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熱芭甩出倉口文件夾,閻解放接住北京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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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擺兩張桌子,大家排隊領就是了,搞這麼複雜,累不累?

  以前誰家賣東西,一張桌子往那一站,錢貨兩清,多痛快。

  現在倒好,還要試機,還要暫存壞貨,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周圍幾個圍觀的鄰居紛紛點頭,竊竊私語聲響起。

  確實,太麻煩了。

  閻解放轉過身,目光直視劉海中。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躲閃,也沒有賠笑。

  他的背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

  「劉科長,您說錯了。」

  閻解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東西越貴,越不能亂。」

  「貴?」

  劉海中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幾台破收音機,也配叫貴?」

  「不是機器貴。」

  閻解放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劉海中。

  「是名聲貴。」

  「棒家電器這四個字,要是砸了,多少錢都買不回來。」

  「今天這三張桌子,就是棒家電器的臉面。」

  「臉面都不要了,還做什麼生意?」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錘,狠狠砸在劉海中的心口。

  他想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因為他看到,閻解放身邊的許大茂,雖然滿臉不服,卻不敢再多說一句廢話。

  而秦淮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複雜地看著閻解放,似乎在重新審視這個平日裡有些迂腐的鄰居。

  就在這時,一陣自行車鈴聲在門口響起。

  熱芭並沒有進來,只是透過門縫,將裡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她手裡拿著一份表格,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混亂中建立秩序,質疑中確立權威。

  閻解放走進屋子,將三份表格依次拍在三張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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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記表,試機表,壞貨暫存表。」

  「每一張表,都要簽字。」

  「每一台機器,都要通電。」

  「每一台壞機器,都要單獨存放。」

  「少一步,都不行。」

  閻解放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鄰居的臉。

  「誰要是嫌麻煩,可以現在就走。」

  「但出了這個院子,別說是棒家電器的親戚。」

  「別說是我的鄰居。」

  「沒人敢保你,這台收音機沒問題。」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

  沒人說話。

  但那種沉默,不再是之前的輕蔑和嘲諷,而是一種被鎮住的敬畏。

  許大茂摸了摸鼻子,默默退到了最後面。

  劉海中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有些僵硬。

  秦淮茹嘆了口氣,走過來,幫閻解放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表格。

  「解放,你這又何苦呢。」

  她輕聲說道。

  閻解放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第一張登記桌上。

  「苦不苦,不是我說算的。」

  「是棒家電器的招牌說了算。」

  「熱芭姑娘說了,北京的市場,不比廣州。」

  「廣州靠的是渠道,北京靠的是口碑。」

  「口碑這東西,就像瓷器。」

  「摔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來。」

  「所以,哪怕只有一個人來買,也要讓他挑不出毛病。」

  這時,一名鄰居好奇地湊上前,指著那張試機表問道:「這試機,要試多久啊?」

  「十分鐘。」

  閻解放回答得乾脆利落。

  「十分鐘夠嗎?」鄰居不信。

  「夠了。」

  閻解放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棒家電器的標準,不是『能響』。」

  「而是『清晰、穩定、無雜音』。」

  「十分鐘,足夠聽出任何細微的差別。」

  鄰居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忽然覺得,這三張桌子,似乎真的不只是幾張桌子那麼簡單。

  它們像是一道防線。

  一道守護著「棒家電器」這塊金字招牌的防線。

  而在防線的背後,是閻解放那雙堅毅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討好,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

  這種堅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因為他們知道,從這個時刻開始,他們不再僅僅是來看熱鬧的鄰居。

  他們是這場商業戰役的見證者。

  甚至是參與者。

  熱芭在門外,輕輕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

  她看著屋內那三張簡陋卻整齊的桌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轟轟烈烈的宣傳,而是潤物細無聲的滲透。

  讓每一個接觸到棒家電器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嚴謹與專業。

  這種專業,會像種子一樣,在北京的土壤里生根發芽。

  最終長成參天大樹。

  屋內,閻解放拿起粉筆,在登記桌旁的牆上,寫下了一行大字。

  「棒家電器,童叟無欺。」

  字跡蒼勁有力,力透牆皮。

  圍觀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鼓起掌來。

  緊接著,掌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許大茂想拍手,手舉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但他眼中的畏懼,卻再也掩飾不住。

  劉海中在遠處聽到動靜,腳步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他知道,從今天起,閻解放在他心裡,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而是一個真正值得尊敬的對手。

  或者說,老師。

  正如廣州倉庫里的那些管理員所說的那樣。

  他們在跟貨打交道,而閻解放,是在跟人心打交道。

  人心,才是最貴的商品。

  夜幕降臨。

  北京的風有些涼,吹過空蕩蕩的巷子,帶來一絲寒意。

  但屋子裡的那盞煤油燈,卻燒得格外明亮。

  閻解放坐在登記桌後,手裡握著一支鋼筆,等待著第一位顧客的到來。

  他的神情專注,彷佛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

  熱芭站在陰影里,看著這一幕,心中默念。

  「第一階段,完成。」

  她轉身融入夜色,身影逐漸消散。

  而在這間小小的空屋子裡,北京的接應網,已經悄然張開。

  它不張揚,不喧譁,卻堅如磐石。

  它將穩穩地托住南下貨物抵達後的最後一環。

  北京接應不熱鬧,卻把南下的後半場先穩住了。

  預定名單遞到熱芭手裡時,已經厚得像小冊子。

  紙張邊緣被手指摩挲得發毛,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棒家胡同的,軋鋼廠的,還有幾個連門牌都叫不出號的遠房親戚。熱芭坐在煤油燈旁,指尖划過那些沾著油漬的名字,眼神冷淡得像在審視一堆廢料。

  「這麼多?」

  閻埠貴坐在一旁,手裡捏著那支鋼筆,嘴角掛著一絲期待的笑意。他剛在那邊立了威,這勢頭,自然水漲船高。

  「不是多。」

  熱芭頭都沒抬,隨手抽出一半的紙,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廢紙簍。廢紙簍發出沉悶的聲響。

  閻埠貴的笑容僵在臉上。「你……你砍一半?」

  「不僅是一半。」熱芭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如刀。「剩下這些,能當場驗機的,留下。能按期付款的,留下。能接受退換規則的,留下。剩下的,全部踢出去。」

  「熱芭,你是不是太狠了?」閻埠貴急了,站起身來,「這是咱們在北京的第一炮,多少人盯著呢。這時候砍人,會不會讓人覺得咱們架子太大?」

  「架子?」熱芭冷笑一聲,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北京人講究面子,但也講究里子。第一批貨要是被人情撐爆了,售後爛尾,口碑崩盤。到時候,別說架子,連地基都沒了。」

  閻埠貴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他想起了之前棒梗在廣州倉庫的那股狠勁兒。當時他也覺得棒梗不近人情,但現在回想起來,正是那股不近人情,才擋住了無數潛在的坑。

  「可是……」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許大茂擠了進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張嬸,老閻,我這可是幫你們宣傳了多少天?這點名額,不能不算我一份吧?」

  熱芭看都沒看他。「宣傳?」她淡淡道,「宣傳不等於付款。你嘴皮子磨破,能把錢變出來嗎?」

  許大茂臉色一白,隨即惱羞成怒。「你……你怎麼說話呢?我可是為了你們的生意,跑斷腿!」

  「跑斷腿,那是你的事。」熱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缺跑腿的,我只缺能掏錢的爺。想插隊?滾一邊去。」

  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熱芭的手都在哆嗦。但他很快發現,屋裡的氣氛變了。閻埠貴沒有幫他說話。相反,閻埠貴的眼神里,竟然閃過一絲讚許。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局裡,已經徹底出局了。

  秦淮茹端著茶碗走過來,輕輕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大茂,別較真。」她轉頭看向熱芭,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熱芭姑娘說得對。這批名單,我得好好分一分。」

  她接過熱芭遞過來的剩餘名單,動作嫻熟地將紙張鋪在桌上。「確定的,用紅筆圈。待等的,用藍筆劃。暫不接的,直接撕。」

  嘶啦。

  第一張被撕下的,是棒家胡同的一個遠親。那人平時最愛占便宜,前年借了棒家的錢,至今沒還。秦淮茹撕得毫不猶豫。

  閻埠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淮茹,這是咱自家親戚……」

  「正因為是親戚,才更要撕。」秦淮茹頭也沒抬,聲音冷硬。「棒家的臉面,不是靠照顧親戚撐起來的。是靠規矩。」

  閻埠貴愣住了。他看著秦淮茹那張嚴肅的臉,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常說的一句話。「過日子,得算帳。有些帳,看著是虧,其實是賺。」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聽你們的。」

  名單篩選的速度極快。不到一個小時,原本厚厚的一摞紙,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半。而且這一半,每一頁都沉甸甸的。沒有虛情假意,沒有人情綁架。只有真金白銀的承諾。

  熱芭看著剩下的名單,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這就對了。」她拿起筆,在名單封面寫上四個字。嚴控首發。

  閻埠貴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卻讓人頭腦清醒。他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熱芭在整理文件,秦淮茹在核對金額,許大茂灰溜溜地走了。這一切,都像是一場精密的棋局。而他,才是執棋的人。

  「熱芭。」閻埠貴忽然開口。「你說,廣州那邊收到這份名單,會有什麼反應?」

  熱芭停下手中的筆,微微一笑。「他們會鬆口氣。因為知道,北京這邊,沒亂。」

  閻埠貴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才是最關鍵的一步。北京端的名單收緊,不是為了拒絕客戶。而是為了向廣州端傳遞一個信號。我們要質量,不要數量。我們要口碑,不要虛火。只有這樣,廣州那邊的下單,才不會因為北京的盲目樂觀而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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