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陸振國定調只收不批,卡在喉嚨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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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勤處長看著這個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張成飛果然沒讓他們失望。

  名單落下,軋鋼廠有了牽頭名義。

  但也正因為這個名義,他們必須守住細則口徑。

  否則,這就是引火燒身。

  而現在,火已經燒過來了。

  材料廠卻先派人來問,能不能拿一份完整手冊。

  陸振國第二次出招更正式。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私下發函試探,也沒有讓許大茂去碰壁受辱。

  這一次,他直接甩出了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建議,呈報給公司高層。

  標題冠冕堂皇:《關於成立公司級資源調度審核委員會的提議》。

  內容更是無懈可擊,挑不出半點毛病。

  提議指出,目前各廠物資流轉混亂,缺乏統一協調。因此,需要成立一個由公司主要領導、各試點廠代表以及辦公室人員共同組成的「審核委員會」。

  凡涉及跨廠物資調度,必須經過委員會集體審議,簽字畫押後方可執行。

  這份建議擺上檯面時,連一向挑剔的後勤處長都不得不點頭。

  跨廠調度,確實需要人管。

  不然各顧各的,最後爛攤子還是公司的。

  看起來,這是為了大局著想。

  但在會議室里,坐在主位左側的張成飛,卻只是低頭轉著手中的鋼筆。

  咔噠。

  咔噠。

  清脆的機械聲在安靜的會議室內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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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振國說完建議,目光掃視全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各位覺得如何?此事關乎公司整體效率,我認為勢在必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張成飛。

  軋鋼廠是牽頭單位,又是試點之首。

  如果張成飛反對,那就是不識大體。

  如果張成飛同意,那就是引狼入室。

  陸振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賭張成飛不敢明著反對。

  因為一旦反對,就等於承認軋鋼廠搞不定內部的協調工作,等於自曝其短。

  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

  用「集體決策」的大義名分,來包裹「架空軋鋼廠」的私心。

  只要委員會成立,並且擁有最終審議權,那麼軋鋼廠內部那些跑通的覆核流程,就可以被定義為「內部流程」,而外部則有了更高一級的「審核權力」。

  到時候,只要委員會裡有人卡一下脖子。

  軋鋼廠即便有覆核權,也得乖乖走一遍「委員會審批」。

  這不叫違規。

  這叫程序正義。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大家都在等張成飛表態。

  有人皺眉,有人眼神閃爍,還有人悄悄記錄著領導的微表情。

  終於,張成飛抬起頭。

  他臉上沒有陸振國預想中的憤怒,也沒有那種被迫妥協的憋屈。

  相反,他的表情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陸副廠長的提議,很好。」

  張成飛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陸振國心中一緊。

  這就同意了?

  這麼快?

  「但是,」張成飛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冷意,「有個邊界,得先劃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刷刷刷。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條線。

  左邊寫「跨廠調度」,右邊寫「廠內覆核」。

  「跨廠的事,當然可以擺到一張桌上談。」張成飛轉過身,看著陸振國和在場的所有人,「委員會有權審議跨廠的物資流轉,確保公平,確保效率。這一點,軋鋼廠全力支持。」

  陸振國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這就對了嘛。

  你張成飛不是聰明嗎?你不是擅長鑽規則的空子嗎?現在還不是乖乖進了我的籠子?

  只要他點了頭,這委員會就是合法的。

  只要這委員會合法,以後軋鋼廠的任何麻煩,都可以推給「等待委員會審議」這個藉口。

  陸振國剛想露出笑容。

  卻聽到張成飛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冰水,狠狠澆了下來。

  「但是,」張成飛手中的馬克筆重重地點在白板右側,發出篤篤的聲響,「軋鋼廠內部,已經走完覆核程序的物資,不該再被外面重審一遍。」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插進了陸振國精心設計的邏輯漏洞裡。

  會議室里,原本竊竊私語的同事們,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陸振國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沒想到,張成飛竟然這麼直接。

  這麼不留情面。

  「張廠長,這話怎麼說?」後勤處長忍不住開口,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如果跨廠和廠內的界限模糊了,那委員會豈不是沒法開展工作?」

  張成飛看向後勤處長,眼神平靜:「界限不模糊。廠內的事,是技術標準和生產流程的對接,是軋鋼廠自己的家醜,不需要外人插手。跨廠的事,才是利益輸送和資源調配,才需要委員會監督。」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如果連軋鋼廠內部已經確認合格的物料,還要經過一個由外人組成的委員會重新審核,那請問,我們軋鋼廠設立『覆核中心』的意義在哪裡?我們花費巨大成本建立的『技術標準體系』,難道就是為了給這個委員會做墊腳石?」

  這番話,邏輯嚴密,氣勢逼人。

  直接把陸振國的「委員會」定義為了一個「不懂技術卻想干涉專業」的外行機構。

  如果委員會連廠內覆核都敢管,那就是外行指導內行,就是瞎指揮。

  這在講究專業主義和效率的工業體系里,是大忌。

  陸振國臉色沉了下來。

  他原本以為,張成飛會討價還價,會說「可以成立,但要有軋鋼廠代表主導」。

  但他萬萬沒想到,張成飛直接把門堵死了。

  跨廠可以管,廠內免談。

  這不是談判。

  這是宣戰。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我的地盤,我做主。你們想插手可以,先問問我的標準答不答應。

  「張廠長,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陸振國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委員會是為了大家方便,不是為了針對誰。」

  「方便?」張成飛冷笑一聲,「如果今天可以因為『方便』,就推翻我們內部覆核的結果。那明天呢?後天呢?是不是只要有人想卡我們,就可以說『為了公司方便』,讓我們重新走一遍流程?」

  他環視四周,目光如炬:「我不接受這種不確定性。規則既然定了,就要有規則的尊嚴。廠內覆核通過的,就是鐵案。誰想改,先拿出新的技術標準,而不是靠一個委員會的人頭投票。」

  這句話,徹底把天聊死了。

  誰敢輕易拿出新的技術標準?

  那是砸大家的飯碗。

  而且,張成飛把話題從「權力爭奪」上升到了「專業尊嚴」的高度。

  讓陸振國如果想繼續推進,就必須證明自己比軋鋼廠更懂技術。

  但這可能嗎?

  陸振國是搞行政出身,他懂什麼軋鋼技術?

  他只能搞政治手段。

  但現在,張成飛用政治手段,堵住了他政治手段的發揮空間。

  這就是降維打擊。

  會議室里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各廠代表,此刻也都縮起了脖子。

  誰也不想成為第一個踩雷的人。

  軋鋼廠都這麼硬氣了,他們跟著摻和什麼?

  萬一惹惱了張成飛,下次覆核的時候,卡他們一把,哭都來不及。

  陸振國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扣著扶手。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有些異樣。

  那不是支持,也不是反對。

  那是畏懼。

  畏懼張成飛的強硬,畏懼軋鋼廠現在的勢頭。

  他原本想借委員會之手,慢慢蠶食軋鋼廠的自主權。

  結果張成飛直接把這碗飯掀了。

  而且掀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陸振國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場子。

  他看向張成飛,眼神複雜。

  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張成飛,你這是在給公司添堵。」陸振國冷冷地說道。

  張成飛沒有反駁。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陸振國,一言不發。

  那眼神彷佛在說:你想添堵?行啊,那你試試。

  空氣凝固了。

  長久的沉默。

  直到陸振國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陸振國看了他一眼,沒有當場接話。

  升職的風聲,是方主任在一次院裡例會上帶出來的。

  他原話其實很謹慎:「公司最近在考慮資源口的人事安排,大家把手頭流程走穩。」

  可這話進了院裡人的耳朵,就各有各的意思。

  閻埠貴聽出張成飛可能要往上走,轉頭就把公開欄又擦了一遍,連角落裡的霉斑都不放過,手裡的抹布擰出了水,滴在青石板上,洇開一片深色。

  劉海中聽出新領導可能換位,整個人更不安,在門口抽旱菸時,手抖得菸絲撒了一地,他慌忙蹲下身去撿,膝蓋磕在門檻上發出悶響,卻不敢抬頭看屋裡。

  許大茂聽出自己再亂站隊容易出事,少見地閉了嘴,連平時最愛嚼舌根的毛病都收斂了幾分,路過張家門口時,腳步特意放輕,像只做了賊的貓。

  張成飛知道風聲起來了。

  他沒有急著壓。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節奏急促,帶著股子火氣。

  閻解放推門進來,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張單子,臉漲得通紅:「張廠長!三號線的這批鋼材,材料科那邊想走『特批通道』,說是方主任打過招呼,要優先供應給他們。」

  張成飛沒抬頭,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特批通道?」

  「對!」閻解放急道,聲音有些發顫,「他們說這是為了配合公司的人事調整大局,讓我們軋鋼廠顧全大局。我……我沒答應。我說覆核沒過的東西,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出廠!」

  張成飛停下筆,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做得對。」

  「可是……」閻解放搓著手,眼神閃爍,「要是真有人想卡我們怎麼辦?方主任那邊……」

  「不會有人卡你。」張成飛把單子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因為卡你的代價,他們付不起。」

  他看向站在桌邊的熱芭:「通知趙科長,封鎖三號線的出廠許可權。任何未經過覆核中心的簽字放行單,一律視為偽造。如果發現有人試圖偽造公章或者越權簽字,直接移交紀檢部門。」

  熱芭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張成飛一眼:「你就不怕陸振國藉此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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