實，「保衛處能變成現在這樣。
一是李廠長大力支持。二是兄弟們肯賣力氣。
我就是個盯攤的，只要把分內的事辦利索，別給廠里添亂就行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沒有半點邀功的意思。
唐國平看著他，心裡又記了一筆 —— 年紀不大，心性倒是穩。
他點點頭，也沒再多說，抬腳往裡走：「走，先看資料。」
范德彪連忙上前帶路，引著唐國平等人，朝放資料的屋走去。
進了屋，唐國平沒寒暄，直接轉過身，對跟來的幾個老者點了點頭：「幾位，辛苦了。」
那幾個老專家也沒多說，只是微微頷首。
「應該的。」
領頭那位老者又沖方仁、秦德義拱了拱手，「老方，老秦，好久不見。」
方仁趕緊迎上去：「王老！您也來了？快，您看看這批資料！」
「聽說了，坐不住啊。」 王老笑著點了點頭。
帶著幾個同行蹲下身，打開箱子，抽出資料，一頁一頁地驗證起來。
屋裡靜悄悄的，沒人出聲。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和越來越粗的呼吸聲。
這一翻，就是小半個鐘頭。
王老才抬起頭，摘下眼鏡擦了擦：「部長，這批資料…… 太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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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電氣、液壓，環環相扣。
裡面有些東西，咱們攻關組琢磨了好幾年沒弄透，這兒寫得明明白白！」
「還有連軋機的圖紙。」 另一個老者補了一句，「按這圖紙，咱們自己就能造！」
唐國平點點頭，沒多說什麼，沖身後的警衛一揮手：「封箱，帶走。」
「是！」
八個木箱，一箱一箱，被警衛抬上車。
范德彪站在門口，看著最後一箱裝上車，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唐國平上車前，專門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替我向王老問好。」
「首長放心。」 范德彪站直身體，「我一定把話帶到。」
唐國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兩輛黑色轎車，一輛軍用卡車，緩緩朝廠外駛去。
李懷德走過來，跟他並肩站著，感慨道：「德彪，這次，你又立大功了。」
「李哥，這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沒有你親自陪著去.....」
范德彪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下，嘴角慢慢翹起來：
「…… 沒有你親自陪著去『考察』，把專家陪高興了，人家能捨得掏家底？」
李懷德被他這一句噎得臉都紅了，趕緊四下瞅了瞅：「你小點聲！這事兒能亂說嗎？」
「嗐，這都是功勞啊。」 范德彪嘿嘿一樂。
「你小子！」 李懷德指著他，哭笑不得，「我那是為了工作，工作需要！懂不懂？」
「懂，懂。」 范德彪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李哥為廠里的接待工作操碎了心，我都懂。」
李懷德被他這馬屁拍得又羞又氣，抬腳就要踹他：「滾蛋！」
范德彪一扭身躲開，嘿嘿笑著：「李哥，說歸說，鬧歸鬧。該有的不能少.......」
「少不了你的！」 李懷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你小子賺錢眼裡了？」
「錢眼裡？」 范德彪一聽這話，臉當時就垮了下來，長長嘆了口氣，「李哥，您是不知道。
上次的錢，我還沒捂熱乎呢，轉頭就全進我們家那位手裡了。一毛都沒還給留！」
「我現在兜里，比臉都乾淨。」
李懷德聽得直樂：「咋的？你小子還怕老婆？」
「怕老婆？」 范德彪一挺胸，「我那叫尊重！尊重懂不懂？
「行行行，尊重，尊重。」 李懷德笑著擺手，「那今晚這頓慶功酒，我請。
回頭再給你報銷點費用，你可別又讓弟妹給收了去。」
范德彪嘿嘿一笑：「那不能，我回頭鎖到辦公室。不帶回去了。」
李懷德笑著搖了搖頭：「行了，先給你報銷，晚上再喝幾杯？」
「得嘞！那走著。」
說著，兩人並肩往辦公樓走去。
來到李懷德辦公室，他直接從抽屜里摸出一個信封，丟了過去。
范德彪一把接過，打開一個口子往裡瞅了瞅。
一大疊，全是大黑十，少說也有好幾百。不愧是最厚道的領導啊。
「李哥仗義！」 范德彪豎起大拇指，「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懷德笑著搖了搖頭：「我發現越來越看不透你小子了。」
范德彪把信封往兜里一揣：「李哥，我就是個俗人。認錢，認情分。」
李懷德沒接話，看著他，心裡卻琢磨開了。
這小子，辦事利索，不貪功，也不爭利。
可偏偏 —— 見了錢，眼睛都是亮的。
他看得出來，范德彪不像是裝的。這也是讓他看不透的地方。
權和錢，完全沒有可比性。
可奇怪的是，李懷德非但不覺得這人掉價，反而覺得踏實。
反正他自認為，自己在范德彪面前，從來沒落過下風，也沒吃過虧。
這小子，看著貪，可從來不該拿的不拿，該分的一分不少分給兄弟們。
貪，也貪得讓人舒服。
范德彪要是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一定會夸上兩句。
他貪財這事兒，三分真，七分演。
辦事要靠譜，這是立身的根本；功勞要讓，這是自保的智慧；
可要是一點毛病沒有，無欲無求，那就壞了 —— 你讓領導怎麼用你？怎麼敢跟你交心？
人不貪不占，處處聖人，那是要出事的前兆。
倒不如露個無傷大雅的小毛病，讓他看得透、摸得著，反而敢放手用他、跟他交心。
這套道理，是他兩世為人，看著形形色色的人，一點點琢磨出來的。
他嘿嘿一笑：「李哥，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我可要多喝兩杯哦！」
「喝，管夠！」 李懷德笑著擺手。
范德彪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李哥，您放心，我這人毛病多。
可有一條——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為兄弟兩肋插刀，絕不含糊。」
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笑罵：「滾蛋吧你！」
范德彪嘿嘿笑著出了門。走廊里，他摸了摸兜里那厚厚一沓，嘴角翹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