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易中海深夜交底,三大爺人選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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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得直白,但道理很清楚。

  這是一次考驗,也是一次機會。

  干好了,所有質疑都會煙消雲散。

  干砸了,之前積累的一切全部歸零。

  張成飛沒有猶豫:

  他當天下午就開始梳理任務清單。

  物資方面,原材料庫存夠用,但有幾種輔料需要緊急調撥;設備方面,三號車間的兩台老機器最近故障率偏高,得提前安排檢修;人員方面,後勤處現有人手勉強夠用,但排班需要重新調整,不能讓幾個關鍵崗位的人連軸轉。

  他花了一個晚上,把整個方案理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他把方案拿到處里,當著所有人的面講了一遍。

  條理清楚,重點突出,每個環節都考慮到了可能出現的問題和備選方案。

  那幾個老師傅聽完,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都暗暗吃了一驚。

  這小子,是真有兩把刷子。

  不是那種光會說漂亮話的年輕人,而是真的把每個細節都吃透了。有些地方甚至比他們這些幹了十幾年的老人想得還周全。

  可嘴上,誰也不願意先服軟。

  輔料調撥的事,你聯繫好供應商了嗎?一個姓吳的老師傅開口問,語氣不冷不熱。

  聯繫了。張成飛翻出一張單子,三家供應商,報價和交期都在這上面。我建議用第二家,價格居中但交期最快,能趕上月底的節點。

  吳師傅接過去看了看,沒挑出毛病。

  另一個姓馬的師傅又問:三號車間那兩台機器,你確定提前檢修不會影響當前的生產進度?

  不會。張成飛說,我跟車間那邊對過了,這兩台機器目前的任務量不大,可以錯開時間檢修,不耽誤正常生產。具體時間安排在這裡。

  他又拿出一張排期表。

  馬師傅看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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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會開完,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不是因為他們心服口服了,而是因為張成飛的方案確實找不到明顯的漏洞。你想挑刺,得先有刺可挑。

  接下來的半個月,張成飛幾乎天天泡在後勤處和車間之間。

  物資到了他盯著驗收,設備檢修他跟著監督,排班有人請假他立刻協調替補。每一個環節都親自過手,不留任何可能出差錯的空間。

  那幾個老師傅一開始還抱著看戲的心態,覺得這年輕人遲早要在某個地方栽跟頭。

  可一天天過去,跟頭沒栽,活兒反而越干越順。

  吳師傅是第一個態度鬆動的。

  有天下午,輔料供應商那邊出了點小狀況,說有一批貨可能要延遲兩天。張成飛二話沒說,直接打電話去談,軟硬兼施,愣是把交期壓了回來。

  吳師傅在旁邊聽完那通電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冒出一句:你這嘴皮子,比老陳利索。

  這話從吳師傅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

  因為他跟陳廣福關係最好,之前陳廣福出事的時候,他是最不痛快的那個。

  張成飛笑了笑,沒接茬。

  他知道,這種認可不能急,得讓它自己慢慢長出來。你越是刻意去爭取,反而越讓人覺得你在邀功。

  半個月後,這批生產任務順利完成。

  不但沒出任何紕漏,整體效率還比預期提高了一截。廠里開總結會的時候,後勤處被點名表揚,周科長特意提了張成飛的名字。

  這次後勤保障工作,張成飛同志牽頭協調,表現突出,值得肯定。

  會場裡響起一陣掌聲。

  張成飛坐在後排,表情平靜。

  但他注意到,前排那幾個老師傅,雖然沒有鼓掌,卻也沒有再露出那種警惕和牴觸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默認。

  就好像在說——行吧,這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會後,馬師傅破天荒主動找到張成飛,遞了根煙。

  成飛,之前的事……別往心裡去。

  張成飛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馬師傅,我從來沒往心裡去過。

  馬師傅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沒再多說。

  但張成飛知道,這根煙的意思,比任何道歉都管用。

  當天晚上,他回到剛搬進去的宿舍,把東西簡單歸置了一下。

  屋裡還是那個樣子,不大,但乾淨。窗台上他放了個搪瓷杯,裡頭泡著濃茶,茶葉是周科長送的。

  他坐在床邊,喝了口茶,腦子裡把最近的事情過了一遍。

  院裡的麻煩,解決了。

  廠里的暗箭,擋住了。

  老師傅們的態度,正在轉變。

  組長的位置,應該也快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張成飛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是易中海。

  老頭穿著件舊棉。

  襖,縮著脖子,臉上的皺紋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

  成飛,打擾了。易中海搓了搓手,語氣比平時客氣得多。

  張成飛靠在門框上,沒有讓開身子的意思。

  一大爺,有事?

  易中海目光往屋裡掃了一眼,又收回來,乾笑了一聲: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聊兩句。

  站這兒聊就行。

  這話不算客氣,但也沒有多大火氣。

  易中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點了點頭:行,那我就直說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

  院裡最近的事,你也知道。老閻被撤了三大爺,賈家那邊也消停了。可院裡不能沒人管事,街道那邊的意思是,得重新推一個出來。

  張成飛眉頭微動:所以呢?

  所以……易中海看著他,街道那邊有人提了你的名字。

  張成飛沒說話。

  易中海繼續道:我知道你現在重心在廠里,院裡這些破事你也不愛摻和。可你想想,你雖然搬了宿舍,戶口和關係還掛在院裡。院裡的事,你想完全撇開也不容易。

  一大爺,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易中海沉默了兩秒。

  不全是。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走廊里的風吹散似的。

  成飛,我老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腿腳也不利索了。以前院裡的事我還能撐著管管,現在是真管不動了。老閻靠不住,老劉……你也知道他什麼德性,就會擺架子,真出了事頂不上去。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張成飛從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算計,不是試探。

  是疲憊。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交個底。易中海說,院裡以後的事,我不想再摻和了。但我不放心交給別人。你要是願意接,我幫你把街道那邊的關係理順。你要是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就當我今天沒來過。

  張成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易中海這個人,他太了解了。

  一輩子精明,一輩子算計,表面上是院裡的主心骨,實際上每一步棋都帶著自己的小九九。當年扶持傻柱、拉攏賈家,說到底都是為了給自己養老鋪路。

  可今天站在他面前的這個易中海,好像確實不太一樣了。

  也許是真的老了。

  也許是看著閻埠貴和賈家一個個栽跟頭,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

  也許兩者都有。

  一大爺,我問你一句話。張成飛開口了。

  你說。

  你今天來找我,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街道讓你來的?

  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是我自己來的。街道那邊確實提了你的名字,但沒讓我來當說客。是我自己覺得……該來跟你說一聲。

  張成飛點了點頭。

  行,這事我考慮考慮。

  易中海也不多留,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他又停了一下,沒回頭。

  成飛,有句話我一直沒跟你說過。

  什麼話?

  當初你剛搬進院裡的時候,我看走眼了。

  說完,他裹緊棉襖,慢慢走進了夜色里。

  張成飛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半天沒動。

  易中海說他看走眼了。

  這話裡頭有多少真心,多少客套,張成飛分不太清,也懶得去分。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院裡管事大爺這個位置,不是什麼好差事。

  費力不討好,還容易得罪人。尤其是四合院這種地方,幾十號人擠在一起,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管誰都是一身腥。

  可話說回來,易中海有句話沒說錯。

  他的戶口和關係還在院裡。

  哪怕他現在住了宿舍,院裡真出了什麼事,該找他還是得找他。與其被動地被拽進去,不如主動握住話語權。

  這個道理,跟廠里的道理是一樣的。

  你不占住位置,就會有別人來占。而別人占了,未必會對你友善。

  第二天,張成飛照常去廠里上班。

  一上午都在處理物資台帳,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碰見了許大茂。

  許大茂端著搪瓷盆,看見他就湊了過來:成飛,聽說了沒?

  聽說什麼?

  院裡要選新的三大爺,街道那邊已經放話了,這兩天就定。許大茂壓低聲音,有人說要選你,你知道不?

  知道。

  許大茂眼睛一亮:那你答應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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