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閆先生居然也是
系統那條提示盯了五秒，何大海把面板關上。
他沒有立刻動，坐在鋪上，把院子裡的動靜聽了一遍——廊下椅子腿挪動的聲音，茶缸放下的聲音，然後是翻書頁。
閆先生還在。
他穿上布鞋，出去。
---
廊下，閆先生的茶缸還剩半口，書翻到中間夾了根草梗做書籤，他低著頭，眼鏡壓在鼻樑上，看見何大海出來，眼皮抬了一下，沒說話。
何大海搬了張矮凳坐到廊柱旁邊，也沒說話，就那麼坐著，往院子裡看。
兩個人都不開口，安靜了將近一袋煙的工夫。
閆先生先動了。他把書合上，放到腿上，聲音不大：「昨天出門，回來晚了？」
何大海側過臉，看他。「您知道我出去了？」
「四合院就這麼大，腳步聲聽得見。」閆先生用手按了按眼鏡，沒有再看何大海，往院門方向看了一眼，「對面那家雜貨鋪，今天沒開門。」
何大海沒接話。
「這幾天都開著的，」閆先生說，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今天沒開，有點奇怪。」
沉默了兩秒，何大海開口：「閆先生，12號老宅的信，拿著了？」
茶缸沒有動。書也沒動。但閆先生側過頭，把眼鏡後面的眼神直接壓過來，停了大概三秒。
「你是哪邊的人。」
不是問句，是定性。
何大海把手搭在膝蓋上，也直接看回去：「129師，原八路軍戰士，現在沒番號，自己干。您呢？」
廊下靜了一會兒。
槐樹葉子動了動，風從西邊來，把晾衣繩上的褂子吹起來一角。
閆先生把書往腿邊放，站起來，側過身：「進來說。」
---
北屋裡，陳設比東廂少，靠窗一張書桌，上面摞著本密密麻麻批了字的書，旁邊壓著一摞手稿，看紙質有年頭了。
閆先生關上門，沒有繞彎：「和順雜貨那邊，是你處理的？」
「對。」
「人呢。」
「捆著，鎖在後室倉庫。情報文件在我這。」何大海從懷裡摸出那幾張紙，放到書桌角上，沒有推過去，「要不要先看看，確認沒有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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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先生低頭掃了一眼，拿起來翻了翻，嘴角沒動，但眼神里那層始終撐著的警戒放下來一些。
「接頭人是騎車的那個？」
「是，左耳有疤，中間傳遞層，後面對接西四的憲兵外圍聯絡點。」何大海頓了頓，「這條鏈往上還有一層，我沒撈到，需要從那兩個人嘴裡再挖。」
閆先生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轉身，把書櫃側面的一塊活動隔板推開，裡頭是個小夾層，取出一個小布包，拆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聯絡表，字極小，像是用毛筆尖寫的。
他把聯絡表對著光看了一眼，折回去，重新塞進夾層。
「昨晚來胡同里的兩個人，你見過？」
「見過。」
閆先生重新坐下來，手指在書桌上叩了一下。「你早我們半步。」
「對面那顆釘子，釘了多久了？」
「三個月。」閆先生說，語氣平，「一直在等上面的命令再動，結果你先動了。」
何大海明白了。這條線，不是沈同志那邊的——是閆先生這邊獨立跟了三個月，但一直沒有上級拍板，活生生看著那顆釘子釘著。
「等命令等丟了先機，」何大海說，「以後可以直接找我。」
閆先生這才正眼把何大海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開口：「你說你叫何大海。」
「對。」
「何大清是你哥。」
「是。」
閆先生往椅背上一靠，把那本書重新拿起來，眼神又落回書頁上，話說了最後一句：「那就先這樣。」
---
下午，沈同志來了。
這次不是夜裡，是光天化日，兩個人換了行頭，看著就是普通進城辦事的人，林曉棠那個挎包換成了一個菜籃子。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何大炮正蹲在水井邊刷碗，抬頭看了一眼，沒認出來，隨口打了個招呼。
林曉棠微微點了頭，目光掃過院子一圈，看見何大海從東廂出來，步子頓了一下，往他那邊走。
「核實過了，」她走到跟前，聲音不高，「那批文件是真的，內容對上了，昨晚捆的兩個人，我們的人已經接走。」
「接走之前有沒有問出西四那個聯絡點的具體位置？」
「問出來了。」林曉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你動手的時候，我們的人剛到鼓樓東大街那頭，快了一步。」
何大海嗯了一聲，沒解釋，把菜籃往她手邊推了一下：「進來坐。」
林曉棠沒接那個籃子，但跟著進了東廂。
沈同志已經找好椅子坐下了，看見閆先生跟進來，站起來，兩個人對了一個眼神，像是認識的。
何大海把椅子讓給林曉棠，自己靠著牆站。
【系統偵察更新：室內人員確認——沈同志，地下黨華北聯絡員；林曉棠，聯絡員兼情報分析，級別：執行層；閆先生，南鑼鼓巷區域負責人。三人均與日偽無關聯信號。】
房間裡一共四個人。
沈同志先開口：「今天來是想問清楚一件事——和順雜貨這件事，你是靠什麼渠道提前掌握的？」
「自己摸的。」何大海把面板上那行字關掉，看向沈同志，「用什麼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後續怎麼接。西四那個聯絡點，你們打算動嗎？」
「已經在計劃。」
「那就快，對面消息斷了，憲兵隊最多三天就會發現這條線啞了，屆時會換線或者強化排查。」
林曉棠在旁邊把菜籃放在地上，插了一句：「你說的三天，是估算還是有據可查？」
「有據可查。」何大海看了她一眼，「具體說不了，但三天這個時間窗口，你們可以信。」
她沒有追問，低下頭，從籃子裡拿出一個摺疊的紙條，展開，推到桌上。
「這是近期北平城內憲兵隊的排查路線，我們的人整理了兩個月，你留著參考。」
何大海把那張紙收起來，揣進懷裡，沒有道謝，只是朝她點了下頭。
林曉棠抬起頭，對上這個眼神，手指在籃子邊緣按了一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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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動，坐在鋪上，把院子裡的動靜聽了一遍——廊下椅子腿挪動的聲音，茶缸放下的聲音，然後是翻書頁。
閆先生還在。
他穿上布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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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閆先生的茶缸還剩半口，書翻到中間夾了根草梗做書籤，他低著頭，眼鏡壓在鼻樑上，看見何大海出來，眼皮抬了一下，沒說話。
何大海搬了張矮凳坐到廊柱旁邊，也沒說話，就那麼坐著，往院子裡看。
兩個人都不開口，安靜了將近一袋煙的工夫。
閆先生先動了。他把書合上，放到腿上，聲音不大：「昨天出門，回來晚了？」
何大海側過臉，看他。「您知道我出去了？」
「四合院就這麼大，腳步聲聽得見。」閆先生用手按了按眼鏡，沒有再看何大海，往院門方向看了一眼，「對面那家雜貨鋪，今天沒開門。」
何大海沒接話。
「這幾天都開著的，」閆先生說，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今天沒開，有點奇怪。」
沉默了兩秒，何大海開口：「閆先生，12號老宅的信，拿著了？」
茶缸沒有動。書也沒動。但閆先生側過頭，把眼鏡後面的眼神直接壓過來，停了大概三秒。
「你是哪邊的人。」
不是問句，是定性。
何大海把手搭在膝蓋上，也直接看回去：「129師，原八路軍戰士，現在沒番號，自己干。您呢？」
廊下靜了一會兒。
槐樹葉子動了動，風從西邊來，把晾衣繩上的褂子吹起來一角。
閆先生把書往腿邊放，站起來，側過身：「進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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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屋裡，陳設比東廂少，靠窗一張書桌，上面摞著本密密麻麻批了字的書，旁邊壓著一摞手稿，看紙質有年頭了。
閆先生關上門，沒有繞彎：「和順雜貨那邊，是你處理的？」
「對。」
「人呢。」
「捆著，鎖在後室倉庫。情報文件在我這。」何大海從懷裡摸出那幾張紙，放到書桌角上，沒有推過去，「要不要先看看，確認沒有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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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先生低頭掃了一眼，拿起來翻了翻，嘴角沒動，但眼神里那層始終撐著的警戒放下來一些。
「接頭人是騎車的那個？」
「是，左耳有疤，中間傳遞層，後面對接西四的憲兵外圍聯絡點。」何大海頓了頓，「這條鏈往上還有一層，我沒撈到，需要從那兩個人嘴裡再挖。」
閆先生把文件重新放回桌上，轉身，把書櫃側面的一塊活動隔板推開，裡頭是個小夾層，取出一個小布包，拆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聯絡表，字極小，像是用毛筆尖寫的。
他把聯絡表對著光看了一眼，折回去，重新塞進夾層。
「昨晚來胡同里的兩個人，你見過？」
「見過。」
閆先生重新坐下來，手指在書桌上叩了一下。「你早我們半步。」
「對面那顆釘子，釘了多久了？」
「三個月。」閆先生說，語氣平，「一直在等上面的命令再動，結果你先動了。」
何大海明白了。這條線，不是沈同志那邊的——是閆先生這邊獨立跟了三個月，但一直沒有上級拍板，活生生看著那顆釘子釘著。
「等命令等丟了先機，」何大海說，「以後可以直接找我。」
閆先生這才正眼把何大海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開口：「你說你叫何大海。」
「對。」
「何大清是你哥。」
「是。」
閆先生往椅背上一靠，把那本書重新拿起來，眼神又落回書頁上，話說了最後一句：「那就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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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同志來了。
這次不是夜裡，是光天化日，兩個人換了行頭，看著就是普通進城辦事的人，林曉棠那個挎包換成了一個菜籃子。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何大炮正蹲在水井邊刷碗，抬頭看了一眼，沒認出來，隨口打了個招呼。
林曉棠微微點了頭，目光掃過院子一圈，看見何大海從東廂出來，步子頓了一下，往他那邊走。
「核實過了，」她走到跟前，聲音不高，「那批文件是真的，內容對上了，昨晚捆的兩個人，我們的人已經接走。」
「接走之前有沒有問出西四那個聯絡點的具體位置？」
「問出來了。」林曉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你動手的時候，我們的人剛到鼓樓東大街那頭，快了一步。」
何大海嗯了一聲，沒解釋，把菜籃往她手邊推了一下：「進來坐。」
林曉棠沒接那個籃子，但跟著進了東廂。
沈同志已經找好椅子坐下了，看見閆先生跟進來，站起來，兩個人對了一個眼神，像是認識的。
何大海把椅子讓給林曉棠，自己靠著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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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一共四個人。
沈同志先開口：「今天來是想問清楚一件事——和順雜貨這件事，你是靠什麼渠道提前掌握的？」
「自己摸的。」何大海把面板上那行字關掉，看向沈同志，「用什麼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後續怎麼接。西四那個聯絡點，你們打算動嗎？」
「已經在計劃。」
「那就快，對面消息斷了，憲兵隊最多三天就會發現這條線啞了，屆時會換線或者強化排查。」
林曉棠在旁邊把菜籃放在地上，插了一句：「你說的三天，是估算還是有據可查？」
「有據可查。」何大海看了她一眼，「具體說不了，但三天這個時間窗口，你們可以信。」
她沒有追問，低下頭，從籃子裡拿出一個摺疊的紙條，展開，推到桌上。
「這是近期北平城內憲兵隊的排查路線，我們的人整理了兩個月，你留著參考。」
何大海把那張紙收起來，揣進懷裡，沒有道謝，只是朝她點了下頭。
林曉棠抬起頭，對上這個眼神，手指在籃子邊緣按了一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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