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演得比真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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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三爺!此恩此義,婁振華記一輩子!」婁半城起身,雙手抱拳,躬身到底,誠意十足。

  李青雲擺擺手,語氣坦蕩:「婁董事不必客套。你捐設備、助實業,把擔子往自己肩上扛,這份心,我李家認。護住你婁家,是本分,不是施恩。」

  說完,他側過臉,看向傻柱,語氣里多了點琢磨味兒:「柱子哥,這麼大的事,你沒先跟我爸報一聲?」頓了頓,又補一句,「我爸早交代過,二機部、軋鋼廠這塊,我不許沾手,說上面自有安排。」

  傻柱苦笑搖頭,兩手一攤:「我頭一個電話就打給師父了。可今早一上班,師父就被叫去紅海大院開急會;三叔人已在石家莊,盯著基建和軍工產線;六叔更直接,人已落地金陵,正在安全部內部查異動……三位長輩,全都不在位上!」

  他眉心擰緊,嗓音發緊:「下午軍部和二機部那批核心軍工圖紙,就要正式進軋鋼廠大門!我真是逼到牆角了,才跑來找你。圖紙一旦入廠,密級一泄,後果誰也兜不住!」

  李青雲聽完,心頭一沉,腦中電光石火般掠過幾個念頭……太不對勁了。

  父親、三叔、六叔,三位主事人,竟在同一天齊齊離崗?中樞空虛,這種事,從來沒見過。

  哪怕當年西南戰事最吃緊,三線全線繃緊,最多也就三叔一人外派坐鎮,父親和六叔始終釘在中樞不動如山。全員抽空?絕無僅有。

  再一想父親反覆叮囑「軋鋼廠、二機部的事,你不許碰」,李青雲立刻明白了:這不是疏漏,是布局……故意騰出位置,留出缺口,就等那條藏得最深的魚,自己游出來咬鉤。

  他略一思忖,神色已定,轉向婁半城,語氣平穩:「婁董事,您照常回去,該吃飯吃飯,該談生意談生意,一點異常都別露。我這就安排人,暗中盯緊婁家上下,不離身、不斷線。」

  婁半城能站到今天,靠的不只是生意頭腦,更是分寸感。一聽這話,心裡立時透亮:這事已不是商界能碰的邊兒,是頂層的局,他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他當即起身拱手:「振華明白,這就告退。」

  又轉向傻柱,誠懇致意:「何主任仗義援手,振華銘記於心,改日必登門致謝!」

  話音未落,早已候在門口的李虎悄然上前,引著婁半城無聲退出李家大院。

  書房裡,只剩李青雲與傻柱兩人。

  李青雲目光落在傻柱臉上,語氣篤定:「柱子哥,接下來,你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問,只管穩住,等我爸的消息……咱們,按兵不動。」

  傻柱眼珠一轉,頓時醒過神來,眼神一下子亮了:「三兒,我明白了!師父他們幾位老前輩,早就布好網了,就等著那條大魚自己蹦出來,好一鍋端?」

  李青雲嘴角微揚,指尖輕磕雪茄,菸灰簌簌落下:「魚跳不跳,得看它膽子夠不夠肥。那幾位老爺子,算盤打得比誰都精,壞起來,也比誰都利索。」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再說,這是咱們的地盤。根扎得深,脈絡理得清,幾個藏在暗處的特務、間諜,掀不起浪……你替他們操心,純屬白費神。」

  傻柱聞言,肩膀一松,整個人都卸了力,可眉頭還微微蹙著,壓低聲音道:「話是這麼說……可圖紙下午真要進廠啊。萬一那幫人趁亂抄錄、偷測,就算最後抓了人,損失也落下了。」

  李青雲彈掉最後一截菸灰,神色從容:「放心。老爺子們既然敢放空崗位,就絕不會真讓密件流出去。」

  「你想得到的漏洞,我爸、三叔、六叔,早就在你想到之前,就補了十遍。」

  他目光沉定,緩緩道破:「這批送進軋鋼廠的圖紙,看著是真貨,八成是『釣餌』……參數看著嚴絲合縫,關鍵幾處,早被悄悄動過手腳。就等著有人伸手,好順藤摸瓜。」

  傻柱眼睛一睜,手「啪」地拍在大腿上:「怪不得!我說今兒怎麼全廠上下都湊巧不在崗,合著是早布好的局!」


  「那就得把餌放得夠大……故意漏個天大的口子,讓他們信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能摸到最高級別的軍工數據。貪功心切的,才肯豁出去,真動手。」

  「人一伸手,數據一傳,痕跡就落下了。證據鏈閉合,誰也翻不了身。到時候一鍋端,連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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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腦中豁然開朗,臉上那股焦灼勁兒一下散盡,脫口而出:「老輩人這盤棋,走得真深啊……一步扣一步,對手連喘氣的空兒都沒留。」

  李青雲嘴角微揚,笑意淡而穩:「坐在這個位子上,管著軍工安全,本就是走鋼絲。不是算人,就是被人算。你以為四九城這些年太平、工廠流水線不停、圖紙一張張往下落,靠的是運氣?」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傻柱臉上:「你回去照常上班,該擰螺絲擰螺絲,該記台帳記台帳,別多看一眼,也別多說一句。更別去提醒誰。」

  「越像平常日子,局就越真;越沒人起疑,魚咬鉤越狠。今晚等消息就行。過了今兒,紅星軋鋼廠這塊爛肉,就徹底剔乾淨了。」

  傻柱重重點頭,肩膀繃直:「三兒,我明白……半點破綻都不露,演得比真還真!」

  李青雲笑了笑:「柱子哥,明兒你補休,帶嫂子來家吃飯。」

  傻柱擺擺手,搖頭乾脆:「去不了。師父要是真動了軋鋼廠這盤棋,我這安全部埋在廠里的『釘子』,立馬就得釘進縫裡,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李青雲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讚許:「行,你自己盯緊點。」

  他順手又添了一句:「軋鋼廠這邊網一收,你和我大師兄,我爸肯定得調你們上一線。他親傳就你們倆,這種事,哪輪得到外人搶前頭?」

  傻柱咧嘴一笑,眼裡亮得發燙:「可不是嘛!師父最護徒弟。再說勇哥就在市局政保科,抓敵特、清案子,本來就是他攤上的活兒。這回,咱兄弟沾光喝口熱湯,准跑不了!」

  「不光你們倆。」李青雲接得自然,「秦海、王大壯、張強、劉昊……我那幾個換過命的兄弟,手腳利索、骨頭硬,這趟差事,少不了他們一份。」

  傻柱「噌」地站起來,順手扯了扯衣領:「那妥了!三兒,沒別的事兒,我這就回廠守著。」

  「去吧。」李青雲應聲起身,從廚房拎出個紙箱,「裡頭有八寶飯,還有幾樣罐頭,剛囤的。你捎回去,給嫂子嘗個新鮮。」

  「成!那我可真不客氣啦……走了啊!」傻柱笑著接過,提箱出門,腳步輕快,一路穿過李家院門。

  木門輕輕一合,院裡孩子的奶聲、大人閒話、爐火噼啪,全都關在了身後。

  屋裡靜下來。

  方才還溫和從容的李青雲,眼神瞬間沉下去,像結了層薄冰。肩背線條繃緊,整個人往窗邊一站,再沒半分煙火氣,只剩一股壓得極低、卻刺骨的寒勁兒。

  書房無聲。雪茄菸絲緩緩浮起,散開又聚攏。

  他站在那兒,腦子飛快過著今天每一道指令、每一處調度、每一個人的站位……全是父親親手排的陣。

  這一回,表面是清軋鋼廠的內鬼,實則刀鋒所向,從來不是一座廠、幾個探子。

  是畢雲濤,是二機部那張盤根錯節的網。

  眉心微微一蹙,他心裡清楚:李家世代在軍口、特課系統扎了根,工業口的事向來不插手,兩邊井水不犯河水。聶爺爺坐鎮工業系統後,權責分明,秩序井然。

  早前他跟楊保國、畢雲濤之間那點磕碰,無非是會議桌上幾句頂撞、文件里幾處爭執,芝麻大的事,連檔案都懶得記一筆。

  可如今這局……全員離崗、漏洞大開、引蛇出洞……樁樁件件,都是父親親自定的調子,假不了。

  刨掉所有瑣碎矛盾、利益摩擦,剩下來的,只有一條路能通到底:

  爺爺當年戰死,大伯後來犧牲,兩樁舊事壓在李家三十年,表面是意外,底下一定有人在二機部里攥著線頭。

  而且不是小角色。是能在體制深處紮下根、踩得穩、繞得開的人。

  權大、位高、人密。這些年李家不動,不是忘了,是不敢輕動……怕牽一髮而動全身,怕打草驚蛇反遭反噬。

  隱忍不是退讓,是把刀磨了三十年。

  如今借著工具機泄密的由頭,把潛伏多年的釘子一個個逼出來,不是為了清廠,是為了掀桌。

  掀掉那張蓋了三十年的舊帳單。

  窗外樹影不動,李青雲眼底的冷意,卻已沉得見不到底。

  怪不得父親始終嚴令他不得插手軋鋼廠和二機部的事……不是信不過他,而是怕他血氣方剛、一怒出手,驚了盤中蛇,亂了熬了半輩子才布下的局。

  今日這場看似突發的風波,實則是李家等了太久、蓄勢已久的雷霆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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