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李懷德的行動
李懷德第二天一早到了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拉開抽屜，把那幾頁紙又看了一遍。
坐在桌前，把每一頁都重新過目，看到第二頁的時候手指在「建設周期」那一欄停了一下，又翻到第三頁看完了人員安置方案，然後才把紙收好放回抽屜里。
李懷德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那幾頁紙上的字已經看了好幾遍了，每一行的內容都印在腦子裡，李懷德現在想的是怎麼把紙上寫的變成實際能做出來的事，第一步是土地，有地才能動工。
孫幹事敲門進來，手裡拿著昨天的會議記錄。
李懷德讓孫幹事把門帶上，然後說：「上次那個農場的事，你去找一下區革委那邊管農業的劉副主任，探探他的口風，問問城郊有沒有合適的閒置地。」
停了一下又說，「別說是我找的，就說廠里有個初步想法，先私下問問。」
孫幹事點了點頭：「我下午就過去。」
李懷德又說：「另外你幫我寫一封信，不用署名，內容就說軋鋼廠革委會擬在城郊建設一處勞動農場，用於安置改造人員，可自行產出供應廠區食堂，希望區革委支持協調土地，措辭客氣一點，該請示的請示，該匯報的匯報。」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信寫完先拿給我看一眼，別寫過了。」
孫幹事應了一聲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李懷德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每一下都輕輕的。
李懷德想著這件事如果辦成了，區革委那邊會怎麼看，既能解決廠里的問題，又能產出糧食蔬菜，拿出去說是一舉兩得的事。
伸手拿起桌上的鋼筆轉了轉，筆桿在指間打了一個圈又落回原處。
當天下午，孫幹事去了區革委一趟，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孫幹事直接去了李懷德的辦公室，把門帶上，壓低聲音說：「劉副主任那邊我提了提，他說城郊確實有幾塊地，原來是公社的，後來公社合併之後荒著了。他讓我回來先寫個正式申請遞上去，他那邊幫著推動一下。」
李懷德說：「好，那你明天就把申請寫好，措辭正式一些，開頭寫『為進一步落實上級關于思想改造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精神』，中間把選址、規模、用途寫清楚，結尾表個態，保證農場『自力更生、自給自足、不增加國家負擔』。」
李懷德說得很順，像是已經在心裡盤算過好幾遍了，每一條都能順手拈來。
孫幹事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把李懷德說的這幾條快速記了下來。
李懷德又說：「劉副主任那邊，你私下跟他遞個話，這事辦成了，軋鋼廠年底可以優先保障區革委食堂的蔬菜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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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桌面上頓了一下，「他明白你的意思就行。」
孫幹事記完，合上本子：「主任放心，我辦妥。」
孫幹事走後，李懷德在辦公室里又坐了一會兒，把那幾頁紙從抽屜里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疊好放回原處。
坐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腦子裡過了一遍農場的事從申請到落地的流程，又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蓋房買農具需要的錢。
李懷德把這些想妥了，才站起來披上大衣準備走。
正要出門的時候，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走到門口停下了。
有人敲門，李懷德說了聲「進來」，門推開，周文斌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個急切的、壓不住的笑：「李主任，我剛得到一個消息，您聽聽？」
李懷德又把大衣脫下來搭回椅背上，坐了下來：「說。」
周文斌走進來，站在辦公桌前，彎著腰往前湊了湊：「趙廣德交代了，說他在城外還有一間老宅，早年用別人的名字買的，一直空著，裡面可能還有東西、我已經讓人去看了，明天應該就有消息。」
李懷德聽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嗯」了一聲，然後說：「查清楚再說，別急著動手，趙廣德已經交代了這麼多東西了，剩下那點不著急，別為了最後一口把之前吃的都吐出來。」
周文斌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減了幾分，但很快又堆起來：「主任放心，我有分寸。」
李懷德看著周文斌臉上那個笑容，說：「文斌，你最近工作很積極，這很好，但光有積極性還不夠，還要穩住。抄家這種事，急不得，急了容易出事。」
李懷德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溫和，像是在跟一個剛上路的新手交代經驗。
周文斌連聲應著「主任說得對、我記住了」，然後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李懷德坐在桌前沒有動，手指慢慢摸到桌沿的搪瓷缸子，指尖碰了碰缸沿，又縮了回去。
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板，想著周文斌剛才進來時的表情，那種急切，那張壓不住的笑，那種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翻出來邀功的勁頭。
這樣的人好用，但不長久。
李懷德站起來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燈已經亮了，昏黃的燈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李懷德鎖好門往樓梯口走。
出了辦公樓之後冷風迎面撲過來，路上碰見兩個下班的工人，朝李懷德喊了聲「李主任」，李懷德點了一下頭應了一聲「嗯」，繼續往前走。
李懷德想著再過一陣子，那些問題人員就不用堆在廠里了，該走的走，該安置的安置，廠里清淨，上面滿意，自己手裡還多了個能拿出手的東西。
想到這裡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很快就恢復了平直的線條，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
李懷德不由又想起周文斌，這人有上進心是好事，有些激進了，用起來得小心點。
崔大可這人喜歡投機取巧，但很多時候需要推著走。
鄭大勇要穩重不少，做事有分寸。
這三人都是李懷德提拔上來的糾察隊隊長，李懷德已經開始考慮三個人的用法。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農場給落實先。
坐在桌前，把每一頁都重新過目，看到第二頁的時候手指在「建設周期」那一欄停了一下，又翻到第三頁看完了人員安置方案，然後才把紙收好放回抽屜里。
李懷德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那幾頁紙上的字已經看了好幾遍了，每一行的內容都印在腦子裡，李懷德現在想的是怎麼把紙上寫的變成實際能做出來的事，第一步是土地，有地才能動工。
孫幹事敲門進來，手裡拿著昨天的會議記錄。
李懷德讓孫幹事把門帶上，然後說：「上次那個農場的事，你去找一下區革委那邊管農業的劉副主任，探探他的口風，問問城郊有沒有合適的閒置地。」
停了一下又說，「別說是我找的，就說廠里有個初步想法，先私下問問。」
孫幹事點了點頭：「我下午就過去。」
李懷德又說：「另外你幫我寫一封信，不用署名，內容就說軋鋼廠革委會擬在城郊建設一處勞動農場，用於安置改造人員，可自行產出供應廠區食堂，希望區革委支持協調土地，措辭客氣一點，該請示的請示，該匯報的匯報。」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信寫完先拿給我看一眼，別寫過了。」
孫幹事應了一聲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李懷德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每一下都輕輕的。
李懷德想著這件事如果辦成了，區革委那邊會怎麼看，既能解決廠里的問題，又能產出糧食蔬菜，拿出去說是一舉兩得的事。
伸手拿起桌上的鋼筆轉了轉，筆桿在指間打了一個圈又落回原處。
當天下午，孫幹事去了區革委一趟，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孫幹事直接去了李懷德的辦公室，把門帶上，壓低聲音說：「劉副主任那邊我提了提，他說城郊確實有幾塊地，原來是公社的，後來公社合併之後荒著了。他讓我回來先寫個正式申請遞上去，他那邊幫著推動一下。」
李懷德說：「好，那你明天就把申請寫好，措辭正式一些，開頭寫『為進一步落實上級關于思想改造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精神』，中間把選址、規模、用途寫清楚，結尾表個態，保證農場『自力更生、自給自足、不增加國家負擔』。」
李懷德說得很順，像是已經在心裡盤算過好幾遍了，每一條都能順手拈來。
孫幹事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把李懷德說的這幾條快速記了下來。
李懷德又說：「劉副主任那邊，你私下跟他遞個話，這事辦成了，軋鋼廠年底可以優先保障區革委食堂的蔬菜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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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桌面上頓了一下，「他明白你的意思就行。」
孫幹事記完，合上本子：「主任放心，我辦妥。」
孫幹事走後，李懷德在辦公室里又坐了一會兒，把那幾頁紙從抽屜里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疊好放回原處。
坐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腦子裡過了一遍農場的事從申請到落地的流程，又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蓋房買農具需要的錢。
李懷德把這些想妥了，才站起來披上大衣準備走。
正要出門的時候，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走到門口停下了。
有人敲門，李懷德說了聲「進來」，門推開，周文斌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個急切的、壓不住的笑：「李主任，我剛得到一個消息，您聽聽？」
李懷德又把大衣脫下來搭回椅背上，坐了下來：「說。」
周文斌走進來，站在辦公桌前，彎著腰往前湊了湊：「趙廣德交代了，說他在城外還有一間老宅，早年用別人的名字買的，一直空著，裡面可能還有東西、我已經讓人去看了，明天應該就有消息。」
李懷德聽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嗯」了一聲，然後說：「查清楚再說，別急著動手，趙廣德已經交代了這麼多東西了，剩下那點不著急，別為了最後一口把之前吃的都吐出來。」
周文斌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減了幾分，但很快又堆起來：「主任放心，我有分寸。」
李懷德看著周文斌臉上那個笑容，說：「文斌，你最近工作很積極，這很好，但光有積極性還不夠，還要穩住。抄家這種事，急不得，急了容易出事。」
李懷德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溫和，像是在跟一個剛上路的新手交代經驗。
周文斌連聲應著「主任說得對、我記住了」，然後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李懷德坐在桌前沒有動，手指慢慢摸到桌沿的搪瓷缸子，指尖碰了碰缸沿，又縮了回去。
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板，想著周文斌剛才進來時的表情，那種急切，那張壓不住的笑，那種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翻出來邀功的勁頭。
這樣的人好用，但不長久。
李懷德站起來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燈已經亮了，昏黃的燈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李懷德鎖好門往樓梯口走。
出了辦公樓之後冷風迎面撲過來，路上碰見兩個下班的工人，朝李懷德喊了聲「李主任」，李懷德點了一下頭應了一聲「嗯」，繼續往前走。
李懷德想著再過一陣子，那些問題人員就不用堆在廠里了，該走的走，該安置的安置，廠里清淨，上面滿意，自己手裡還多了個能拿出手的東西。
想到這裡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很快就恢復了平直的線條，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
李懷德不由又想起周文斌，這人有上進心是好事，有些激進了，用起來得小心點。
崔大可這人喜歡投機取巧，但很多時候需要推著走。
鄭大勇要穩重不少，做事有分寸。
這三人都是李懷德提拔上來的糾察隊隊長，李懷德已經開始考慮三個人的用法。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農場給落實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