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棒梗學數機器看箱單,廣州驗貨第一關開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成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但這第一步,走得穩,走得正。

  窗外的風聲漸起,吹動了窗台上的那盆蘭花。花瓣輕輕搖曳,彷佛在預示著什麼。

  棒梗抬起頭,看向窗外。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接下來,該準備下一批貨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張成飛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兒子。這一刻,他意識到,棒梗真的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孩子,而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經營者。

  屋內的燈光昏黃,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牆上,顯得格外高大。

  門外,院子裡已經空無一人。

  只有那台被退回的雜音收音機,靜靜地躺在角落裡,等待著它的歸宿。

  它不僅僅是一台機器。

  它是規矩的象徵,是信譽的基石。

  也是張家在這條商業道路上,邁出的堅實一步。

  一百台收音機,除一台異常外,全部交付清楚。

  尾款確認單發出去後,梁建南先回了一個字。

  熱芭盯著手裡的電報紙,眉頭微蹙。

  只有一個「穩」字。

  但這還不夠。

  對於他們這種剛剛起步、根基未穩的小作坊來說,「穩」字背後,往往藏著更大的胃口。

  果然,不到半小時,第二封電報到了。

  這次篇幅很長,密密麻麻全是電碼。熱芭迅速破譯,臉色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怎麼樣?」

  張成飛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枚象棋的馬,並沒有抬頭。

  棒梗站在一旁,眼神銳利地盯著熱芭。

  熱芭深吸一口氣,將譯好的紙條遞給張成飛。

  「梁建南說,廣州那邊行情變了。原材料漲價,運輸成本也在漲。他願意給咱們預留一百二十台收音機,保證第二批貨源充足。但是……」

  熱芭頓了頓,抬眼看向張成飛。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

  「但是價格,得按廣州新行情重談。漲幅大概在百分之十五。」

  張成飛手中的馬棋子停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

  「百分之十五。」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好大的胃口。」

  說完,他將棋子輕輕放回棋盤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回復他,不急。先把第一批的成本帳,給我徹底封死。」

  張成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熱芭愣了一下。

  「成飛,梁建南既然說了『穩』,又主動提出預留大量貨源,這是示好啊。這時候不趁機擴大規模,反而去摳成本?是不是太謹慎了?」

  熱芭不解。

  在她看來,商業競爭就像打仗,勢頭一旦起來,就要乘勝追擊。梁建南主動遞梯子,這時候順著爬上去,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棒梗也皺起了眉頭。

  他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張叔,我覺得張嬸說得有道理。現在第一批貨剛賣完,名聲正盛。這時候加大產量,正好趁熱打鐵,把市場占滿。梁建南雖然想漲價,但看在長期合作的份上,應該還能談。咱們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把節奏慢下來。」

  棒梗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急切。

  他不想讓這股勢氣斷掉。

  張成飛看著棒梗,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隨即回甘。

  「棒梗。」

  張成飛放下茶杯,看著棒梗的眼睛。

  「你覺得,梁建南為什麼這時候主動提漲價?」

  棒梗怔了一下。

  「因為……成本漲了?」

  「錯。」

  張成飛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因為他在試探我們。」

  「試探什麼?」

  「試探我們的底氣。」

  張成飛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

  「第一批貨,我們靠的是『透明』和『規矩』打下來的。這很好。但這也意味著,我們暴露了底牌。」

  張成飛轉過身,目光如炬。

  「梁建南是個老油條。他看到我們能把一百台機器賣得這麼幹淨,心裡一定在想,這批貨到底有多賺錢?我們的成本控制到底做得有多細?」

  「如果他覺得我們利潤空間巨大,那他現在的漲價,就不是因為成本,而是因為他想分一杯羹。他想通過提高門檻,看看我們會不會為了供貨,而無底線地妥協。」

  張成飛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如果我們現在急著答應,甚至為了擴大規模而接受高價,那就等於告訴他,我們急了,我們需要他,我們可以被拿捏。」

  棒梗愣住了。

  他低下頭,腦海中迅速回放這一段時間的所有細節。

  確實,自從第一批貨大賣後,家裡上下都透著一種興奮勁兒。連他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拿下更多貨源。

  這種心態,恰恰是被對手最容易捕捉到的漏洞。

  熱芭也明白了過來。

  她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張叔的意思是要用『摳成本』這件事,來告訴梁建南,我們在查帳,我們在審視每一分錢的價值。讓他知道,我們的利潤不是大風颳來的,是我們一點點摳出來的。這樣,他下次再想漲價,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把自己逼到牆角。」

  張成飛點了點頭。

  「沒錯。」

  「這就叫,以退為進。」

  張成飛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成本核算表。

  「熱芭,你去把第一批所有的進貨單、運輸單、甚至那台098號機器的維修配件費,全部重新核對一遍。我要看到每一筆支出的明細。哪怕是一根電線、一顆螺絲釘,都要清清楚楚。」

  「是!」熱芭立刻應道。

  她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疑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

  她一直以為,父親的冷靜只是出于謹慎。

  現在她才明白,這是一種頂級的商業博弈。

  在對方拋出橄欖枝的時候,不僅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反手給了對方一記耳光。

  這叫,打臉。

  棒梗看著張成飛挺拔的背影,心中那股急躁的情緒徹底平息下來。

  他看著父親,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個「穩重」的認知,太淺薄了。

  真正的穩重,不是不動如山,而是洞悉人心後的雷霆手段。

  「張叔,我明白了。」

  棒梗輕聲說道。

  張成飛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做生意,心不能亂。梁建南說要預留一百二十台,這是誘餌。如果我們上鉤,就會陷入被動。如果我們沉得住氣,把成本帳算明白,再跟他談,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

  張成飛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京城,燈火闌珊。

  「對方說穩,只說明第一關過了,不說明第二關就能放大。」

  熱芭算錢時,先關上了餘利盒。

  金屬搭扣咬合的脆響,在堂屋裡炸開。

  閻埠貴縮在小板凳上,脊背僵直,目光死死黏在那個紅漆木盒上。他喉結上下滾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老張。」閻埠貴聲音發緊,帶著試探,「這……這就完了?」

  張成飛沒看他,旱菸杆在指尖轉了一圈,停在唇邊,卻沒點燃。

  「急。」張成飛吐出一個字,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件舊家具,「心不靜,帳算不清。」

  閻埠貴張了張嘴,那股子精明勁兒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秦淮茹,女人正低著頭縫補衣裳,針線穿梭間,眼風冷冷一掃,嚇得他後背一涼。

  熱芭沒理會旁人的躁動。她鋪開一張大白紙,鋼筆蘸墨,筆尖落下,沙沙聲清晰可聞。

  「廣州貨款,扣除折舊損耗,實付八千四百元。」

  閻埠貴眼皮一跳。

  「運輸費,加打點茶水錢,一千二百元。」

  「介紹信往返,食宿雜費,三百五十元。」

  「人手花費,棒梗、解放,加臨時工,八百元。」

  「壞機預留,098號機配件及誤工,兩百二十元。」

  「下一批周轉本金,凍結三千元,防梁建南卡脖子。」

  熱芭念得毫無波瀾,彷佛只是在背誦課文。

  閻埠貴在心裡飛快盤算。這一項項扣下來,剩下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厲害。他想問,可看著張成飛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覺得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像是在裸奔。

  傻柱蹲在門檻上,吧唧著嘴,眼神飄忽。他不懂什麼商業博弈,但他懂錢。這批貨賣得好,他心裡早就癢得不行。

  秦淮茹手裡的針停了。

  她緩緩抬頭,目光如刀,剮在傻柱臉上。

  傻柱縮了縮脖子,把頭埋得更低。他是個明白人,在這種場合露財,那就是找死。張家現在的勢頭,連街道辦都得客客氣氣,他一個食堂打菜的,算哪根蔥?

  熱芭寫完最後一筆,擱下鋼筆。

  她看向張成飛:「成飛,成本鎖死。開餘利盒。」

  張成飛點點頭。

  熱芭深吸一口氣,手指搭在盒蓋上。

  停頓一秒。

  這一秒,堂屋裡的空氣彷佛被抽乾。閻埠貴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他是個算帳高手,更知道這個數字背後的恐怖。如果成本只是冰山一角,那利潤呢?

  「開。」

  張成飛吐出一個字。

  熱芭掀開盒蓋。

  一沓沓鈔票整齊碼放,紅的綠的黃的,在昏黃燈泡下泛著冷冽的光。

  閻埠貴瞪大眼睛,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

  傻柱猛地站起,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他盯著那堆錢,喉嚨里發出怪異咕嚕聲。

  秦淮茹手中的針線徹底停下。她看著丈夫,看著棒梗,最後定格在那盒子上。眼神從隱忍轉為震撼,繼而是一種深深的敬畏。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太低估了這個家。

  張成飛沒看錢。

  他看著熱芭:「別報明細。」

  熱芭愣了一瞬。

  「只報總數。」

  熱芭點頭,伸手在錢堆里快速撥弄。那是經過無數數據訓練出的直覺,指尖翻飛間,金額迅速匯總。

  「加上剛才進的小額尾款……」

  熱芭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帶著少年人的鋒芒,也透著對成年人心智的模仿。

  「明天最後一筆入帳,就能破兩萬。」

  破兩萬。

  這四個字像驚雷,劈在每個人頭頂。

  閻埠貴手一抖,差點從板凳上滑下去。兩萬?他這輩子見過最大數目,不過是街道辦發的幾百塊獎金。兩萬,那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十年的工資。

  張家,靠幾台收音機做到了?

  他的世界觀在崩塌。引以為傲的算計,在這兩萬塊錢面前,像個笑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