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閉門拆局,急的是他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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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解放心口猛地一沉。

  剛才他眼裡只有量和利,現在讓張成飛一挑明,才看見真正嚇人的地方。舊門全縮,中間口全躲,他們又正缺活錢,偏偏這時候有人把最肥的一口塞到面前,連身份都替他們想好了。真接了,回頭不管貨是誰的,鍋都能扣到「靠北邊身份壓過去」這句話上。

  棒梗眯了眯眼:「這是想先把人掛上,再拿貨做釘子。」

  那人還想撐:「你們別把話說絕。現在廣州這邊門都縮了,錯過這一口,後頭未必還有。」

  張成飛盯著他,聲音像鐵片刮出來的:「沒了就沒了。來源不清,我不沾。簽字不清,我不認。誰想拿我的身份給自己洗路,趁早滾。」

  「你……」

  「你什麼你。」張成飛抬手往門口一指,「真有本事,就把來路、簽字、經手人擺桌上。擺不出來,還敢教我怎麼走貨?滾。」

  那人被頂得臉皮直抽,看看棒梗,又看看閻解放,終究沒敢再扛,甩袖子出了門。

  門關上後,閻解放這才吐出一口氣,額頭全是汗:「我剛才差點真伸手了。」

  「這就叫給你挑最饞的時候下鉤。」張成飛坐了回去,「你不饞,人家還不來呢。」

  閻解放苦笑了一聲:「是我眼熱了。」

  棒梗靠在門邊,想得更直:「回頭真有人查,貨未必查得死,人卻能一口咬住。咱們只要認了這次,警司身份就和這條線綁一塊了。」

  這句話剛落,張成飛腦子裡那層一直若有若無的東西,突然清了一瞬。

  不是炸響,也不是發熱。

  像有人把滿桌亂帳一下攤平,四條冷線直接擺到他眼前。

  身份。

  手續。

  來路。

  回程。

  清清楚楚,連先後都像被稱過。

  閻解放還在說:「要不咱們先想回程?人要是卡在這邊,也難受。」

  棒梗搖頭:「手續也麻煩,現在倉口順著簽字查,人家就等著咱們露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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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成飛沒立刻應。他盯著那四條線,其中一條正一點點壓紅,紅得最深,幾乎刺眼。

  來路。

  緊接著,一句判斷落下來,冷得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先保來路。

  沒有半點熱鬧,沒有天降好處,甚至連多餘的解釋都沒有。可張成飛胸口那股懸著的勁,反而在這一刻定住了。原來那股東西不是替他發財,也不是替他逞威風,它只做一件事,稱輕重。

  熱芭那句「先保鍋底,再談吃肉」,這時也像釘子一樣釘回腦子裡,把最後一點貪念壓得死死的。

  他抬起眼,先看閻解放,再看棒梗:「記住了,後頭再有這種口子,不管多肥,都不碰。」

  閻解放這回沒半點猶豫:「成,我服。寧可這條線繼續僵著,也不能拿腦袋去試。」

  棒梗點頭更乾脆:「先把來路守住。別的慢慢找縫。」

  張成飛把桌上的小帳本拉過來,一頁頁翻。前頭砍掉的貨,壓住的錢,白跑的門路,都記在裡頭,看著就讓人心口發緊。外頭的廣州還在收口,北京那邊還有人等著看張家第二趟怎麼摔,可他這會兒沒先想翻本,也沒先想破局。

  得先分輕重。

  先把最致命的那條縫摁住。

  張成飛合上小帳,第一次清楚感覺到那股力真的醒了,卻只醒成一把秤。

  系統真正醒來以後,張成飛沒有覺得路寬,反倒覺得每一步都踩在窄縫上。

  上一章壓在他心口那團火併沒散,反而被系統一照,照出了縫。不是前頭看不見,是原先只覺得亂,現在連哪一刀會先割到喉嚨都看清了。

  他把小帳本攤開,指節在紙邊頓了頓,像是在適應一種新習慣。

  「先別催我。」他低聲說,「我得把縫排明白。」

  閻解放站在桌角,本來憋著一肚子話,聽見這句,硬生生咽回去:「你排,我聽著。」

  棒梗沒靠門了,往前挪了半步,眼睛直盯帳本。

  張成飛先點了第一行。

  「身份。」

  他自己先皺了一下眉。系統給出來的不是答案,是秤。秤一擺,他才知道自己以前哪怕沒走錯,也走得太靠運氣。

  「這條最嚇人。」他抬頭,「我只要一亮警司身份,前頭那些風聲就不叫風聲了,立刻坐實。」

  棒梗嘖了一聲:「等於把把柄親手遞人家手裡。」

  第二行。

  「手續。」

  張成飛指腹輕輕擦過紙面:「這條最細。字誰先落,誰後簽,看著像小事。順序亂了,回頭帳能反咬,口也能反咬。」

  閻解放聽得肩膀發硬:「一旦出事,咱連解釋都像補詞。」

  「對。」

  第三行。

  「回程。」張成飛道,「這條最急。活錢在路上是肉,人手拖在路上也是肉。拖久了,先爛的不是貨,是人心。」

  閻解放立刻點頭:「這我懂,外頭那幫孫子最會等人急。」

  張成飛沒接他,指尖往下壓住最後一行。

  「來路。」

  屋裡沒風,燈繩卻被誰碰得輕輕晃了一下。

  棒梗先開口:「誰能證明貨從哪來。」

  閻解放跟著反應過來:「誰能咬死咱借身份壓貨。」

  張成飛點頭,眼神沉下去:「還有,誰遞出去的假話,最後能當真證。來路一髒,身份、手續、回程,全得跟著爛。」

  這句話一落,屋裡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閻解放本來還想先救回程。現在再看,回程再急,也只是急。來路要是被人捏住,急不急都沒用了。

  他吸了口氣:「那最大那票,不碰了?」

  「不碰。」

  「老熟門那邊呢?」

  「不爭。」

  閻解放被噎了一下,抬手撓了撓後頸:「那你到底想抓誰?」

  張成飛把帳本翻到後面,露出壓著的一頁人名:「不抓頭一個,也不抓最後一個。先盯中間那張嘴。」

  棒梗眼裡一亮,立刻湊近:「就那個一天到晚傳話的?」

  「就是他。」張成飛道,「專門遞假風,最愛改傳話順序,嘴上總掛著補手續。更髒的是,他每回都愛往裡塞幾句,什麼警司親戚,什麼北邊有人。好像在給你鋪路,其實是在替人把髒風坐死。」

  閻解放罵了句髒話:「我就說這孫子說話聽著不正。」

  張成飛看了他一眼:「聽著不正,不能算。得讓他自己把手伸進紙里。」

  棒梗慢慢眯起眼:「前後兩次口風,我記著呢。第一次他先拿倉口嚇人,再催補手續。第二次順序反了,先探咱認不認北邊關係,後頭才補手續。」

  「繼續記。」張成飛把本子推給他,「先後次序,字眼輕重,哪句像試探,哪句像催命,全記死。」

  棒梗抱著本子,嘴角一扯:「行,這活給我,漏一個字算我白長耳朵。」

  「你呢。」張成飛看向閻解放,「繞舊門去。」

  閻解放一愣:「還去?」

  「去,但別驚。」張成飛聲音壓得更穩,「就當咱還在外頭找路,還在碰壁。讓他們看見你急,看不見你明白。」

  閻解放聽懂了,臉上那股衝勁反而壓下去幾分:「成。我碰上熟門,只說卡著,只說難受,別的一概不露。」

  「記住,不是演給咱自己人看,是演給等咱犯錯的人看。」

  這句一落,閻解放咧了下嘴,笑意發冷:「那他們得失望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門板被帶得輕輕一震。

  屋裡剩下兩個人,燈光壓在桌面上,把那幾行字照得發白。

  棒梗低頭看了會兒,忽然問:「成飛哥,你真信這套新秤?」

  這話換別人不敢問,棒梗敢。不是頂嘴,是替他把心裡那點陌生挑出來。

  張成飛看著帳本,停了兩息:「不叫信。叫試。可它至少把我從一團霧裡拎出來了。」

  系統初醒那一下,不像添了雙手,更像在腦子裡多開了四扇窄窗。每一扇都不寬,卻正好能照見刀口。他並不舒服,甚至有點煩。以前靠經驗是摸黑踩石頭,現在是看見底下全是刺。

  但看見,總比踩中強。

  「那就按它照出來的走。」棒梗沒再多問。

  張成飛把空白紙抽出來,往桌上一鋪:「不是按它走,是按規矩走。越乾淨越好。」

  棒梗低頭一看,紙上只有最基礎的空欄,乾淨得有點傻。

  「不寫熟人背書。」張成飛道。

  「明白。」

  「不碰身份名頭。」

  「懂。」

  「不接肥貨。」

  棒梗咂了下嘴:「這最疼。」

  張成飛看他一眼,語氣硬得像釘子:「疼比死強。誰嫌規矩慢,誰自己就會冒頭。」

  棒梗不笑了,把紙壓平:「那我遞出去的時候,要不要故意說點軟話?」

  「要。」張成飛道,「裝得像真被逼急了,想按死規矩碰碰運氣。別太聰明,聰明了人家反倒縮。」

  棒梗點頭,拿紙出門。

  這一去,半天沒聲。

  張成飛沒起身,只在桌邊坐著,偶爾抬眼看一眼門口。系統給他的那點清明還在,反倒把等待拉得更長。不是焦躁,是那種知道獵物會動,但不知道它先動哪根手指的冷。

  閻解放回來得早些,一腦門子汗,進門先抄起碗灌了口涼水。

  「外頭怎麼樣?」張成飛問。

  閻解放抹了把嘴:「舊門那邊一個賽一個嘴嚴,問深了就打哈哈。偏那中間嘴不消停,跟踩著火星子似的,一會兒說再慢來不及,一會兒又說後頭盯得緊,催得邪乎。」

  張成飛嗯了一聲:「他急,不是替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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