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這不是獎狀,是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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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2章這不是獎狀,是擔子。

  方主任在公司樓下只說了一句話:這不是獎狀,是擔子。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扎進了張成飛的耳膜。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方主任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比上午在會議室里還要蒼老幾分。他沒有看張成飛的眼睛,目光落在張成飛胸前的工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公文包的帶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張成飛停下腳步,眉頭微皺:「方主任,這話什麼意思?」

  方主任終於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掙扎。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後,才壓低嗓音說道:「五項覆核線的那三家試點廠,昨天剛把數據報上來。公司那邊看得很清楚。」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長嘆一口氣:「你能把流程理順,能把爭議壓下去,還能讓軋鋼廠保住在談判桌上的主動權。這是本事。」

  「但這本事,不能只靠『張成飛懂』這三個字撐著。」

  張成飛心中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裡的弦外之音。他向前邁了半步,逼視著方主任的眼睛:「方主任是想說,資源口需要一個名義?」

  「對。」

  方主任的聲音更輕了,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一個能鎮得住場子,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利益糾葛一刀切開的『名義』。上面現在缺的不是幹活的,缺的是能扛雷的。」

  張成飛沉默了兩秒。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是升職的賀禮,這是權力的邀約,也是深淵的入口。

  「有人提了我的位置?」張成飛問得很直接,沒有彎彎繞繞。

  方主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別問是誰,問就是風聲。但你要記住,一旦接了這個擔子,以前那些模糊地帶,以後都要算在你的頭上。」

  說完,方主任匆匆轉身,像是生怕多留一秒都會惹禍上身,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凌亂。

  張成飛站在原地,看著方主任略顯佝僂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扛雷?

  有意思。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熱芭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張成飛的聲音依舊平淡,但眼底卻多了一份凝重。「方主任跟我說了公司的意思。」

  熱芭在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問道:「你怎麼想的?」

  「我在想,既然要扛,就得把規矩立清楚。」張成飛一邊說,一邊走向自己的車,步伐穩健,「解釋可以,背鍋不行。這一點,我在局裡已經說透了。」

  熱芭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冷靜得可怕:「位置越高,麻煩越多。你不能讓人把所有的髒活累活,都包裝成『責任』塞給你。」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張成飛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把責任範圍寫清楚。」

  「越細越好。」

  熱芭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每一項覆核線的許可權歸誰,每一次爭議的裁決權在誰,每一個利益方的底線在哪裡。白紙黑字,簽字畫押。」

  「只有這樣,下次有人想甩鍋的時候,你才能指著那份文件說:這事兒,不歸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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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成飛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就是熱芭。

  她沒有因為所謂的「升職機會」而沾沾自喜,反而第一時間想到了如何切割風險。

  「明白了。」張成飛簡短地回答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發動引擎,車子轟鳴著駛離停車場。

  車窗外的城市風景飛速後退,就像這錯綜複雜的利益網,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涌動。

  他需要一份完美的「責任清單」。


  如果這次能把資源口的權力邊界徹底固化下來,那麼無論上面是誰想動他,都得掂量掂量這份文件的分量。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規矩就是刀。

  誰握著規矩,誰就握著命門。

  張成飛踩下油門,車速瞬間飆升。

  他不僅要活下來,還要活得漂亮。

  既然公司想遞擔子,那就看看這擔子,能不能壓垮他。

  如果不能,那就讓它變成墊腳石。

  車子匯入車流,消失在城市的喧囂之中。

  張成飛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中迅速構建起那份「責任清單」的框架。

  第一項,覆核線的技術標準解釋權,歸屬技術部,但爭議仲裁權歸屬資源口。

  第二項,三家試點廠的利益補償方案,由軋鋼廠主導起草,但需經公司審計部備案。

  第三項,所有涉及「張成飛個人判斷」的決策,必須有書面會議紀要支撐,否則視為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

  ……

  每一個條款,都是一道防線。

  熱芭說得對,位置越高,越不能讓人把所有麻煩都塞給你。

  她甚至沒有多說一句安慰的話,只是冷冷地拋出了這個現實,然後等著張成飛去拆解它。

  這種冷靜,這種理智,正是張成飛欣賞她的地方。

  也是他在這盤棋局中,唯一能信任的盟友。

  張成飛睜開眼,看向後視鏡中逐漸遠去的公司大樓。

  那裡,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有的期待,有的嫉妒,有的恐懼。

  但他不在乎。

  他要做的,不是取悅任何人,而是確立規則。

  當規則確立的那一刻,所有的質疑、打壓、陰謀,都將失去意義。

  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是代表著一套嚴密的制度。

  這套制度,將他的名字,牢牢地釘在「責任」與「權力」的交匯點上。

  既無法逃避,也無法被隨意抹去。

  這就是他的反擊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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