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執法可依，有據可尋
直到菸頭燒到手指，范德彪才回過神，辦公室的門也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劉志強夾著一個公文包走進來，剛進門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目光在范德彪和李來福之間掃了一下，隨口問了一句：「來福，你又惹禍了？」
李來福張了張嘴，正要辯解兩句，范德彪開口了：「來福，你先回去。」
李來福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看了范德彪一眼，又看了劉志強一眼。
低著頭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劉志強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來說道：「怎麼回事？你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范德彪把煙掐了，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劉志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德彪，這還真不怪他們。」
范德彪偏頭看他。
「這種事不算偷，不算搶，不算傷人。拉回所里關幾天？不夠格。
批評教育？人家當面答應你，轉頭該怎樣還怎樣。我們能怎麼辦？」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幹了很多年才磨出來的無奈：「說句不好聽的。
再說這年月糧食多精貴，有的巴不得被抓進來，起碼餓不死。」
范德彪認真聽他說完，沒有反駁，而是開口說：「強哥，你說得雖然沒毛病。
但我們派出所作為最基層的部門，是老百姓最容易找的門。」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要是我們都不管，他們又能去找誰呢？」
聽他說完，劉志強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德彪，你說得對。」
「我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可知道歸知道……你得有辦法才行。」
聽他這樣說，范德彪心裡那點火氣，慢慢降了下來：「強哥，我覺得我們應該換個方式。」
劉志強沒有說話，抬頭看向他，示意他說下去。
范德彪也不廢話，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以前處理這種事，都是單點對單點。
他搭棚子，我們就去說棚子的事；他堵水溝，我們就去說水溝的事。
他當面答應，轉頭又搭回去，我們就再跑一趟。他耗得起，我們耗不起。」
劉志強沒有說話，聽得十分認真。
「可要是我們把這種事歸成一類呢？把他的每一樁事都記下來呢？
今天記一筆，明天記一筆，後天再記一筆。等他攢到一定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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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不只是上門調解了，而且我們可以跟街道辦聯合起來，形成一種網格制度。」
「他不是不怕批評教育嗎？那就讓他知道，批評教育也是有記錄的。
他不是不怕丟人嗎？那就讓讓街道辦開大會，把記錄一條一條念給他聽。
他不是不怕關嗎？那我們就不關他，移交街道監督勞動、治安管束、定期報到整改。」
范德彪說完，往椅背上一靠：「強哥，我們以前是只結案、不留痕；只單次、不累計；只處置、不約束。」
「那我們要是凡擾民、糾紛、滋事、拒不整改，全部入民情台帳。
單次教育、二次警告、三次聯合街道公示、四次監督勞動整改。
我要做到小事記帳、積小成大、有據可查、閉環追責。看誰還敢再犯。」
等他說完，劉志強渾身一震，目光定在范德彪臉上，好半天沒動。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說：「你想過沒有，你這套東西真要實行下來。
它就不光是管一個無賴的事了，它管的是整個轄區的秩序。這其中的難度可不小。」
這其中的難度，范德彪當然知道，不過好在咱在街道辦有人，也不是不能試試。
「強哥，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見他這麼說，劉志強也不再多說：「那你先出方案，然後叫王主任他們一起來商量下。」
「行。」
范德彪應了一聲，拿出紙和筆，埋頭寫了起來。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寫得不算快，有時候會停下來想一想，又低頭繼續往下寫。
劉志強沒有打擾他，起身出了辦公室，替他關上門。
一整個早上，范德彪就沒挪過屁股，飯都是劉志強打好送來的。
等他放下筆，把幾頁紙按順序理好，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日頭已經升到正中了。
他把寫好的方案遞了過去：「強哥，你先看看，我先去把早上的案子處理了。」
劉志強伸手接了過去：「行，你先去。回來我們再碰。」
范德彪點了點頭，拿起帽子出了門。又去大辦公室叫上於小虎跟李來福。
車停在大雜院門口的時候，吳大姐已經焦急地站在院門口等著了。
看見范德彪推開車門下來，她往前迎了兩步：「范所長，你可算來了。」
她早上回到家後，一有空就跑到外面等著，可左等右等都不見人來。
心裡一點點往下沉，幾乎已經不抱希望，以為范德彪不過是隨口應付，打發她了事。
范德彪目光先落在吳大姐身上，她眉頭緊鎖，眼底藏著熬出來的疲憊。
他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愧意，快步走上前，語氣沉而誠懇：
「抱歉，吳大姐，我來晚了。讓你在這兒苦等這麼久。」
聽見道歉，吳大姐反倒連忙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點侷促又討好的笑。
「沒事，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她早就習慣了，不敢奢求什麼，只要對方肯過來一趟，就已經覺得是莫大的指望。
她甚至還怕自己流露不滿，惹得這位所長心裡不快，他直接放手不管了。
范德彪望著她這副小心翼翼、把委屈全部咽下去的模樣，心口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他聽得出來，那句 「沒事」 哪裡是真的不介意，是老百姓早已磨出來的隱忍。
再多客套的道歉、再多安慰的話，都顯得輕飄飄，解決不了她實打實的難處。
他沒有繼續這個問題，只是輕輕點了下頭，聲音沉穩實在：
「話不多說了，先進去，今天一定給您把問題解決了。」
吳大姐連忙側身往院裡讓，「行，那咱們先進去。」
劉志強夾著一個公文包走進來，剛進門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目光在范德彪和李來福之間掃了一下，隨口問了一句：「來福，你又惹禍了？」
李來福張了張嘴，正要辯解兩句，范德彪開口了：「來福，你先回去。」
李來福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看了范德彪一眼，又看了劉志強一眼。
低著頭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劉志強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來說道：「怎麼回事？你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范德彪把煙掐了，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劉志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德彪，這還真不怪他們。」
范德彪偏頭看他。
「這種事不算偷，不算搶，不算傷人。拉回所里關幾天？不夠格。
批評教育？人家當面答應你，轉頭該怎樣還怎樣。我們能怎麼辦？」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幹了很多年才磨出來的無奈：「說句不好聽的。
再說這年月糧食多精貴，有的巴不得被抓進來，起碼餓不死。」
范德彪認真聽他說完，沒有反駁，而是開口說：「強哥，你說得雖然沒毛病。
但我們派出所作為最基層的部門，是老百姓最容易找的門。」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要是我們都不管，他們又能去找誰呢？」
聽他說完，劉志強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德彪，你說得對。」
「我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可知道歸知道……你得有辦法才行。」
聽他這樣說，范德彪心裡那點火氣，慢慢降了下來：「強哥，我覺得我們應該換個方式。」
劉志強沒有說話，抬頭看向他，示意他說下去。
范德彪也不廢話，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以前處理這種事，都是單點對單點。
他搭棚子，我們就去說棚子的事；他堵水溝，我們就去說水溝的事。
他當面答應，轉頭又搭回去，我們就再跑一趟。他耗得起，我們耗不起。」
劉志強沒有說話，聽得十分認真。
「可要是我們把這種事歸成一類呢？把他的每一樁事都記下來呢？
今天記一筆，明天記一筆，後天再記一筆。等他攢到一定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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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不只是上門調解了，而且我們可以跟街道辦聯合起來，形成一種網格制度。」
「他不是不怕批評教育嗎？那就讓他知道，批評教育也是有記錄的。
他不是不怕丟人嗎？那就讓讓街道辦開大會，把記錄一條一條念給他聽。
他不是不怕關嗎？那我們就不關他，移交街道監督勞動、治安管束、定期報到整改。」
范德彪說完，往椅背上一靠：「強哥，我們以前是只結案、不留痕；只單次、不累計；只處置、不約束。」
「那我們要是凡擾民、糾紛、滋事、拒不整改，全部入民情台帳。
單次教育、二次警告、三次聯合街道公示、四次監督勞動整改。
我要做到小事記帳、積小成大、有據可查、閉環追責。看誰還敢再犯。」
等他說完，劉志強渾身一震，目光定在范德彪臉上，好半天沒動。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說：「你想過沒有，你這套東西真要實行下來。
它就不光是管一個無賴的事了，它管的是整個轄區的秩序。這其中的難度可不小。」
這其中的難度，范德彪當然知道，不過好在咱在街道辦有人，也不是不能試試。
「強哥，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見他這麼說，劉志強也不再多說：「那你先出方案，然後叫王主任他們一起來商量下。」
「行。」
范德彪應了一聲，拿出紙和筆，埋頭寫了起來。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寫得不算快，有時候會停下來想一想，又低頭繼續往下寫。
劉志強沒有打擾他，起身出了辦公室，替他關上門。
一整個早上，范德彪就沒挪過屁股，飯都是劉志強打好送來的。
等他放下筆，把幾頁紙按順序理好，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日頭已經升到正中了。
他把寫好的方案遞了過去：「強哥，你先看看，我先去把早上的案子處理了。」
劉志強伸手接了過去：「行，你先去。回來我們再碰。」
范德彪點了點頭，拿起帽子出了門。又去大辦公室叫上於小虎跟李來福。
車停在大雜院門口的時候，吳大姐已經焦急地站在院門口等著了。
看見范德彪推開車門下來，她往前迎了兩步：「范所長，你可算來了。」
她早上回到家後，一有空就跑到外面等著，可左等右等都不見人來。
心裡一點點往下沉，幾乎已經不抱希望，以為范德彪不過是隨口應付，打發她了事。
范德彪目光先落在吳大姐身上，她眉頭緊鎖，眼底藏著熬出來的疲憊。
他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愧意，快步走上前，語氣沉而誠懇：
「抱歉，吳大姐，我來晚了。讓你在這兒苦等這麼久。」
聽見道歉，吳大姐反倒連忙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點侷促又討好的笑。
「沒事，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她早就習慣了，不敢奢求什麼，只要對方肯過來一趟，就已經覺得是莫大的指望。
她甚至還怕自己流露不滿，惹得這位所長心裡不快，他直接放手不管了。
范德彪望著她這副小心翼翼、把委屈全部咽下去的模樣，心口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他聽得出來，那句 「沒事」 哪裡是真的不介意，是老百姓早已磨出來的隱忍。
再多客套的道歉、再多安慰的話，都顯得輕飄飄，解決不了她實打實的難處。
他沒有繼續這個問題，只是輕輕點了下頭，聲音沉穩實在：
「話不多說了，先進去，今天一定給您把問題解決了。」
吳大姐連忙側身往院裡讓，「行，那咱們先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