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全所沸騰
張鐵牛的鼻子最先動。他使勁吸了兩口，眼睛亮了，像兩盞燈泡：「什麼味道？這麼香！」
李來福放下書，抬起頭，鼻翼翕動了幾下，咽了口口水：「好像是樓下廚房傳來的。這香味……我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的。」
吳佳雪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了一眼。香味更濃了，順著風湧進來，帶著一股熱氣，撲在她臉上。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她趕緊捂住肚子，臉微微泛紅，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她，才鬆了口氣。
王冬梅也坐不住了。她放下鋼筆，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這香味，我在四九城吃了這麼多年飯，沒聞到過。豐澤園的大師傅，果然名不虛傳。」
趙前進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起來。他不說話，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手裡的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又放下了。
張鐵牛已經站起來了，腿往門口邁了半步，又縮回來，看看趙前進，又看看錢有道。他搓著手，眼睛亮得像燈泡，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了。
「師父，要不……咱們下去看看？」他的聲音帶著祈求。
趙前進沒好氣地說：「看什麼看？等午飯時間。」
「可是……」張鐵牛的肚子叫了一聲，聲音大得滿屋都聽得見，像打雷一樣。
李來福捂著嘴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吳佳雪也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連王冬梅的嘴角都翹了起來，眼裡帶著笑意。
錢有道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聞到香味，又放下了。
他咂了咂嘴，嘆口氣：「老馬做了幾個月飯，我瘦了五斤。這新來的要是天天做這麼香的菜，我怕我胖回去。到時候穿不上制服，所長又該說我了。」
「你就這點出息。」趙前進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廚房裡的香味一陣一陣地飄上來，像一隻手在撓他們的胃。張鐵牛坐不住了，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椅子被他折磨得吱呀亂叫。
「師父，我下去打壺水。」他找了個藉口，拎起桌上的暖水瓶。
「坐下。」趙前進看都沒看他。
「那我上廁所。」
「憋著。」
張鐵牛蔫了，趴在桌上，鼻子朝著窗外的方向，像一隻嗅到肉味的狗。他的眼睛眯著，嘴角往上翹，一臉陶醉。
李來福偷偷瞄了一眼張鐵牛，低下頭，繼續看書。但書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香味。他翻了一頁，又翻回去，什麼都沒記住。
吳佳雪又拿起小鏡子照了照，放下，又拿起來。
王冬梅注意到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點破。她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又劃掉了。
「聽說新來的才十六歲。」王冬梅慢悠悠地說，聲音不大，但辦公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十六歲就能從豐澤園出師，這天賦，比你們幾個強多了。你們十六歲的時候在幹什麼？鐵牛，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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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牛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十六歲……在老家放牛。天天跟牛打交道。」
「有福呢？」
李來福推了推眼鏡：「我十六歲在念書，考上了公安學校，然後就被分到這兒來了。」
「佳雪呢？」
吳佳雪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恢復了正常：「我十六歲……在老家，後來被我師父帶到北京來的。」她看了王冬梅一眼，王冬梅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所以你們幾個，論出身，論天賦，都不如人家。」王冬梅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人家十六歲，已經是豐澤園的二灶了。你們十六歲，還在家裡放牛、念書。好好跟人家學學。」
李來福抬起頭，眼睛裡有羨慕：「王師父，他真有這麼厲害？」
「厲不厲害，等會兒嘗嘗就知道了。」王冬梅看了吳佳雪一眼，「佳雪，你一會兒去打飯，順便看看人家長什麼樣。」
吳佳雪臉一紅，低下頭，手指在桌上畫圈：「師父，您說什麼呢？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我也沒說你有什麼意思。」王冬梅笑了，笑得很含蓄，眼角的魚尾紋擠在一起。
張鐵牛湊過來，嘿嘿笑著：「佳雪，你要是看不上，讓給我。我回頭跟他學兩手，以後抓賊也有個幫手。
你想想，他能一個人抓三個，這功夫得多厲害？我要是學會了，以後抓賊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先把你的功夫練好再說。」吳佳雪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就你這樣的，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
「我怎麼了我？」張鐵牛拍了拍胸脯，「我張鐵牛在治安組，好歹也是武力擔當。他一個廚子，能比我強？」
「人家一個人抓了三個，你行嗎？」吳佳雪反問。
張鐵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最後擠出一句：「那是他運氣好。」
「行了行了，別吵了。」趙前進拍了桌子，「都給我安靜點。等會兒開飯，誰都不許搶。一個個來，排好隊。」
......
到了午飯時間，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治安所。
「新來的廚子做好飯了！」
「聽說做了新式樣的魚，香得很！」
「快快快，去晚了就沒了！」
治安組辦公室的門最先打開。張鐵牛第一個衝出來，高大的身軀在走廊里橫衝直撞，皮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鐵牛，你慢點！」吳佳雪跟在後面，腳步也不慢，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
李有福抱著飯盒，小跑著跟在後面。
王冬梅不緊不慢地走出辦公室，看著徒弟們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帶著笑。
其他治安組的門也開了，幾個治安組端著飯盒湧出來。
走廊里擠滿了人，腳步聲、飯盒碰撞聲、催促聲混在一起。
「別擠別擠，排好隊！」
「誰踩我腳了？」
「前面的快點！」
食堂窗口前，隊伍排了七八米長。二十多號人端著飯盒，伸著脖子往窗口裡看。
何雨柱站在窗口後面，拿著大勺，一勺一勺地打菜。
「水煮魚來一份」
「白菜多來點。」
「土豆也來點。」
「蔥花餅給我來兩塊。」
張鐵牛排在第一個，飯盒堆得冒尖，找了個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片水煮魚。
魚片入口，嫩滑如豆腐，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辣味不嗆，麻味不苦，香料的味道層次分明。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筷子不停，嘴裡含混地說：「好吃，真好吃。這水煮魚我以前從沒吃過，絕了！」
吳佳雪坐在他旁邊，夾了一塊紅燒土豆。土豆入口，軟糯香甜，不膩不淡。
她愣了一下，又夾了一片水煮魚，魚肉嫩滑，麻辣鮮香，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這廚子的手藝真不錯。」吳佳雪對王冬梅說，「我以前覺得我媽做的菜是天下最好吃的，今天吃了這頓飯，才知道什麼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水煮魚，比我吃過的任何菜都香。」
王冬梅夾了一筷子蘿蔔絲燉粉條，蘿蔔絲燉得軟爛，粉條吸飽了湯汁，入口順滑。
她點了點頭：「嗯，比老馬強太多了。老馬做了半年，一直沒長進，這要是以後天天這麼吃，我得胖幾十斤。」
李有福埋頭吃飯，一句話不說，飯盒裡的菜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用蔥花餅蘸著吃了。
他吃完第一份，又去排了一次隊，專門多要了一勺水煮魚的湯底，泡著餅吃。
趙前進端著飯盒，坐在張如年對面。他吃了一口水煮魚，麻辣鮮香在口中炸開，忍不住點了點頭：「老張，你這是從哪兒挖來的寶貝？這手藝，四九城找不出第二個。我在外麵館子裡從來沒吃過這種做法的魚。」
錢有道在旁邊接話：「所長，柱子這手藝，比豐澤園的大師傅都不差。」
張如年嚼著白菜，慢悠悠地說：「這小子就是我從豐澤園挖過來的，他師父就是豐澤園的大師傅。」
張鐵牛吃得滿嘴油光，抬頭問：「所長，他一個廚子，怎麼身手那麼好？一個人抓了三個小偷，還不如直接調到我們治安組？」
張如年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鐵牛，人家練的是刀工，你練的是拳頭。」
張鐵牛撓了撓頭，嘿嘿笑了。
吳佳雪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以前我回家吃飯，覺得我媽做的紅燒肉天下第一。今天吃了這水煮魚，回去怕是要吃不香了。我媽要是知道我這麼說她，肯定得罵我。」
王冬梅笑了：「你媽做的菜是家的味道，柱子做的是手藝的味道。不一樣。」
「反正以後在所里吃飯，得多打兩勺，帶一份回家給我媽嘗嘗。」吳佳雪端起飯盒，又去窗口添了半勺水煮魚的湯。
飯後，眾人端著空飯盒陸續散去。
回到辦公室，幾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頓飯的回味里。
張鐵牛往椅子上一靠，摸著肚子，一臉滿足：「這頓飯吃得我都不想動了。你們說，柱子這手藝，以後天天這麼吃，我得胖成什麼樣？」
李有福推了推眼鏡：「鐵牛哥，你本來就壯，胖點也看不出來。」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張鐵牛瞪了他一眼。
「誇你，當然是在誇你。」李有福連忙擺手。
王冬梅坐在桌前，拿起鋼筆，又放下了。她轉頭看向吳佳雪：「佳雪，你覺得新來的廚子手藝怎麼樣？」
「好。」吳佳雪乾脆利落地說，「今天吃了人家的水煮魚，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魚。」
張鐵牛湊過來：「佳雪，你媽要是聽見你這麼說，不得傷心死？」
「所以我不會讓她聽見。」吳佳雪白了他一眼，「你也不許說。」
「我嘴嚴著呢。」張鐵牛拍了拍胸脯。
「那不一樣，」張鐵牛急了，「那是原則問題。」
趙前進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都吃飽了？吃飽了幹活。下午還有案子要辦。」
張如年走進廚房，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柱子，你過來一下。」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過去。
張如年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柱子，今天這頓飯，全所都很滿意。大海沒吹牛，你這手藝，確實了得。」
「張叔，您過獎了。我就是做頓飯，應該的。」
張如年擺了擺手：「不是過獎。你以前在豐澤園一個月多少錢？」
張如年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掐滅在灶台邊。
「柱子，咱們治安所的經費有限，給不了你豐澤園那麼高的工資。但我看了你的手藝，也問了老馬之前的工資，後勤這塊最高能開到四十五萬。你看——」
「張叔，行。」何雨柱沒等他話說完，直接答應了。
張如年愣了一下：「你不考慮考慮？四十五萬，比你之前在豐澤園少十萬。」
何雨柱站直了身子，認真地說：「張叔，您放心，我既然選擇了來咱們治安隊伍，就不是衝著錢來的。
我年輕，正是鍛鍊自己的時候。能為所里的同志們做好後勤保障，讓大家吃飽吃好。
更有力氣去抓壞人、保護老百姓，這就是我最大的光榮。錢多錢少，我不計較。
以後跟著領導和同志們多學習，爭取進步。」
張如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不輕。
「柱子，你這話說得實在。行，那就這麼定了。四十五萬，從今天開始算。」
李來福放下書，抬起頭，鼻翼翕動了幾下，咽了口口水：「好像是樓下廚房傳來的。這香味……我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的。」
吳佳雪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了一眼。香味更濃了，順著風湧進來，帶著一股熱氣，撲在她臉上。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她趕緊捂住肚子，臉微微泛紅，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她，才鬆了口氣。
王冬梅也坐不住了。她放下鋼筆，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這香味，我在四九城吃了這麼多年飯，沒聞到過。豐澤園的大師傅，果然名不虛傳。」
趙前進靠在椅背上，眼睛眯了起來。他不說話，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手裡的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又放下了。
張鐵牛已經站起來了，腿往門口邁了半步，又縮回來，看看趙前進，又看看錢有道。他搓著手，眼睛亮得像燈泡，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了。
「師父，要不……咱們下去看看？」他的聲音帶著祈求。
趙前進沒好氣地說：「看什麼看？等午飯時間。」
「可是……」張鐵牛的肚子叫了一聲，聲音大得滿屋都聽得見，像打雷一樣。
李來福捂著嘴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吳佳雪也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連王冬梅的嘴角都翹了起來，眼裡帶著笑意。
錢有道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聞到香味，又放下了。
他咂了咂嘴，嘆口氣：「老馬做了幾個月飯，我瘦了五斤。這新來的要是天天做這麼香的菜，我怕我胖回去。到時候穿不上制服，所長又該說我了。」
「你就這點出息。」趙前進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廚房裡的香味一陣一陣地飄上來，像一隻手在撓他們的胃。張鐵牛坐不住了，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椅子被他折磨得吱呀亂叫。
「師父，我下去打壺水。」他找了個藉口，拎起桌上的暖水瓶。
「坐下。」趙前進看都沒看他。
「那我上廁所。」
「憋著。」
張鐵牛蔫了，趴在桌上，鼻子朝著窗外的方向，像一隻嗅到肉味的狗。他的眼睛眯著，嘴角往上翹，一臉陶醉。
李來福偷偷瞄了一眼張鐵牛，低下頭，繼續看書。但書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那香味。他翻了一頁，又翻回去，什麼都沒記住。
吳佳雪又拿起小鏡子照了照，放下，又拿起來。
王冬梅注意到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點破。她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又劃掉了。
「聽說新來的才十六歲。」王冬梅慢悠悠地說，聲音不大，但辦公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十六歲就能從豐澤園出師，這天賦，比你們幾個強多了。你們十六歲的時候在幹什麼？鐵牛，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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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牛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十六歲……在老家放牛。天天跟牛打交道。」
「有福呢？」
李來福推了推眼鏡：「我十六歲在念書，考上了公安學校，然後就被分到這兒來了。」
「佳雪呢？」
吳佳雪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恢復了正常：「我十六歲……在老家，後來被我師父帶到北京來的。」她看了王冬梅一眼，王冬梅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所以你們幾個，論出身，論天賦，都不如人家。」王冬梅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人家十六歲，已經是豐澤園的二灶了。你們十六歲，還在家裡放牛、念書。好好跟人家學學。」
李來福抬起頭，眼睛裡有羨慕：「王師父，他真有這麼厲害？」
「厲不厲害，等會兒嘗嘗就知道了。」王冬梅看了吳佳雪一眼，「佳雪，你一會兒去打飯，順便看看人家長什麼樣。」
吳佳雪臉一紅，低下頭，手指在桌上畫圈：「師父，您說什麼呢？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
「我也沒說你有什麼意思。」王冬梅笑了，笑得很含蓄，眼角的魚尾紋擠在一起。
張鐵牛湊過來，嘿嘿笑著：「佳雪，你要是看不上，讓給我。我回頭跟他學兩手，以後抓賊也有個幫手。
你想想，他能一個人抓三個，這功夫得多厲害？我要是學會了，以後抓賊還不是手到擒來？」
「你先把你的功夫練好再說。」吳佳雪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就你這樣的，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
「我怎麼了我？」張鐵牛拍了拍胸脯，「我張鐵牛在治安組，好歹也是武力擔當。他一個廚子，能比我強？」
「人家一個人抓了三個，你行嗎？」吳佳雪反問。
張鐵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最後擠出一句：「那是他運氣好。」
「行了行了，別吵了。」趙前進拍了桌子，「都給我安靜點。等會兒開飯，誰都不許搶。一個個來，排好隊。」
......
到了午飯時間，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治安所。
「新來的廚子做好飯了！」
「聽說做了新式樣的魚，香得很！」
「快快快，去晚了就沒了！」
治安組辦公室的門最先打開。張鐵牛第一個衝出來，高大的身軀在走廊里橫衝直撞，皮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鐵牛，你慢點！」吳佳雪跟在後面，腳步也不慢，馬尾辮在腦後甩來甩去。
李有福抱著飯盒，小跑著跟在後面。
王冬梅不緊不慢地走出辦公室，看著徒弟們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帶著笑。
其他治安組的門也開了，幾個治安組端著飯盒湧出來。
走廊里擠滿了人，腳步聲、飯盒碰撞聲、催促聲混在一起。
「別擠別擠，排好隊！」
「誰踩我腳了？」
「前面的快點！」
食堂窗口前，隊伍排了七八米長。二十多號人端著飯盒，伸著脖子往窗口裡看。
何雨柱站在窗口後面，拿著大勺，一勺一勺地打菜。
「水煮魚來一份」
「白菜多來點。」
「土豆也來點。」
「蔥花餅給我來兩塊。」
張鐵牛排在第一個，飯盒堆得冒尖，找了個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片水煮魚。
魚片入口，嫩滑如豆腐，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辣味不嗆，麻味不苦，香料的味道層次分明。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筷子不停，嘴裡含混地說：「好吃，真好吃。這水煮魚我以前從沒吃過，絕了！」
吳佳雪坐在他旁邊，夾了一塊紅燒土豆。土豆入口，軟糯香甜，不膩不淡。
她愣了一下，又夾了一片水煮魚，魚肉嫩滑，麻辣鮮香，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這廚子的手藝真不錯。」吳佳雪對王冬梅說，「我以前覺得我媽做的菜是天下最好吃的，今天吃了這頓飯，才知道什麼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水煮魚，比我吃過的任何菜都香。」
王冬梅夾了一筷子蘿蔔絲燉粉條，蘿蔔絲燉得軟爛，粉條吸飽了湯汁，入口順滑。
她點了點頭：「嗯，比老馬強太多了。老馬做了半年，一直沒長進，這要是以後天天這麼吃，我得胖幾十斤。」
李有福埋頭吃飯，一句話不說，飯盒裡的菜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用蔥花餅蘸著吃了。
他吃完第一份，又去排了一次隊，專門多要了一勺水煮魚的湯底，泡著餅吃。
趙前進端著飯盒，坐在張如年對面。他吃了一口水煮魚，麻辣鮮香在口中炸開，忍不住點了點頭：「老張，你這是從哪兒挖來的寶貝？這手藝，四九城找不出第二個。我在外麵館子裡從來沒吃過這種做法的魚。」
錢有道在旁邊接話：「所長，柱子這手藝，比豐澤園的大師傅都不差。」
張如年嚼著白菜，慢悠悠地說：「這小子就是我從豐澤園挖過來的，他師父就是豐澤園的大師傅。」
張鐵牛吃得滿嘴油光，抬頭問：「所長，他一個廚子，怎麼身手那麼好？一個人抓了三個小偷，還不如直接調到我們治安組？」
張如年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鐵牛，人家練的是刀工，你練的是拳頭。」
張鐵牛撓了撓頭，嘿嘿笑了。
吳佳雪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以前我回家吃飯，覺得我媽做的紅燒肉天下第一。今天吃了這水煮魚，回去怕是要吃不香了。我媽要是知道我這麼說她，肯定得罵我。」
王冬梅笑了：「你媽做的菜是家的味道，柱子做的是手藝的味道。不一樣。」
「反正以後在所里吃飯，得多打兩勺，帶一份回家給我媽嘗嘗。」吳佳雪端起飯盒，又去窗口添了半勺水煮魚的湯。
飯後，眾人端著空飯盒陸續散去。
回到辦公室，幾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頓飯的回味里。
張鐵牛往椅子上一靠，摸著肚子，一臉滿足：「這頓飯吃得我都不想動了。你們說，柱子這手藝，以後天天這麼吃，我得胖成什麼樣？」
李有福推了推眼鏡：「鐵牛哥，你本來就壯，胖點也看不出來。」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張鐵牛瞪了他一眼。
「誇你，當然是在誇你。」李有福連忙擺手。
王冬梅坐在桌前，拿起鋼筆，又放下了。她轉頭看向吳佳雪：「佳雪，你覺得新來的廚子手藝怎麼樣？」
「好。」吳佳雪乾脆利落地說，「今天吃了人家的水煮魚，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魚。」
張鐵牛湊過來：「佳雪，你媽要是聽見你這麼說，不得傷心死？」
「所以我不會讓她聽見。」吳佳雪白了他一眼，「你也不許說。」
「我嘴嚴著呢。」張鐵牛拍了拍胸脯。
「那不一樣，」張鐵牛急了，「那是原則問題。」
趙前進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都吃飽了？吃飽了幹活。下午還有案子要辦。」
張如年走進廚房，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柱子，你過來一下。」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過去。
張如年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柱子，今天這頓飯，全所都很滿意。大海沒吹牛，你這手藝，確實了得。」
「張叔，您過獎了。我就是做頓飯，應該的。」
張如年擺了擺手：「不是過獎。你以前在豐澤園一個月多少錢？」
張如年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掐滅在灶台邊。
「柱子，咱們治安所的經費有限，給不了你豐澤園那麼高的工資。但我看了你的手藝，也問了老馬之前的工資，後勤這塊最高能開到四十五萬。你看——」
「張叔，行。」何雨柱沒等他話說完，直接答應了。
張如年愣了一下：「你不考慮考慮？四十五萬，比你之前在豐澤園少十萬。」
何雨柱站直了身子，認真地說：「張叔，您放心，我既然選擇了來咱們治安隊伍，就不是衝著錢來的。
我年輕，正是鍛鍊自己的時候。能為所里的同志們做好後勤保障，讓大家吃飽吃好。
更有力氣去抓壞人、保護老百姓，這就是我最大的光榮。錢多錢少，我不計較。
以後跟著領導和同志們多學習，爭取進步。」
張如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不輕。
「柱子，你這話說得實在。行，那就這麼定了。四十五萬，從今天開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