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錯過這次,反倒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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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母看著倆閨女那副又哭又笑、恨不得當場原地打滾的樣兒,搖頭直樂:「行了行了,先不去。往後看她們脾性,再定。」

  李青雲點頭應下,轉身朝東院走,袖口一卷,露出腕上那塊舊錶……錶針正巧跳過三點。他邊走邊想起石桌上剛搬來的幾罐八寶飯,鋁蓋掀開時「嘭」一聲脆響,甜香就鑽進人骨頭縫裡。

  「走,三哥給你們蒸熱乎的。」

  倆丫頭頓時彈起來,一個蹦左一個蹦右,鞋帶散了也不系,光腳丫踩著青磚噠噠噠往前躥。小喬兒跑丟一隻布鞋,回頭撿都不撿,只顧拽李青雲的手腕往食堂拽。

  東院灶房柴火正旺,鐵鍋燒得微紅。李青雲取罐、啟封、碼屜,動作利落。糯米油亮,棗肉飽滿,蓮子浮在蜜汁里泛著琥珀光,桂香混著豬油香,剛上屜就撲出來,撞得人喉嚨發甜。

  水汽一頂,整座院子都軟了調子。

  出鍋時,罐沿燙手,掀蓋剎那,白霧裹著甜香直往上涌。米粒分明卻不散,蜜餞咬下去沁出汁水,蓮子粉糯,薏仁微韌,桂花糖漿掛在勺沿拉出細絲,甜得清爽,不齁不膩。

  陳玥瑤端著搪瓷缸最先探頭:「嚯……這味兒,比我娘醃三十年的梅子還勾魂!」

  李馨舀一勺吹兩口,剛入口就眯起眼:「糯是糯,甜是甜,可一點不齁嗓子,後味還泛涼氣兒,像含了片薄荷葉。」

  何雨水乾脆放下筷子:「我家老爺子挑嘴,昨兒還嫌點心太油。今兒這碗,我打包三罐回去……保准他吃完舔勺!」

  李母嘗完,把空罐子往桌上輕輕一磕:「這罐頭,備二十箱。存庫房最裡頭那格,防潮防鼠。」

  李青雲擦著手上的水漬,接得自然:「媽,您是打算隨禮用?我那兒還有新茶……蒙頂甘露、黃芽是川里剛押來的,鐵觀音焙火足,龍井是紅海大院特供的『雨前旗槍』,芽頭勻齊,湯色嫩綠透亮。」

  他指了指牆角木箱:「特級龍井就三斤,全在這兒。您記著,只送白老爺子、聾老太太、明玉師父三家……旁人,喝不出這茶的勁兒。」

  李母點頭,手往圍裙上抹了兩下,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你爸、你三叔、你六叔肩上擔子重,家裡往來的人,有老戰友、有老部下、有外省搭把手的兄弟單位,人情不是禮單,是日子長了攢下的信得過。」

  她抬眼望向院門口那棵老槐樹,枝椏靜垂,影子斜斜鋪在青磚上:「咱們送茶,不是求人辦事,是替他們把人情暖著、脈絡續著。該走動的走動,該惦記的惦記……面子要端住,里子更要踏實。」

  這話不用多說。李家門楣立在那裡,從來不是靠誰抬轎子,而是自家屋檐下,站得出人,扛得住事,捧得出貨真價實的東西。

  晚輩裡頭,人才扎堆冒尖。李家三個兒子,個個有分量:老大是大校旅長,老二老三都坐穩了上校正團的位子,新一茬的勢頭,又穩又猛。

  這般家底排場,放眼整個國家機關系統,除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府上,其餘幹部家裡,真沒幾個人能讓李母親自登門、親手遞禮、笑臉相迎。

  六嬸林桃接著話頭,語氣平實:「久啊……我們平時閒著,就跟三嬸帶著玥瑤、馨馨、雨水她們串串門、走走夫人線。當官辦事,檯面上講規矩,底下靠人情;女人們常來常往,關係才不生分,體面也才兜得住。」

  這幾年李家根基越扎越深,不單靠爺們在前線、在崗位上扛事拼命,後院這些女人也撐起了半邊天。李母牽頭,六嬸搭手,連陳家媳婦都一塊兒跟著忙活。

  李家姑娘們待人接物,不溫不火,不搶不爭,從不刻意攀附,也不私下結小圈子,分寸感拿捏得極准。

  鄰裡間走動,同級幹部家宴,年節上門拜年,從來拎著東西去……不空手,不鋪張,不顯山不露水。就靠著一次次妥帖自然的人情往來,悄悄化開不少隔閡,把該攏住的關係,都攏得嚴嚴實實。

  眼前這罐八寶飯,瓷罐鋥亮,糯米油潤,果仁飽滿,豆沙細滑,甜而不膩,寓意團圓,模樣新鮮,比菸酒強得多,送人既體面又不落俗套。

  李青雲笑著點頭:「成,我回頭多備十幾箱,分好類:家裡留幾罐,親戚來隨手取用,出門拜訪也帶上兩罐,省事又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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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兩個小丫頭早捧著小碗蹲在廊下,埋頭吃得香噴噴。腮幫子鼓著,嘴角糊滿豆沙,眼睛眯成月牙,甜得整個人都發亮。

  暖陽小院,甜香浮動,一家子圍坐閒聊,煙火氣穩穩地托著日子,就是最踏實的人間光景。

  暖陽小院,甜香浮動,一家子圍坐閒聊,煙火氣穩穩地托著日子,就是最踏實的人間光景。

  大人說話,孩子吃糖,笑聲還沒散盡,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何雨柱攙著婁半城,匆匆跨進門檻。傻柱臉上沒半點笑意,眉頭擰成疙瘩;婁半城更是一臉灰敗,眼下發青,嘴唇乾裂。

  剛進院,傻柱立刻收了步子,挨個朝長輩躬身行禮:「師娘好,三嬸好,六嬸好。」

  禮數一絲不苟,可那股子焦灼勁兒,藏都藏不住。

  李青雲抬眼一掃,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擱下茶杯,直截了當問:「柱子哥,今兒五一,軋鋼廠該開表彰會、下午調休補假,你不在廠里盯著,跑我這兒來,出啥事了?」

  全國工人節,按規制,所有國營廠一律停產開會,評先進、頒獎狀,再統一安排輪休補班……誰也不敢擅離崗位,更沒人敢在這天掉鏈子。

  傻柱重重一點頭,嗓音壓得低而沉:「三兒,真出事了,大事。」

  李青雲眼神一緊,抬手朝二進院方向示意:「柱子哥,屋裡說。」

  傻柱沒半點遲疑,拉了婁半城一把,快步跟上。三人穿過垂花門,進了外書房。門輕輕合上,院裡的笑語聲一下被隔遠了。


  李青雲頷首:「清楚。三德子系列,香江彼得貿易公司走的貨,藍星一線水準,現在市面上找不出幾台。」

  他管著香江對內所有物資通道……船運、陸運、通關、驗放,一句話的事。別說整機,就是一顆螺栓想進內陸,沒他點頭,碼頭不卸貨,海關不放行。

  說完,他轉頭看向婁半城,語氣緩了些:「婁董,捐設備支援工業,是大義舉,怎麼反倒愁成這樣?」

  婁半城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還澀:「三爺……原先是樁好事,現在,快成催命符了。」

  傻柱接得乾脆:「三兒,這十台工具機,一頭砸了婁家在香江的生意,另一頭,把咱們軋鋼廠也砸翻了。」

  李青雲眉峰微蹙,只吐倆字:「說重點。」

  「畢雲濤自己做主,扣下五台,全撥給紅星軋鋼廠;剩下五台,直接發鞍鋼。」傻柱語速快,字字帶火氣,「京津冀軍區一批特種鋼軍工件,精度要求極高,普通工具機幹不了,只能靠這批進口設備。結果任務書一落,全壓到咱們廠頭上。」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可廠里現在亂得像篩子……明面幹活的,暗地盯梢的,不知道混進來多少外頭派來的釘子。這種核心軍工件,一旦放進咱們廠加工,等於把圖紙直接攤開給人抄!」

  「還不止這個。」傻柱咬了咬牙,「婁家因這事,徹底惹毛了境外幾路人馬。香江那邊,生意被卡脖子,帳款拖著不結,貨源斷著不供;本地幾股勢力也聞風而動,三天兩頭上門『問候』,設局、攪局、背後使絆,步步緊逼。」

  李青雲聽著,指尖在書案上輕輕叩了兩下,忽然低聲念了一句:「黑幫?這詞兒……倒挺新鮮。」

  這類見不得光的黑道陰招,正經勢力向來不屑使,倒成了島國殘餘分子最拿手的下作手段……專挑人不防備時下手,害人於無聲無息之間。

  李青雲抬手取出兩支雪茄,隨手拋給傻柱和婁半城,自己也點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縷青煙,眼底冷光微閃,聲音卻壓得極穩:「婁董事,香江那邊的事,你不必費神,我全權接手。」

  他提筆疾書,寫下一行號碼,遞到婁半城掌心:「這是雲鼎安保關龍的的直通電話。你讓大公子馬上撥過去,從現在起,雲鼎全面接管婁家上下所有人的安全,連同名下產業,一併護住。」

  「至於那些跳出來攪局的幫派,還有背後使絆子的髒手段,你只管當沒看見。」李青雲語調平平,卻字字沉實,「他們既然主動撞上門,那就順勢清乾淨……錯過這次,反倒可惜了。」

  婁半城一直懸著的心,這會兒才真正落回原處,長長吁出一口氣。他清楚得很,眼前這位李三爺在香江的分量,那是連港督府都得掂量三分的人物。有他坐鎮,婁家這檔子事,便再無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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