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賠本賺吆喝！
今日天氣不錯，中院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
賈張氏換了身洗得發白的藍布罩衫，領口別了枚磨亮的舊銅扣，站在廊下跟幾家被請的婦人搭話。
閆家的搓著針線笸籮笑：
「東旭這孩子踏實，拜了易師傅，往後就是大師傅的苗子，你就等著享清福吧。」
劉海中家的接話：
「可不是嘛，這年頭有門手藝比啥都強，不比我們家光天，就知道滿胡同瞎跑。」
又有人扯起閒話：
「前兒街道說正月里要扭秧歌給軍屬拜年，還缺人，你們家東旭去不去？」
賈張氏笑著一一應下，臉上堆著客氣，心裡直發虛。
前院扛大包的老周蹲在牆根抽旱菸，他家半大的小子扒著門框往中院瞅。
老周抬腳輕輕踹了小子一下：
「看啥看，回家喝你的碴子粥去。」
小子縮著脖子跑了。
剩下幾戶沒被請的人家，婦人湊在灶房邊嘀嘀咕咕，說易中海眼皮子淺，就認掙工資的主。
賈張氏遠遠聽見了，擱往日早叉著腰罵回去，今天心虛，硬憋著沒作聲。
賈家屋裡，賈東旭蹲在門檻上，盯著腳邊那籃子菜，臉拉得老長。
半斤槽頭肉，幾條一指長的小雜魚，剩下的全是蘿蔔、白菜，連個雞蛋都沒有。
心想，等下怎麼跟易中海交代呢？
何大清睡完回籠覺，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
已經是十點多了！
見院裡傻柱和賀醺正搬磚壘臨時灶台，他甩了甩袖子走過去。
「賈嫂子！這做席的材料，是在你家還是老易那？」
賈張氏趕緊迎上去，臉上堆著笑：
「在我家呢，我給你都拿出來？」
「那行！讓我看看你都買了什麼菜，好安排菜單下料！」
賈張氏回到家，提起自己買的一籃子菜。
越看那半斤槽頭肉越饞。
心一橫，又挑了約摸二兩齣去，藏在碗櫃裡。
才扭著大腚出門。
何大清低頭掃了一眼，眼角的青筋當時就蹦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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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嫂子，您就拿這些，讓我給你做席面？」
「咋地！就你何大廚的手藝，一塊石頭也能炒出神仙味來！這些還不夠啊？」
賈張氏抖了個機靈。
自以為能用話拿住何大清，讓他想辦法把席面給整了！
他沒想到何大清也不吃他這一套！
他當場把大勺一扔，大聲叫道：
「老易！老易！今兒這活我幹不了！咱不能把自個名聲給壞咯！」
易中海正在屋裡換衣服呢，聽見喊聲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推門出來。
「老何！怎麼了？」
「老易啊！你自己來看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巧婦都做不到的事，我老何也不行！」
「你看看，就這些玩意，我怎麼給你做席面？做幾碗打發花子的爛肉麵都嫌不夠哇！」
易中海湊過去一看那菜籃子，眼前差點黑了。
「東旭！東旭！我讓你去買菜！你就買了這？」
易中海壓著火，沒當眾說給了多少錢，也算給賈東旭留著點臉面。
賈東旭溜溜達達從屋裡走出來，耷拉著腦袋，聲音跟蚊子哼似的。
「我娘不讓我去，她搶走了買菜錢，她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賈張氏身上。
賈張氏臉一陣紅一陣白，叉著腰就開始耍賴。
「錢我都花完了！就只買到這麼多！也許…… 也許是我遇到了奸商，被糊弄了！」
這話一出口，院裡看熱鬧的都低低笑出聲。
賈張氏精明著呢，誰都占不著她的便宜！
這話只能騙鬼！
易中海氣得手都抖了。
他真想當場跟賈張氏掰扯清楚，可真鬧起來，丟人的還是他自己。
收徒宴搞成和潑婦罵街，往後他在院裡還怎麼抬頭？
再說見識過賈張氏那日在小樹林裡撒潑打滾的本事，他怕這潑婦鬧起來自己兜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轉頭看見站在一邊的傻柱和賀醺。
「柱子！你幫易叔一個忙！再跑一趟，買點菜回來！我知道你是學廚的，知道哪兒能買到好菜！」
說著他從棉襖內兜摸出一疊舊幣，數了十萬塊遞過去。
傻柱沒立刻接，轉頭看了眼何大清。
何大清皺著眉點了點頭，傻柱才伸手接過錢，拉著賀醺一溜煙跑出了院門。
路上傻柱還嘀咕：
「這賈張氏也太黑了，十五萬買菜錢就買那點東西，也好意思。」
早上，他倆是看清了，易中海給了賈東旭多少錢的！
賀醺笑了笑：
「先買菜，咱們挑實惠的買。」
倆人腳快，二十分鐘就到了菜市場。
傻柱人頭熟，肉攤張師傅笑著打招呼：「柱子，今兒不跟你爹來？」
「易叔家辦席，讓我補點菜。」
傻柱撓撓頭。
「張師傅，給來三斤排骨，再挑一隻小公雞。」
賀醺在旁邊跟攤主算帳，三斤排骨三萬六，小公雞四萬二，再兜了一兜雞蛋一萬二，算下來總共九萬。
賀醺跟攤主磨了兩句，說都是街坊，砍個價。
最終八萬拿下。
剩下兩萬，傻柱攥在手裡：
「醺哥兒，剩下的錢還買點啥……」
「你傻不傻？賈張氏貪得，咱們貪不得？」
賀醺拽著他往旁邊小吃攤走。
「咱們跑前跑後，凍得臉盤子通紅，吃點東西怎麼了？比起賈張氏黑的那點，咱們十萬買了這麼多菜，夠意思了！」
倆人找了個炒肝攤，各來一碗炒肝，配倆焦圈，花了五千。
熱乎乎的下肚，凍僵的身子都暖了。
路過供銷社，賀醺想起何雨水念叨好久的大白兔，稱了半斤，花了一萬二。
剩下三千，給傻柱揣兜里當零花。
拎著菜往回走，傻柱還念叨：
「回去別說買奶糖了啊，不然我爹該說我亂花錢。」
「放心，小丫頭會保密的。」 賀醺道。
回到院裡，快晌午了。
何大清見倆人拎著排骨、公雞、雞蛋，臉色才緩過來。
「行，東西夠了，柱子搭把手。」
何大清擼起袖子開干，刀工麻利，排骨剁得勻，雞肉剁塊燉豆腐，小魚裹面炸得金黃，又配了幾個素炒，好歹湊出了八道菜。
賈張氏也不敢再作妖，蹲在灶邊幫著燒火。
下午一點，席面開了。
中院擺了張八仙桌，易中海夫妻坐主位，閆埠貴、劉海中、許富貴幾個作陪。
賈東旭穿著洗乾淨的舊棉襖，先給易中海和唐桂芳磕頭，又敬了茶，嘴裡喊
「師傅，師娘」。
易中海端著茶喝了一口，沉聲道：
「往後好好學手藝，本本分分做人，別偷奸耍滑。」
「是，師傅。」 賈東旭低著頭應。
閆埠貴推了推眼鏡，笑著打圓場：
「好啊，易師傅收高徒，往後咱們院又多一位大師傅的苗子，可喜可賀！」
劉海中端著酒杯，酸溜溜地：「就是，老易這下後繼有人了。」
眾人鬨笑著舉杯，席面熱熱鬧鬧開吃。
賈張氏專挑肉吃，吃得滿嘴流油。
散席。
鄰居們各自回家，何大清帶著傻柱賀醺收拾灶台，啥都沒剩下。
何大清也不好做什麼。
只是念叨：「虧了！虧了！」
易中海回到屋裡，唐桂芳正收拾桌子，臉拉得老長。
「你自己算算，今兒前前後後花了多少？」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摸出菸袋鍋子，手有點抖。
頭天給賈東旭十五萬，後來補菜十萬，再要給何大清三萬工錢，算下來二十八萬。
「家裡那半袋白面，小半桶豆油，全造完了。」
唐桂芳嘟囔著，「收個徒弟，好處沒見著，先賠進去一月工資，圖啥啊。」
易中海吧嗒抽了口煙，沒說話。
盯著菸袋鍋子的火星子，心裡堵得慌。
這收徒，弄得跟自己上杆子似的！
真是賠本賺吆喝了！
他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賈張氏換了身洗得發白的藍布罩衫，領口別了枚磨亮的舊銅扣，站在廊下跟幾家被請的婦人搭話。
閆家的搓著針線笸籮笑：
「東旭這孩子踏實，拜了易師傅，往後就是大師傅的苗子，你就等著享清福吧。」
劉海中家的接話：
「可不是嘛，這年頭有門手藝比啥都強，不比我們家光天，就知道滿胡同瞎跑。」
又有人扯起閒話：
「前兒街道說正月里要扭秧歌給軍屬拜年，還缺人，你們家東旭去不去？」
賈張氏笑著一一應下，臉上堆著客氣，心裡直發虛。
前院扛大包的老周蹲在牆根抽旱菸，他家半大的小子扒著門框往中院瞅。
老周抬腳輕輕踹了小子一下：
「看啥看，回家喝你的碴子粥去。」
小子縮著脖子跑了。
剩下幾戶沒被請的人家，婦人湊在灶房邊嘀嘀咕咕，說易中海眼皮子淺，就認掙工資的主。
賈張氏遠遠聽見了，擱往日早叉著腰罵回去，今天心虛，硬憋著沒作聲。
賈家屋裡，賈東旭蹲在門檻上，盯著腳邊那籃子菜，臉拉得老長。
半斤槽頭肉，幾條一指長的小雜魚，剩下的全是蘿蔔、白菜，連個雞蛋都沒有。
心想，等下怎麼跟易中海交代呢？
何大清睡完回籠覺，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
已經是十點多了！
見院裡傻柱和賀醺正搬磚壘臨時灶台，他甩了甩袖子走過去。
「賈嫂子！這做席的材料，是在你家還是老易那？」
賈張氏趕緊迎上去，臉上堆著笑：
「在我家呢，我給你都拿出來？」
「那行！讓我看看你都買了什麼菜，好安排菜單下料！」
賈張氏回到家，提起自己買的一籃子菜。
越看那半斤槽頭肉越饞。
心一橫，又挑了約摸二兩齣去，藏在碗櫃裡。
才扭著大腚出門。
何大清低頭掃了一眼，眼角的青筋當時就蹦起來了。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賈嫂子，您就拿這些，讓我給你做席面？」
「咋地！就你何大廚的手藝，一塊石頭也能炒出神仙味來！這些還不夠啊？」
賈張氏抖了個機靈。
自以為能用話拿住何大清，讓他想辦法把席面給整了！
他沒想到何大清也不吃他這一套！
他當場把大勺一扔，大聲叫道：
「老易！老易！今兒這活我幹不了！咱不能把自個名聲給壞咯！」
易中海正在屋裡換衣服呢，聽見喊聲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推門出來。
「老何！怎麼了？」
「老易啊！你自己來看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巧婦都做不到的事，我老何也不行！」
「你看看，就這些玩意，我怎麼給你做席面？做幾碗打發花子的爛肉麵都嫌不夠哇！」
易中海湊過去一看那菜籃子，眼前差點黑了。
「東旭！東旭！我讓你去買菜！你就買了這？」
易中海壓著火，沒當眾說給了多少錢，也算給賈東旭留著點臉面。
賈東旭溜溜達達從屋裡走出來，耷拉著腦袋，聲音跟蚊子哼似的。
「我娘不讓我去，她搶走了買菜錢，她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賈張氏身上。
賈張氏臉一陣紅一陣白，叉著腰就開始耍賴。
「錢我都花完了！就只買到這麼多！也許…… 也許是我遇到了奸商，被糊弄了！」
這話一出口，院裡看熱鬧的都低低笑出聲。
賈張氏精明著呢，誰都占不著她的便宜！
這話只能騙鬼！
易中海氣得手都抖了。
他真想當場跟賈張氏掰扯清楚，可真鬧起來，丟人的還是他自己。
收徒宴搞成和潑婦罵街，往後他在院裡還怎麼抬頭？
再說見識過賈張氏那日在小樹林裡撒潑打滾的本事，他怕這潑婦鬧起來自己兜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轉頭看見站在一邊的傻柱和賀醺。
「柱子！你幫易叔一個忙！再跑一趟，買點菜回來！我知道你是學廚的，知道哪兒能買到好菜！」
說著他從棉襖內兜摸出一疊舊幣，數了十萬塊遞過去。
傻柱沒立刻接，轉頭看了眼何大清。
何大清皺著眉點了點頭，傻柱才伸手接過錢，拉著賀醺一溜煙跑出了院門。
路上傻柱還嘀咕：
「這賈張氏也太黑了，十五萬買菜錢就買那點東西，也好意思。」
早上，他倆是看清了，易中海給了賈東旭多少錢的！
賀醺笑了笑：
「先買菜，咱們挑實惠的買。」
倆人腳快，二十分鐘就到了菜市場。
傻柱人頭熟，肉攤張師傅笑著打招呼：「柱子，今兒不跟你爹來？」
「易叔家辦席，讓我補點菜。」
傻柱撓撓頭。
「張師傅，給來三斤排骨，再挑一隻小公雞。」
賀醺在旁邊跟攤主算帳，三斤排骨三萬六，小公雞四萬二，再兜了一兜雞蛋一萬二，算下來總共九萬。
賀醺跟攤主磨了兩句，說都是街坊，砍個價。
最終八萬拿下。
剩下兩萬，傻柱攥在手裡：
「醺哥兒，剩下的錢還買點啥……」
「你傻不傻？賈張氏貪得，咱們貪不得？」
賀醺拽著他往旁邊小吃攤走。
「咱們跑前跑後，凍得臉盤子通紅，吃點東西怎麼了？比起賈張氏黑的那點，咱們十萬買了這麼多菜，夠意思了！」
倆人找了個炒肝攤，各來一碗炒肝，配倆焦圈，花了五千。
熱乎乎的下肚，凍僵的身子都暖了。
路過供銷社，賀醺想起何雨水念叨好久的大白兔，稱了半斤，花了一萬二。
剩下三千，給傻柱揣兜里當零花。
拎著菜往回走，傻柱還念叨：
「回去別說買奶糖了啊，不然我爹該說我亂花錢。」
「放心，小丫頭會保密的。」 賀醺道。
回到院裡，快晌午了。
何大清見倆人拎著排骨、公雞、雞蛋，臉色才緩過來。
「行，東西夠了，柱子搭把手。」
何大清擼起袖子開干，刀工麻利，排骨剁得勻，雞肉剁塊燉豆腐，小魚裹面炸得金黃，又配了幾個素炒，好歹湊出了八道菜。
賈張氏也不敢再作妖，蹲在灶邊幫著燒火。
下午一點，席面開了。
中院擺了張八仙桌，易中海夫妻坐主位，閆埠貴、劉海中、許富貴幾個作陪。
賈東旭穿著洗乾淨的舊棉襖，先給易中海和唐桂芳磕頭，又敬了茶，嘴裡喊
「師傅，師娘」。
易中海端著茶喝了一口，沉聲道：
「往後好好學手藝，本本分分做人，別偷奸耍滑。」
「是，師傅。」 賈東旭低著頭應。
閆埠貴推了推眼鏡，笑著打圓場：
「好啊，易師傅收高徒，往後咱們院又多一位大師傅的苗子，可喜可賀！」
劉海中端著酒杯，酸溜溜地：「就是，老易這下後繼有人了。」
眾人鬨笑著舉杯，席面熱熱鬧鬧開吃。
賈張氏專挑肉吃，吃得滿嘴流油。
散席。
鄰居們各自回家，何大清帶著傻柱賀醺收拾灶台，啥都沒剩下。
何大清也不好做什麼。
只是念叨：「虧了！虧了！」
易中海回到屋裡，唐桂芳正收拾桌子，臉拉得老長。
「你自己算算，今兒前前後後花了多少？」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摸出菸袋鍋子，手有點抖。
頭天給賈東旭十五萬，後來補菜十萬，再要給何大清三萬工錢，算下來二十八萬。
「家裡那半袋白面，小半桶豆油，全造完了。」
唐桂芳嘟囔著，「收個徒弟，好處沒見著，先賠進去一月工資，圖啥啊。」
易中海吧嗒抽了口煙，沒說話。
盯著菸袋鍋子的火星子，心裡堵得慌。
這收徒，弄得跟自己上杆子似的！
真是賠本賺吆喝了！
他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