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槍聲
袁良潛伏了六年。他住在東城一條老胡同的深處，一間不起眼的四合院西廂房。
生活很規律：早上七點出門，巷口早點攤喝一碗豆漿、吃兩根油條；上午在家看書、練字；下午去菜市場買菜；晚上七點休息。
沒有查到電台，也沒有發現同夥，沒有異常聯繫人。
他沒有工作，對外宣稱是「從老家來投親的」，靠以前的積蓄過日子。鄰居們只知道他是個不愛說話的孤僻男人，見面點個頭，從不多聊。
連續跟蹤了半個月，跟蹤的偵查員換了三撥，沒看出絲毫破綻。
「科長，這個袁良會不會真是無辜的？」年輕偵查員問。
顧盼坐在辦公桌前，翻著半個月的跟蹤記錄，眉頭微皺。望月慎司的供詞怎麼可能出錯，袁良越乾淨恰恰越可疑，因為他乾淨得太像個人。
「明天收網。」顧盼合上文件夾，站起來，「凌晨三點，趁他睡著動手。天黑好控制局面，不傷無辜。」
「是。」
門被推開。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嶄新的公安制服。他是新調來的一局偵察處處長，焦大年。此人從部隊轉業，作戰經驗豐富，但立功心切。
「顧科長，東城那個日本特務的案子，我看了卷宗。」他走到顧盼面前，「明天凌晨抓捕？改到下午。白天視線好，他還能翻了天？」
顧盼皺眉：「焦處長，凌晨抓捕最安全。他睡覺時警惕性最低，我們的人圍住院子，跑不了。」
焦大年擺手：「咱們跟了他半個月，他可能已經起疑。萬一他晚上不睡覺呢？白天動手，他一出門就被堵住。我親自帶隊，安排二十五個人，封死住周圍幾條胡同。」
顧盼還想說什麼，焦大年已經拍板：「就這麼定了。明天下午兩點，趁他在家時候動手。」
焦大年走後，顧盼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沉默了很久。
次日下午兩點，東城那條老胡同。
二十幾名公安便衣分散在胡同兩端和周圍屋頂。焦大年帶六人從正門突入，顧盼帶著六人守在後門，其餘人封鎖外圍。
「行動！」焦大年一揮手。
兩個年輕民警端著槍，一腳踹開了正房的門。
「砰！」
門板撞開的瞬間，門框上的細鐵絲被拉直，連著門後的手雷拉環。
「轟！」
爆炸震耳欲聾，碎木片和鐵片橫飛。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民警當場被炸倒，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後面幾個人被衝擊波掀翻，滿臉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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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年趴在地上，額頭被碎玻璃劃了口子，血往下淌。他抬頭一看，兩個民警躺在血泊中。
其餘人衝進屋內，屋內沒人。
後窗開著，窗簾晃動。窗台上有一個腳印，牆外胡同空無一人。
顧盼聽見爆炸聲衝過來，看見地上的屍體，臉色鐵青。
「他跑不遠！」焦大年爬起來吼道，「追！」
「分三路。」顧盼說，「我帶人往南，你們往北往東。他一定會去人多的地方，東安市場就在南邊。」
說完，拔腿就跑。
袁良從後窗翻出，貼著牆根快走。
他早準備好撤退路線。左院牆根下堆著幾塊碎磚，他踩磚翻過院牆，落地無聲，進了一條窄巷。這條巷子通向三條不同街道，他在腦子裡演練了無數遍。
他選定了南邊。
南邊有東安市場，人多，到了市場安全屋，有人接應，換身衣服就能消失。
拐了三個彎，翻過一道矮牆，到了大街上。
此時身後才傳來爆炸聲，至少被他甩開了三百米。
三百米，足夠安全。
他加快腳步，拐進前門大街。
東安市場就在前方。
東安市場裡人來人往。
袁良混進人群，在一樓從攤位上順走一件灰色外套和一頂鴨舌帽，飛快套上。又繞到樓梯口，摘下自己草帽扔進垃圾桶。
不到三十秒，他就換了一身行頭。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朝大門走去。只要出了這個門，混入人群，他就安全了。
袁良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廣場對面，幾輛車疾馳而來，跳下十幾個穿制服的公安，迅速封鎖商場各出口。
追兵到了。
退路被切斷。
袁良轉身退了回去。他沒有慌，眼睛掃過一樓大廳，樓梯、貨櫃、窗戶、人群。
他需要一個人質。一個夠分量的人質。
他往二樓走去，不緊不慢。公安們還在樓下搜查，暫時沒注意到他。
二樓的槍聲驚動了所有人。
「砰!」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石膏碎塊簌簌落下。
「都別動！全部蹲下！」袁良大喊。
人群炸鍋。尖叫、哭喊、奔跑，貨櫃被撞倒。
袁良一把揪住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把孩子擋在身前。孩子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臉漲紅。槍口頂住孩子太陽穴。
「叫你們領導來，我要談判。」
焦大年和顧盼從樓梯口衝上來，看見這一幕，臉色都白了。
「袁良，放下槍，你已經被包圍了。」焦大年喊道。
袁良冷笑：「你在想屁吃嗎，放下槍，我還能活？」
他的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枚手雷，拇指扣住拉環。腰間還別著兩枚，衣服被撐得鼓鼓囊囊。
「手雷，他有手雷。」有人驚呼。
袁良把拉環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看清楚，我手指一松，三秒，大家一起上天。有這麼多人陪葬，夠本了。」
二樓過道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公安都舉著槍，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都別動，」袁良的聲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誰敢動一下，我先打死他。」
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了。
……
東安市場外面，何雨柱和張鐵牛正騎車路過。
他們本來是去鐵道部公安總局送材料的，一份關於蝰蛇案的補充卷宗。何雨柱騎著自行車，張鐵牛坐在后座上，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
「柱子，你再和我說說西遊記的野史？」張鐵牛隨口問了一句。
何雨柱還沒回答，一聲槍響從前面傳來。
他立刻捏住剎車，張鐵牛差點從后座上栽下去，紙袋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
「槍聲！」何雨柱跳下車，把自行車往路邊一停，「鐵牛，你看著文件，我去看看。」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何雨柱已經朝槍聲的方向跑出去了，速度極快，像一陣風。
張鐵牛愣了一下，鎖好車，撿起散落的文件，追了上去。
……
生活很規律：早上七點出門，巷口早點攤喝一碗豆漿、吃兩根油條；上午在家看書、練字；下午去菜市場買菜；晚上七點休息。
沒有查到電台，也沒有發現同夥，沒有異常聯繫人。
他沒有工作，對外宣稱是「從老家來投親的」，靠以前的積蓄過日子。鄰居們只知道他是個不愛說話的孤僻男人，見面點個頭，從不多聊。
連續跟蹤了半個月，跟蹤的偵查員換了三撥，沒看出絲毫破綻。
「科長，這個袁良會不會真是無辜的？」年輕偵查員問。
顧盼坐在辦公桌前，翻著半個月的跟蹤記錄，眉頭微皺。望月慎司的供詞怎麼可能出錯，袁良越乾淨恰恰越可疑，因為他乾淨得太像個人。
「明天收網。」顧盼合上文件夾，站起來，「凌晨三點，趁他睡著動手。天黑好控制局面，不傷無辜。」
「是。」
門被推開。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嶄新的公安制服。他是新調來的一局偵察處處長，焦大年。此人從部隊轉業，作戰經驗豐富，但立功心切。
「顧科長，東城那個日本特務的案子，我看了卷宗。」他走到顧盼面前，「明天凌晨抓捕？改到下午。白天視線好，他還能翻了天？」
顧盼皺眉：「焦處長，凌晨抓捕最安全。他睡覺時警惕性最低，我們的人圍住院子，跑不了。」
焦大年擺手：「咱們跟了他半個月，他可能已經起疑。萬一他晚上不睡覺呢？白天動手，他一出門就被堵住。我親自帶隊，安排二十五個人，封死住周圍幾條胡同。」
顧盼還想說什麼，焦大年已經拍板：「就這麼定了。明天下午兩點，趁他在家時候動手。」
焦大年走後，顧盼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沉默了很久。
次日下午兩點，東城那條老胡同。
二十幾名公安便衣分散在胡同兩端和周圍屋頂。焦大年帶六人從正門突入，顧盼帶著六人守在後門，其餘人封鎖外圍。
「行動！」焦大年一揮手。
兩個年輕民警端著槍，一腳踹開了正房的門。
「砰！」
門板撞開的瞬間，門框上的細鐵絲被拉直，連著門後的手雷拉環。
「轟！」
爆炸震耳欲聾，碎木片和鐵片橫飛。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民警當場被炸倒，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後面幾個人被衝擊波掀翻，滿臉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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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年趴在地上，額頭被碎玻璃劃了口子，血往下淌。他抬頭一看，兩個民警躺在血泊中。
其餘人衝進屋內，屋內沒人。
後窗開著，窗簾晃動。窗台上有一個腳印，牆外胡同空無一人。
顧盼聽見爆炸聲衝過來，看見地上的屍體，臉色鐵青。
「他跑不遠！」焦大年爬起來吼道，「追！」
「分三路。」顧盼說，「我帶人往南，你們往北往東。他一定會去人多的地方，東安市場就在南邊。」
說完，拔腿就跑。
袁良從後窗翻出，貼著牆根快走。
他早準備好撤退路線。左院牆根下堆著幾塊碎磚，他踩磚翻過院牆，落地無聲，進了一條窄巷。這條巷子通向三條不同街道，他在腦子裡演練了無數遍。
他選定了南邊。
南邊有東安市場，人多，到了市場安全屋，有人接應，換身衣服就能消失。
拐了三個彎，翻過一道矮牆，到了大街上。
此時身後才傳來爆炸聲，至少被他甩開了三百米。
三百米，足夠安全。
他加快腳步，拐進前門大街。
東安市場就在前方。
東安市場裡人來人往。
袁良混進人群，在一樓從攤位上順走一件灰色外套和一頂鴨舌帽，飛快套上。又繞到樓梯口，摘下自己草帽扔進垃圾桶。
不到三十秒，他就換了一身行頭。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朝大門走去。只要出了這個門，混入人群，他就安全了。
袁良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廣場對面，幾輛車疾馳而來，跳下十幾個穿制服的公安，迅速封鎖商場各出口。
追兵到了。
退路被切斷。
袁良轉身退了回去。他沒有慌，眼睛掃過一樓大廳，樓梯、貨櫃、窗戶、人群。
他需要一個人質。一個夠分量的人質。
他往二樓走去，不緊不慢。公安們還在樓下搜查，暫時沒注意到他。
二樓的槍聲驚動了所有人。
「砰!」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石膏碎塊簌簌落下。
「都別動！全部蹲下！」袁良大喊。
人群炸鍋。尖叫、哭喊、奔跑，貨櫃被撞倒。
袁良一把揪住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把孩子擋在身前。孩子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臉漲紅。槍口頂住孩子太陽穴。
「叫你們領導來，我要談判。」
焦大年和顧盼從樓梯口衝上來，看見這一幕，臉色都白了。
「袁良，放下槍，你已經被包圍了。」焦大年喊道。
袁良冷笑：「你在想屁吃嗎，放下槍，我還能活？」
他的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枚手雷，拇指扣住拉環。腰間還別著兩枚，衣服被撐得鼓鼓囊囊。
「手雷，他有手雷。」有人驚呼。
袁良把拉環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看清楚，我手指一松，三秒，大家一起上天。有這麼多人陪葬，夠本了。」
二樓過道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公安都舉著槍，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都別動，」袁良的聲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誰敢動一下，我先打死他。」
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了。
……
東安市場外面，何雨柱和張鐵牛正騎車路過。
他們本來是去鐵道部公安總局送材料的，一份關於蝰蛇案的補充卷宗。何雨柱騎著自行車，張鐵牛坐在后座上，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
「柱子，你再和我說說西遊記的野史？」張鐵牛隨口問了一句。
何雨柱還沒回答，一聲槍響從前面傳來。
他立刻捏住剎車，張鐵牛差點從后座上栽下去，紙袋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
「槍聲！」何雨柱跳下車，把自行車往路邊一停，「鐵牛，你看著文件，我去看看。」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何雨柱已經朝槍聲的方向跑出去了，速度極快，像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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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