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聾易再算計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進易中海家。
易中海連忙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老太太，您慢點。」
「不礙事。」聾老太太擺了擺手，在椅子上坐下。
易中海朝廚房喊了一嗓子：「翠蘭，老太太來了，再煎兩個雞蛋。」
王翠蘭應了一聲，從廚房端出兩盤菜，又回去煎雞蛋。在易家，王翠蘭沒什麼話語權，以前是沒有孩子腰杆挺不直，現在有了孩子，除了孩子的事，其他事還是易中海說什麼是什麼。
聾老太太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沒動筷子。她等王翠蘭端著雞蛋出來，三個人吃完飯，易中海才扶著聾老太太往後院走。
後院，聾老太太屋裡。
兩人坐下，易中海倒了杯水遞過去。
聾老太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沒有繞彎子。
「中海，我聽說傻柱今天帶兩個丫頭片子出去玩了？」
易中海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煙，點上一根，吸了一口：「老太太，您也看出來了。這小子現在翅膀硬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上次在院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頂撞我，還拿『尊老愛幼』那套話堵我的嘴。」
他彈了彈菸灰，聲音沉了下來：「我要是不給他點教訓，以後在院裡，誰還聽我的？」
聾老太太沒有說話，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摩挲，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
易中海有些急了：「老太太，您倒是給個主意。」
聾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冷不熱，像是在看一件還算趁手的工具。
「中海，你急什麼？」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做事要沉得住氣。你越急，越容易出錯。上次雇凶的事，還沒長記性？」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掐滅菸頭，坐直了身子，不敢再催。
聾老太太這才緩緩開口：「傻柱現在跟我們不是一條心，那我們就不要顧忌那麼多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我琢磨著，過段時間，把他家的成分問題寫封舉報信，直接寄到軍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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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點了點頭，但眉頭很快皺了起來：「老太太，成分的事，傻柱可以用『不知道』來解釋。何大清留下的錢，他也可以說是這些年攢的。光靠這個，最多讓他丟了工作，憑他的手藝，哪怕丟了工作也能接私活。傷不了筋骨。」
聾老太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你說得對。」她看了易中海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滿意，「所以成分只是第一步，不是全部。」
易中海往前湊了湊：「老太太，您還有什麼招？」
聾老太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成分舉報信。何大清是什麼成分，你比誰都清楚。何大清給日本人做過飯，這事全院老人都知道。傻柱再能說，這件事他賴不掉。就算他推給何大清，成分的事也能讓他脫層皮。」
易中海連連點頭。
聾老太太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給許大茂和許曉玲蘋果的事，你記得吧？全院都看見了。你找人往外傳——就說傻柱對自己親妹妹不管不顧，扔給外人養，自己拿錢買自行車、買蘋果討好別人家的孩子。對自己親妹妹都這樣，這種人，人品能好到哪去？」
易中海眼睛一亮：「老太太，這招高！外人不知道雨水是被送去師父家的，只看見傻柱騎車、買蘋果，誰聽了都得搖頭。」
聾老太太嘴角微微上揚，但笑意沒到眼底。
「第三。」她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壓得更低了，「雨水住在他師父家，他師父師娘對她再好，那也是外人。你找人去他師父家附近傳——就說傻柱收了師父的錢，把妹妹賣給師父了。那自行車就是賣妹妹的錢買的。」
易中海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條，比前兩條毒十倍。
「老太太，這……」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要是傳出去，傻柱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臭了就對了。」聾老太太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他名聲臭了，誰還願意跟他來往？誰還敢把女兒嫁給他？到時候，他走投無路，還不是得回來求你？」
易中海的心跳加速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聾老太太看著他，目光銳利了幾分：「中海，你心軟了？」
「沒……沒有。」易中海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沒有就好。」聾老太太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你記住，做大事的人，不能有婦人之仁。傻柱要是乖乖聽話，我用得著費這些心思？是他自己不識抬舉。」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抬起頭：「老太太，那這些事情……誰去做？」
「成份舉報信，你自己寫，匿名寄出去。查不到你頭上。」聾老太太放下茶杯，「謠言的事，你出錢，找外面的人去傳。不要親自出面，不要讓人知道是你乾的。就算查起來，也查不到你頭上。」
易中海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一些。
「還有，」聾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找個靠得住的人，把這些事交給他去辦。你只管出錢，剩下的別沾手。萬一出了紕漏，你咬死不認，誰能把你怎麼樣？」
「找誰？」易中海問。
聾老太太沉默了片刻，說：「你那個遠房表弟，不是在北京嗎？讓他去辦。給他點錢，他不會說出去的。」
易中海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去找他。」
聾老太太見他答應了，語氣軟了幾分。
「中海，你現在有孩子了。」她看著易中海的肚子方向，目光深遠，「再過二十年，孩子大了，你也老了。你總不能指望一個孩子扛起整個家吧？」
易中海愣了一下。
「傻柱有手藝。」聾老太太繼續說，「你要是能把他拿捏住，等你兒子長大了，有傻柱幫襯著，日子不知道好過多少。你也不想你兒子將來吃苦吧？」
易中海的心猛地動了一下。
他摸了摸王翠蘭的肚子，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他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養老嗎？不就是為了孩子嗎？
他咬了咬牙：「老太太，您說得對。」
聾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明白人。」
易中海出了後院，沒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中院的月亮門下，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在夜色中慢慢散開，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心裡在打架。
一個聲音說：傻柱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此。成份舉報信也就罷了，可傳那些謠言——賣妹妹、不養親妹妹——這是要毀他一輩子。
另一個聲音說：他不仁，你不義。他當眾頂撞你的時候，可曾想過你是長輩？他讓你在全院人面前丟臉的時候，可曾想過你的感受？
第一個聲音又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你幫過院裡不少人，你是有道德的人。
第二個聲音冷笑：道德能當飯吃？傻柱不聽話，你拿什麼養老？你兒子以後怎麼辦？
易中海的手指在發抖，菸灰掉在地上，被夜風吹散。
他想起了傻柱最近的樣子——那小子騎自行車從他面前過，連招呼都不打，眼睛都不看他。
他想起全院大會上，傻柱那些話，句句像刀子，扎得他下不來台。
他還想起那四百萬，想起蝰蛇，想起那個黑影，想起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
心一橫。
都是傻柱的錯。他要是不變，還是以前那個傻柱，我犯得著費這些心思？
他變了。他不聽話了。
那就別怪我。
易中海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他轉身回了屋。
王翠蘭正在疊衣服，見他臉色不對，問：「怎麼了？老太太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易中海悶聲說了一句，「給我泡杯茶。」
王翠蘭應了一聲，去泡茶了。
易中海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摸了摸王翠蘭的肚子。裡面是他的孩子，雖然還沒出生，但他已經想好了名字。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把這兩年的事過了一遍。
老賈死後，他經常接濟賈家，把賈東旭弄進軋鋼廠，拜自己為師。一切都很順利。
算計何大清，一切也很順利。可何大清走後，事情就不對了。
傻柱不聽話，處處跟他作對。先是坑了他兩百萬，又把雨水送去師父家，讓他沒了拿捏的籌碼。後來胡大海給傻柱買了自行車，傻柱的日子越過越好，越過越硬氣。
「我到底是哪一步算錯了？」 易中海喃喃自語。
「不，我沒算錯。是傻柱變了。」 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養老，為了孩子。 哪怕是做錯了，毀了傻柱的一輩子，那又如何？
易中海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何家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傻柱，你等著。」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機會我給你了，是你不識抬舉。那就不要怪我。」
他拉上窗簾，躺回床上。
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信怎麼寫，謠言從哪裡傳，表弟那邊怎麼交代。
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聾老太太一個人坐在炕上，手指在佛珠上慢慢捻動。
她沒有睡。
她在想事情。
中海這個人，心不夠狠，事到臨頭容易猶豫。得有人在後頭推著他走。
她在想，成份舉報信的事，要不要自己再寫一封匿名信，同時寄出去。
雙保險，總能奏效。
她又在想，謠言的事，要不要讓翠蘭去傳？女人之間傳話，更容易讓人相信。
不行。翠蘭嘴不嚴，萬一漏了，反而壞事。
還是找外面的人。
她捻著佛珠，眼睛盯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
「傻柱，你不要怪我。」 她的聲音很輕，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寒氣，「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抬舉。」
她閉上眼睛，手指在佛珠上越捻越快。
易中海連忙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老太太，您慢點。」
「不礙事。」聾老太太擺了擺手，在椅子上坐下。
易中海朝廚房喊了一嗓子：「翠蘭，老太太來了，再煎兩個雞蛋。」
王翠蘭應了一聲，從廚房端出兩盤菜，又回去煎雞蛋。在易家，王翠蘭沒什麼話語權，以前是沒有孩子腰杆挺不直，現在有了孩子，除了孩子的事，其他事還是易中海說什麼是什麼。
聾老太太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沒動筷子。她等王翠蘭端著雞蛋出來，三個人吃完飯，易中海才扶著聾老太太往後院走。
後院，聾老太太屋裡。
兩人坐下，易中海倒了杯水遞過去。
聾老太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沒有繞彎子。
「中海，我聽說傻柱今天帶兩個丫頭片子出去玩了？」
易中海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煙，點上一根，吸了一口：「老太太，您也看出來了。這小子現在翅膀硬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上次在院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頂撞我，還拿『尊老愛幼』那套話堵我的嘴。」
他彈了彈菸灰，聲音沉了下來：「我要是不給他點教訓，以後在院裡，誰還聽我的？」
聾老太太沒有說話，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摩挲，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
易中海有些急了：「老太太，您倒是給個主意。」
聾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冷不熱，像是在看一件還算趁手的工具。
「中海，你急什麼？」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做事要沉得住氣。你越急，越容易出錯。上次雇凶的事，還沒長記性？」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掐滅菸頭，坐直了身子，不敢再催。
聾老太太這才緩緩開口：「傻柱現在跟我們不是一條心，那我們就不要顧忌那麼多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我琢磨著，過段時間，把他家的成分問題寫封舉報信，直接寄到軍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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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點了點頭，但眉頭很快皺了起來：「老太太，成分的事，傻柱可以用『不知道』來解釋。何大清留下的錢，他也可以說是這些年攢的。光靠這個，最多讓他丟了工作，憑他的手藝，哪怕丟了工作也能接私活。傷不了筋骨。」
聾老太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你說得對。」她看了易中海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滿意，「所以成分只是第一步，不是全部。」
易中海往前湊了湊：「老太太，您還有什麼招？」
聾老太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成分舉報信。何大清是什麼成分，你比誰都清楚。何大清給日本人做過飯，這事全院老人都知道。傻柱再能說，這件事他賴不掉。就算他推給何大清，成分的事也能讓他脫層皮。」
易中海連連點頭。
聾老太太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給許大茂和許曉玲蘋果的事，你記得吧？全院都看見了。你找人往外傳——就說傻柱對自己親妹妹不管不顧，扔給外人養，自己拿錢買自行車、買蘋果討好別人家的孩子。對自己親妹妹都這樣，這種人，人品能好到哪去？」
易中海眼睛一亮：「老太太，這招高！外人不知道雨水是被送去師父家的，只看見傻柱騎車、買蘋果，誰聽了都得搖頭。」
聾老太太嘴角微微上揚，但笑意沒到眼底。
「第三。」她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壓得更低了，「雨水住在他師父家，他師父師娘對她再好，那也是外人。你找人去他師父家附近傳——就說傻柱收了師父的錢，把妹妹賣給師父了。那自行車就是賣妹妹的錢買的。」
易中海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條，比前兩條毒十倍。
「老太太，這……」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要是傳出去，傻柱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臭了就對了。」聾老太太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他名聲臭了，誰還願意跟他來往？誰還敢把女兒嫁給他？到時候，他走投無路，還不是得回來求你？」
易中海的心跳加速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聾老太太看著他，目光銳利了幾分：「中海，你心軟了？」
「沒……沒有。」易中海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沒有就好。」聾老太太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你記住，做大事的人，不能有婦人之仁。傻柱要是乖乖聽話，我用得著費這些心思？是他自己不識抬舉。」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抬起頭：「老太太，那這些事情……誰去做？」
「成份舉報信，你自己寫，匿名寄出去。查不到你頭上。」聾老太太放下茶杯，「謠言的事，你出錢，找外面的人去傳。不要親自出面，不要讓人知道是你乾的。就算查起來，也查不到你頭上。」
易中海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一些。
「還有，」聾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找個靠得住的人，把這些事交給他去辦。你只管出錢，剩下的別沾手。萬一出了紕漏，你咬死不認，誰能把你怎麼樣？」
「找誰？」易中海問。
聾老太太沉默了片刻，說：「你那個遠房表弟，不是在北京嗎？讓他去辦。給他點錢，他不會說出去的。」
易中海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去找他。」
聾老太太見他答應了，語氣軟了幾分。
「中海，你現在有孩子了。」她看著易中海的肚子方向，目光深遠，「再過二十年，孩子大了，你也老了。你總不能指望一個孩子扛起整個家吧？」
易中海愣了一下。
「傻柱有手藝。」聾老太太繼續說，「你要是能把他拿捏住，等你兒子長大了，有傻柱幫襯著，日子不知道好過多少。你也不想你兒子將來吃苦吧？」
易中海的心猛地動了一下。
他摸了摸王翠蘭的肚子，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他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養老嗎？不就是為了孩子嗎？
他咬了咬牙：「老太太，您說得對。」
聾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明白人。」
易中海出了後院，沒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中院的月亮門下，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在夜色中慢慢散開，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心裡在打架。
一個聲音說：傻柱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此。成份舉報信也就罷了，可傳那些謠言——賣妹妹、不養親妹妹——這是要毀他一輩子。
另一個聲音說：他不仁，你不義。他當眾頂撞你的時候，可曾想過你是長輩？他讓你在全院人面前丟臉的時候，可曾想過你的感受？
第一個聲音又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你幫過院裡不少人，你是有道德的人。
第二個聲音冷笑：道德能當飯吃？傻柱不聽話，你拿什麼養老？你兒子以後怎麼辦？
易中海的手指在發抖，菸灰掉在地上，被夜風吹散。
他想起了傻柱最近的樣子——那小子騎自行車從他面前過，連招呼都不打，眼睛都不看他。
他想起全院大會上，傻柱那些話，句句像刀子，扎得他下不來台。
他還想起那四百萬，想起蝰蛇，想起那個黑影，想起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
心一橫。
都是傻柱的錯。他要是不變，還是以前那個傻柱，我犯得著費這些心思？
他變了。他不聽話了。
那就別怪我。
易中海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他轉身回了屋。
王翠蘭正在疊衣服，見他臉色不對，問：「怎麼了？老太太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易中海悶聲說了一句，「給我泡杯茶。」
王翠蘭應了一聲，去泡茶了。
易中海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摸了摸王翠蘭的肚子。裡面是他的孩子，雖然還沒出生，但他已經想好了名字。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把這兩年的事過了一遍。
老賈死後，他經常接濟賈家，把賈東旭弄進軋鋼廠，拜自己為師。一切都很順利。
算計何大清，一切也很順利。可何大清走後，事情就不對了。
傻柱不聽話，處處跟他作對。先是坑了他兩百萬，又把雨水送去師父家，讓他沒了拿捏的籌碼。後來胡大海給傻柱買了自行車，傻柱的日子越過越好，越過越硬氣。
「我到底是哪一步算錯了？」 易中海喃喃自語。
「不，我沒算錯。是傻柱變了。」 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養老，為了孩子。 哪怕是做錯了，毀了傻柱的一輩子，那又如何？
易中海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何家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傻柱，你等著。」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機會我給你了，是你不識抬舉。那就不要怪我。」
他拉上窗簾，躺回床上。
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轉——信怎麼寫，謠言從哪裡傳，表弟那邊怎麼交代。
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聾老太太一個人坐在炕上，手指在佛珠上慢慢捻動。
她沒有睡。
她在想事情。
中海這個人，心不夠狠，事到臨頭容易猶豫。得有人在後頭推著他走。
她在想，成份舉報信的事，要不要自己再寫一封匿名信，同時寄出去。
雙保險，總能奏效。
她又在想，謠言的事，要不要讓翠蘭去傳？女人之間傳話，更容易讓人相信。
不行。翠蘭嘴不嚴，萬一漏了，反而壞事。
還是找外面的人。
她捻著佛珠，眼睛盯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
「傻柱，你不要怪我。」 她的聲音很輕，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寒氣，「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抬舉。」
她閉上眼睛，手指在佛珠上越捻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