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顧家夜話
顧盼今天一下班就回了家。
她家在一個警衛森嚴的院子裡，門口有哨兵站崗，院內綠樹成蔭，院裡都是一幢幢獨立的小樓，這裡住的都是軍隊的高級將領。
顧盼剛推開門，進了家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顧媽媽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喲，這不是顧家大小姐嗎？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顧媽媽姓周，名淑儀，短髮齊耳，穿著一件素色的列寧裝，腰上繫著圍裙，她是東城區區委副主任。
「這不是案子查完了嘛，就一下班就回來看看我親愛的媽媽。」顧盼換了鞋，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走過去摟住顧媽媽的肩膀。
「你真是回來看我的？我怎麼聽你爸說，是你要找他有事？」顧媽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看媽媽是主要的，找爸爸有事只是順帶的。」顧盼臉不紅心不跳。
「真的嗎？」
「千真萬確，比真金還真。」
顧媽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撇：「得了吧，你是我生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你爸今天特意早回來，說是你有事找他。還順帶？你順帶能想起你媽？上次回來還是半個月前吧。」
「媽，您說話能不能文雅點？什麼拉不拉的，您可是區委主任。」顧盼哭笑不得。
「區委副主任就不拉屎了？」顧媽媽理直氣壯，「我跟你說，你媽我這是接地氣。你們年輕人不是愛說那個什麼？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我這是煙火氣，懂不懂？」
顧盼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豎起大拇指：「行，您說得對。您是領導，您說了算。」
「少拍馬屁。」顧媽媽白了她一眼，轉身回了廚房，「你爸一會兒就回來，你等著吧。」
顧盼吐了吐舌頭，沒敢再貧。
顧盼從包里拿出兩盒茶葉，是何雨柱送的白茶和黃金芽。
她特意燒了水，用顧爸爸最喜歡的紫砂壺泡了一壺白茶。
茶香裊裊升起，滿室清雅。
顧爸爸叫顧銘遠，軍區副司令員，他身材魁梧，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但那雙眼睛在看著女兒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柔和。
他進門的時候，換了鞋，把軍帽掛在衣架上，抬眼就看見顧盼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泡好的茶。
「爸，您回來了？快坐，茶剛泡好。」顧盼站起來，殷勤地迎上去。
顧銘遠腳步頓了一下。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女兒這種「殷勤」，通常不是什麼好兆頭。
上一次她這麼殷勤，是想要一輛自行車；上上次，是想去公安部工作，讓他幫忙說情。
「嗯。」他不動聲色地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味道，他喝過。前些日子去王庸那裡，王庸讓人給他泡了一杯茶，就是這個味道。那感覺，他記憶猶新。
顧銘遠心裡「咯噔」一下。
「這茶哪來的？」他放下茶杯，語氣隨意。
顧盼以為茶不合爸爸口味，連忙說：「是我一個同事送的。是不是不好喝？不好喝我給您重新泡一杯，用您平時喝慣了……」
「不用。」顧銘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還可以。既然是你同事一片心意，又是我女兒親手泡的，我肯定把它喝完。」
他頓了頓，看向顧媽媽：「淑儀，你也來一杯，這茶不錯。」
顧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什麼茶？聞著挺香。」
「盼盼同事送的。」顧銘遠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盯著女兒的臉。
顧媽媽擦了擦手，走過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這茶不錯，哪兒買的？」
「同事送的。」顧盼重複了一遍。
顧銘遠把一杯茶喝完，感覺連日來的疲勞一掃而空，肩膀的僵硬都鬆快了不少。
他拿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這同事送了多少給你？」他問。
「就兩盒。一盒白茶，一盒黃金芽。」顧盼如實說。
「才兩盒？」顧銘遠放下茶杯，裝成不滿意的表情，「你這同事也太小氣了。我家顧大小姐的面子，就值兩盒茶葉？」
「您喜歡喝，兩盒都給您。」顧盼把桌上的兩盒茶葉往顧爸爸面前推了推，「等您喝完了，我再幫您找同事要。」
顧銘遠心裡一沉。
再找同事要？你不知道這茶多珍貴嗎？王庸喝了兩盒，身上的舊傷全好了，這同事跟她什麼關係？說得這麼輕鬆。
送兩盒就不錯了，還想要更多，人家憑什麼給？
除非……這同事另有所圖。
不行，今天必須問清楚。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飾住眼裡的神色。
「找同事要東西不好，人家不欠咱的。」他的語氣平淡，但話鋒一轉，「對了，你這同事是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呀。」顧盼沒多想，脫口而出，「我們最近破了一起倭國間諜案，就是他和我一起偵破的。別看這小子才十六歲，破案還真有一手。您不知道，他那觀察力，絕了……」
她一說起何雨柱，話就多了起來，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
顧銘遠的臉色是越來越黑。
這小子，又是破案，又送茶葉，明顯沒安好心。
才十六歲，就知道給女同事送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打的什麼主意？
這不明擺著嗎？
他給顧媽媽使了個眼色。
顧媽媽會意，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開口：「盼盼，你馬上就十九了，也該給你介紹對象了。你吳阿姨說她侄子……」
「媽！」顧盼臉一紅，連忙打斷，「我今年才十八，急什麼？您就這麼希望我嫁出去？我走了誰陪您？」
「誰要你陪？你走了我正好清淨。」顧媽媽嘴上這麼說，眼角卻帶著笑意，「再說了，你吳阿姨那個侄子，人家可是留蘇回來的，一表人才……」
顧銘遠見氣氛有點僵，連忙打圓場：「盼盼，你不是說有事找我嗎？什麼事？」
顧盼一拍腦門：「哎呀，你不提，我差點忘了正事。都怪你，喝個茶，問個沒完。」
「好好，怪我，怪我。」顧銘遠笑著搖頭，心裡卻在想：這丫頭，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護著了？
顧盼從包里拿出兩把衝鋒鎗，放在茶几上。
「當、當。」
金屬撞擊茶几的聲音清脆。槍身呈深灰色，槍托摺疊，線條流暢。
她又從包里抽出一疊圖紙，攤在桌上。
「爸，你看看這個。」
顧銘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拿起一把槍，掂了掂分量，拉了拉槍栓，動作順滑。他又拿起圖紙，一張一張地翻看，越看臉色越凝重，越看眼睛越亮。
「這槍哪來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切。
顧盼把何雨柱的話複述了一遍。
「爸，這件事您不要往外說，人家既然不願意露面，就是不想被找到。」顧盼認真地說。
顧銘遠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又有幾分無奈。
「你倒是挺護著他。」
「人家就提了這一個要求，我肯定要辦好。這叫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顧盼臉不紅心不跳，但耳根微微泛紅。
顧銘遠沒再說什麼，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潘在家嗎，好，我馬上過去找他。」
「有樣好東西，看了就知道了，我現在就出發。」
他掛了電話，把那兩把槍和圖紙裝進一個帆布袋裡，拎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顧盼一眼。
……
半夜，顧銘遠才從外面回來。顧媽媽還沒睡，正坐在客廳織毛衣。
「怎麼樣？」她問。
顧銘遠坐到沙發上，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潘總工說，這槍國內能造，射程三百五十米左右。雖然比原圖紙的四百米差點，但已經是目前國際上最好的衝鋒鎗了。如果能量產，志願軍能少死很多人。」
顧媽媽放下毛衣，看著他：「那個小何，你是怎麼想的？」
顧銘遠的臉色一下子又黑了。
「你就不怕他打盼盼的主意？」顧媽媽似笑非笑。
「他敢？毛還沒長齊呢。」
顧媽媽白了他一眼：「你剛才還說人家不簡單，現在又說人家毛沒長齊。」
顧銘遠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沒接話。
她家在一個警衛森嚴的院子裡，門口有哨兵站崗，院內綠樹成蔭，院裡都是一幢幢獨立的小樓，這裡住的都是軍隊的高級將領。
顧盼剛推開門，進了家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顧媽媽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喲，這不是顧家大小姐嗎？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顧媽媽姓周，名淑儀，短髮齊耳，穿著一件素色的列寧裝，腰上繫著圍裙，她是東城區區委副主任。
「這不是案子查完了嘛，就一下班就回來看看我親愛的媽媽。」顧盼換了鞋，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走過去摟住顧媽媽的肩膀。
「你真是回來看我的？我怎麼聽你爸說，是你要找他有事？」顧媽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看媽媽是主要的，找爸爸有事只是順帶的。」顧盼臉不紅心不跳。
「真的嗎？」
「千真萬確，比真金還真。」
顧媽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撇：「得了吧，你是我生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你爸今天特意早回來，說是你有事找他。還順帶？你順帶能想起你媽？上次回來還是半個月前吧。」
「媽，您說話能不能文雅點？什麼拉不拉的，您可是區委主任。」顧盼哭笑不得。
「區委副主任就不拉屎了？」顧媽媽理直氣壯，「我跟你說，你媽我這是接地氣。你們年輕人不是愛說那個什麼？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我這是煙火氣，懂不懂？」
顧盼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豎起大拇指：「行，您說得對。您是領導，您說了算。」
「少拍馬屁。」顧媽媽白了她一眼，轉身回了廚房，「你爸一會兒就回來，你等著吧。」
顧盼吐了吐舌頭，沒敢再貧。
顧盼從包里拿出兩盒茶葉，是何雨柱送的白茶和黃金芽。
她特意燒了水，用顧爸爸最喜歡的紫砂壺泡了一壺白茶。
茶香裊裊升起，滿室清雅。
顧爸爸叫顧銘遠，軍區副司令員，他身材魁梧，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但那雙眼睛在看著女兒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柔和。
他進門的時候，換了鞋，把軍帽掛在衣架上，抬眼就看見顧盼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泡好的茶。
「爸，您回來了？快坐，茶剛泡好。」顧盼站起來，殷勤地迎上去。
顧銘遠腳步頓了一下。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女兒這種「殷勤」，通常不是什麼好兆頭。
上一次她這麼殷勤，是想要一輛自行車；上上次，是想去公安部工作，讓他幫忙說情。
「嗯。」他不動聲色地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味道，他喝過。前些日子去王庸那裡，王庸讓人給他泡了一杯茶，就是這個味道。那感覺，他記憶猶新。
顧銘遠心裡「咯噔」一下。
「這茶哪來的？」他放下茶杯，語氣隨意。
顧盼以為茶不合爸爸口味，連忙說：「是我一個同事送的。是不是不好喝？不好喝我給您重新泡一杯，用您平時喝慣了……」
「不用。」顧銘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還可以。既然是你同事一片心意，又是我女兒親手泡的，我肯定把它喝完。」
他頓了頓，看向顧媽媽：「淑儀，你也來一杯，這茶不錯。」
顧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什麼茶？聞著挺香。」
「盼盼同事送的。」顧銘遠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盯著女兒的臉。
顧媽媽擦了擦手，走過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這茶不錯，哪兒買的？」
「同事送的。」顧盼重複了一遍。
顧銘遠把一杯茶喝完，感覺連日來的疲勞一掃而空，肩膀的僵硬都鬆快了不少。
他拿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這同事送了多少給你？」他問。
「就兩盒。一盒白茶，一盒黃金芽。」顧盼如實說。
「才兩盒？」顧銘遠放下茶杯，裝成不滿意的表情，「你這同事也太小氣了。我家顧大小姐的面子，就值兩盒茶葉？」
「您喜歡喝，兩盒都給您。」顧盼把桌上的兩盒茶葉往顧爸爸面前推了推，「等您喝完了，我再幫您找同事要。」
顧銘遠心裡一沉。
再找同事要？你不知道這茶多珍貴嗎？王庸喝了兩盒，身上的舊傷全好了，這同事跟她什麼關係？說得這麼輕鬆。
送兩盒就不錯了，還想要更多，人家憑什麼給？
除非……這同事另有所圖。
不行，今天必須問清楚。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掩飾住眼裡的神色。
「找同事要東西不好，人家不欠咱的。」他的語氣平淡，但話鋒一轉，「對了，你這同事是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呀。」顧盼沒多想，脫口而出，「我們最近破了一起倭國間諜案，就是他和我一起偵破的。別看這小子才十六歲，破案還真有一手。您不知道，他那觀察力，絕了……」
她一說起何雨柱，話就多了起來，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
顧銘遠的臉色是越來越黑。
這小子，又是破案，又送茶葉，明顯沒安好心。
才十六歲，就知道給女同事送東西，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打的什麼主意？
這不明擺著嗎？
他給顧媽媽使了個眼色。
顧媽媽會意，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開口：「盼盼，你馬上就十九了，也該給你介紹對象了。你吳阿姨說她侄子……」
「媽！」顧盼臉一紅，連忙打斷，「我今年才十八，急什麼？您就這麼希望我嫁出去？我走了誰陪您？」
「誰要你陪？你走了我正好清淨。」顧媽媽嘴上這麼說，眼角卻帶著笑意，「再說了，你吳阿姨那個侄子，人家可是留蘇回來的，一表人才……」
顧銘遠見氣氛有點僵，連忙打圓場：「盼盼，你不是說有事找我嗎？什麼事？」
顧盼一拍腦門：「哎呀，你不提，我差點忘了正事。都怪你，喝個茶，問個沒完。」
「好好，怪我，怪我。」顧銘遠笑著搖頭，心裡卻在想：這丫頭，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護著了？
顧盼從包里拿出兩把衝鋒鎗，放在茶几上。
「當、當。」
金屬撞擊茶几的聲音清脆。槍身呈深灰色，槍托摺疊，線條流暢。
她又從包里抽出一疊圖紙，攤在桌上。
「爸，你看看這個。」
顧銘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拿起一把槍，掂了掂分量，拉了拉槍栓，動作順滑。他又拿起圖紙，一張一張地翻看，越看臉色越凝重，越看眼睛越亮。
「這槍哪來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切。
顧盼把何雨柱的話複述了一遍。
「爸，這件事您不要往外說，人家既然不願意露面，就是不想被找到。」顧盼認真地說。
顧銘遠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又有幾分無奈。
「你倒是挺護著他。」
「人家就提了這一個要求，我肯定要辦好。這叫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顧盼臉不紅心不跳，但耳根微微泛紅。
顧銘遠沒再說什麼，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潘在家嗎，好，我馬上過去找他。」
「有樣好東西，看了就知道了，我現在就出發。」
他掛了電話，把那兩把槍和圖紙裝進一個帆布袋裡，拎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顧盼一眼。
……
半夜，顧銘遠才從外面回來。顧媽媽還沒睡，正坐在客廳織毛衣。
「怎麼樣？」她問。
顧銘遠坐到沙發上，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潘總工說，這槍國內能造，射程三百五十米左右。雖然比原圖紙的四百米差點，但已經是目前國際上最好的衝鋒鎗了。如果能量產，志願軍能少死很多人。」
顧媽媽放下毛衣，看著他：「那個小何，你是怎麼想的？」
顧銘遠的臉色一下子又黑了。
「你就不怕他打盼盼的主意？」顧媽媽似笑非笑。
「他敢？毛還沒長齊呢。」
顧媽媽白了他一眼：「你剛才還說人家不簡單，現在又說人家毛沒長齊。」
顧銘遠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