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一張地圖定乾坤
老孫冷汗瞬間下來了，支支吾吾地看了一眼周青山，不敢搭腔。
「說實話！」程書海的聲音驟然拔高，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嚴，「國家幾千萬元的設備馬上運到，你敢在這個問題上打馬虎眼，這就是破壞國防工業建設的死罪！」
老孫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圖紙桶差點脫手，顫聲道：「二.......一點五米到兩米！一到夏天雨季，有些窪地直接冒漿，地皮子.......地皮子發軟，走拖拉機都陷輪子.......」
周青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惡狠狠地瞪了老孫一眼。
程書海冷笑了一聲，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周青山和馬占奎。
「一點五米的高位地下水，草甸腐殖黑土。」程書海字字如刀，「周主任，馬副局長，你們在東北生活了幾十年，不知道什麼是『季節性凍脹沉降』嗎？」
周青山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嘴硬道：「程顧問，這.......這到了冬天墊上爐渣和碎石，用壓路機壓實了，打上樁子，不就行了嗎.......」
「放屁！」
程書海直接爆了粗口，沒有給這位地方實權一把手留半點情面。
「蘇聯運來的是一九五四年最新型的全自動無菌灌裝聯動線！整條線全長一百八十米，自重超過一百二十噸！整條生產線要求水平軸向公差不能超過零點零五毫米！」
程書海指著腳下的荒地，語氣凌厲得像冰原上的風暴：「你用爐渣墊？等到了明年開春，地底下的凍土層化凍，地下水一滲，地基兩頭只要出現一公分的落差，價值幾十萬美元的進口鑄鋼主軸就會當場扭斷！到時候這個責任，是你周青山掉腦袋頂得起，還是你馬副局長頂得起？！」
馬占奎嚇得渾身一哆嗦，退了半步，嘴唇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青山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亂跳，但面對程書海甩出來的專業參數和沉甸甸的國家責任，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他本來以為京城派來個年輕娃娃，隨口糊弄兩句，把這塊市里最難處理的爛沼澤地甩給重工業部，自己既能免去征地麻煩，又能白撈一大筆平整土地的專項撥款。
哪曾想，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僅懂水文，懂地質，連蘇聯設備的軸向公差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哪裡是什麼軟柿子？
這分明是一頭下山猛虎，一口就咬碎了他們的算盤！
荒原上的風雪越發狂暴了。
周青山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厚厚的狗皮帽子上，積了白白的一層。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心裡的羞惱和驚駭交織在一起，嘴角的橫肉直抽抽。
「程顧問.......」周青山強壓著火氣，聲音粗啞地開口，「既然你覺得平房窪地不行，那你說怎麼辦？整個冰城市郊，平整的大片連片荒地就這麼幾塊。別的地塊，要麼靠近軍管林區，要麼就是有老鐵路局的庫房占著，協調起來難如登天。部里給的開工期只有一個月，要是這塊地推翻了，建廠日期無限期往後拖，到時候怪罪下來，市委可不能背這個黑鍋！」
這是在以退為進，拿工期來壓程書海。
旁邊的馬副局長也跟著幫腔，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是啊程顧問，強龍不壓地頭蛇.......不是，我是說地方上有地方上的難處。要是把選址推翻重新走市委常委會的審批程序，光是蓋公章協調各部門，沒兩三個月下不來。耽誤了蘇聯老大哥的貨輪，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程書海看著眼前這兩個唱雙簧的官僚，心裡冷笑不止。
這幫地方上的地頭蛇，平時在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作威作福慣了，遇上硬茬子，第一反應不是解決問題，而是把問題擴大化，試圖把責任捆綁在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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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要兩三個月？」
程書海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對那個嚇得像鵪鶉一樣的技術員老孫招了招手：「老孫，把冰城市全境的最新等高線測繪圖拿過來。」
老孫不敢怠慢，偷瞄了一眼周青山的臉色，趕緊手忙腳亂地從帆布桶里抽出了一張巨大的亞麻布測繪地圖。
風太大，地圖剛展開就被吹得嘩啦啦亂卷。
程書海一把按住地圖的上沿，示意小徐和老孫拉住兩角，直接把整張大地圖平鋪在吉普車引擎蓋上。機蓋散發著發動機的熱量，將地圖上的冰雪迅速烘化。
周青山和馬副局長不得不湊上前去。
程書海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紅藍雙色鉛筆，目光如刀鋒般在地圖上迅速掃過。
他在四九城的時候，就用福地空間的充裕時間把東北鐵路網和松花江水系的資料翻了個滾瓜爛熟。眼前的地圖雖然陳舊，但關鍵的地形地貌和鐵路線標註得清清楚楚。
「你們看這裡。」
程書海的鉛筆尖，重重地落在地圖西北方向的一處開闊高地上，畫了一個極其精準的紅色圓圈。
周青山湊近一看，眼皮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哈西.......三棵樹高地？」
「沒錯，三棵樹高地。」程書海手裡的鉛筆在圓圈周圍迅速勾畫出三條線，「第一，這裡的地質是深層花崗岩風化砂質土，承載力達到每平方米三十噸以上，地下水位在深度八米以下，沒有任何季節性凍脹沉降風險！這是最完美的重工業地基！」
周青山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老孫在一旁下意識地低聲嘟囔了一句：「確實.......當年老滿洲鐵路局在那邊建機車庫，連樁都沒打多深，硬實得很.......」
周青山狠狠瞪了老孫一眼，老孫趕緊把脖子縮進衣領里。
「說實話！」程書海的聲音驟然拔高，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嚴，「國家幾千萬元的設備馬上運到，你敢在這個問題上打馬虎眼，這就是破壞國防工業建設的死罪！」
老孫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圖紙桶差點脫手，顫聲道：「二.......一點五米到兩米！一到夏天雨季，有些窪地直接冒漿，地皮子.......地皮子發軟，走拖拉機都陷輪子.......」
周青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惡狠狠地瞪了老孫一眼。
程書海冷笑了一聲，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周青山和馬占奎。
「一點五米的高位地下水，草甸腐殖黑土。」程書海字字如刀，「周主任，馬副局長，你們在東北生活了幾十年，不知道什麼是『季節性凍脹沉降』嗎？」
周青山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嘴硬道：「程顧問，這.......這到了冬天墊上爐渣和碎石，用壓路機壓實了，打上樁子，不就行了嗎.......」
「放屁！」
程書海直接爆了粗口，沒有給這位地方實權一把手留半點情面。
「蘇聯運來的是一九五四年最新型的全自動無菌灌裝聯動線！整條線全長一百八十米，自重超過一百二十噸！整條生產線要求水平軸向公差不能超過零點零五毫米！」
程書海指著腳下的荒地，語氣凌厲得像冰原上的風暴：「你用爐渣墊？等到了明年開春，地底下的凍土層化凍，地下水一滲，地基兩頭只要出現一公分的落差，價值幾十萬美元的進口鑄鋼主軸就會當場扭斷！到時候這個責任，是你周青山掉腦袋頂得起，還是你馬副局長頂得起？！」
馬占奎嚇得渾身一哆嗦，退了半步，嘴唇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青山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亂跳，但面對程書海甩出來的專業參數和沉甸甸的國家責任，他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他本來以為京城派來個年輕娃娃，隨口糊弄兩句，把這塊市里最難處理的爛沼澤地甩給重工業部，自己既能免去征地麻煩，又能白撈一大筆平整土地的專項撥款。
哪曾想，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僅懂水文，懂地質，連蘇聯設備的軸向公差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哪裡是什麼軟柿子？
這分明是一頭下山猛虎，一口就咬碎了他們的算盤！
荒原上的風雪越發狂暴了。
周青山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厚厚的狗皮帽子上，積了白白的一層。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心裡的羞惱和驚駭交織在一起，嘴角的橫肉直抽抽。
「程顧問.......」周青山強壓著火氣，聲音粗啞地開口，「既然你覺得平房窪地不行，那你說怎麼辦？整個冰城市郊，平整的大片連片荒地就這麼幾塊。別的地塊，要麼靠近軍管林區，要麼就是有老鐵路局的庫房占著，協調起來難如登天。部里給的開工期只有一個月，要是這塊地推翻了，建廠日期無限期往後拖，到時候怪罪下來，市委可不能背這個黑鍋！」
這是在以退為進，拿工期來壓程書海。
旁邊的馬副局長也跟著幫腔，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是啊程顧問，強龍不壓地頭蛇.......不是，我是說地方上有地方上的難處。要是把選址推翻重新走市委常委會的審批程序，光是蓋公章協調各部門，沒兩三個月下不來。耽誤了蘇聯老大哥的貨輪，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程書海看著眼前這兩個唱雙簧的官僚，心裡冷笑不止。
這幫地方上的地頭蛇，平時在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作威作福慣了，遇上硬茬子，第一反應不是解決問題，而是把問題擴大化，試圖把責任捆綁在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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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要兩三個月？」
程書海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對那個嚇得像鵪鶉一樣的技術員老孫招了招手：「老孫，把冰城市全境的最新等高線測繪圖拿過來。」
老孫不敢怠慢，偷瞄了一眼周青山的臉色，趕緊手忙腳亂地從帆布桶里抽出了一張巨大的亞麻布測繪地圖。
風太大，地圖剛展開就被吹得嘩啦啦亂卷。
程書海一把按住地圖的上沿，示意小徐和老孫拉住兩角，直接把整張大地圖平鋪在吉普車引擎蓋上。機蓋散發著發動機的熱量，將地圖上的冰雪迅速烘化。
周青山和馬副局長不得不湊上前去。
程書海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紅藍雙色鉛筆，目光如刀鋒般在地圖上迅速掃過。
他在四九城的時候，就用福地空間的充裕時間把東北鐵路網和松花江水系的資料翻了個滾瓜爛熟。眼前的地圖雖然陳舊，但關鍵的地形地貌和鐵路線標註得清清楚楚。
「你們看這裡。」
程書海的鉛筆尖，重重地落在地圖西北方向的一處開闊高地上，畫了一個極其精準的紅色圓圈。
周青山湊近一看，眼皮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哈西.......三棵樹高地？」
「沒錯，三棵樹高地。」程書海手裡的鉛筆在圓圈周圍迅速勾畫出三條線，「第一，這裡的地質是深層花崗岩風化砂質土，承載力達到每平方米三十噸以上，地下水位在深度八米以下，沒有任何季節性凍脹沉降風險！這是最完美的重工業地基！」
周青山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老孫在一旁下意識地低聲嘟囔了一句：「確實.......當年老滿洲鐵路局在那邊建機車庫，連樁都沒打多深，硬實得很.......」
周青山狠狠瞪了老孫一眼，老孫趕緊把脖子縮進衣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