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要吃定量,成城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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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突然意識到,現在的情況下,最起碼,她在跟易中海打交道的時候顯得主動多了,不像原來委委屈曲,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每一次,湊著機會,好不容易撈點好處,還都跟占他多大便宜一樣。

  現在好了,老娘天天趕到飯點兒,就跟著上桌吃飯,你做什麼,我就跟著吃什麼,這不照樣沒吭氣兒嗎?

  易中海當然已經把那天在地窖里發生的事兒回去跟一大媽說了,一大媽真是嚇得不輕,她完全就是依附於易中海生活。你想啊,為了把日子過下去,連易中海跟賈張似的事兒都能忍,還有什麼事不能忍的?

  她都能忍,易中海更能忍。反正他心裡非常明白一件事兒,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整體局勢處於劣勢,必須得忍氣吞聲。更何況,他現在還摸不清段成良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所以,諸事不明的情況下,一動不如一靜,不管什麼事兒,也要等等看看,看看到底是魚死網破,還是秋後算帳。

  這麼多年,風風雨雨,什麼樣的難處沒碰見過,要死要活的關口也不是沒經歷,說實話,今天這個局面雖然讓易中海很被動,心裡也很沮喪,但是打心眼兒里他還真沒準備就這麼繳械投降了。

  不過,被動的局面總是難以逃避,特別是易中海已選擇暫時忍讓,很多新情況就出現了。

  比如說,最明顯的還是賈張氏,在這樣的局面下,她甚至找到了家裡有個老爺們的感覺,在賈東旭這件事上,她就開始指使著易中海前前後後跑去打聽消息。甚至還跟他商量著,是不是買點禮物走走關係,好讓賈東旭趕緊回來接著上班。不然的話,總在裡邊關著,不給個說法,也不是一件事兒啊?

  賈張氏最後特別說:「不管怎麼說,以後咱們兩家養老總要落在他身上,所以總不能讓他不清不楚的接著在裡邊受罪,萬一出點什麼意外,多不划算!」

  是啊,養老養老。老年間老話說的好,養兒防老,一個徒弟半個兒。更何況兩家關係還挺特殊,說是一家人也不為過,他這個師傅的養老交到賈東旭身上也是理所應當。

  更何況今天賈張氏也說了這樣的話,也算是把各自心裡的小九九給挑明了。

  不過,想養老還得先把人撈出來呀。不然的話人沒了靠誰?

  難道靠傻柱?對了,還有小棒梗呢!

  說實話,現在關於養老的問題,易中海心裡想法也很多。原來他自恃年輕力壯,多在老婆身上勞作一下,想著可能還有機會,但是現在來看,靠自己媳婦兒是沒指望了。

  當然對徒弟的培養也是他一個打算,甚至連何大清那個兒子傻柱,他也不是沒打主意,這就叫走一步看三步,總要多做幾手準備。

  但是,現在盤算盤算,還是覺得靠別人不如靠自己,還是得從身體力行上去考慮。

  現在想靠自己,有一個自己親生兒子的想法,越來越占了上風,但是操作起來很麻煩,沒有合適的配合對象。

  他倒是挺看上自己徒弟媳婦秦淮茹,人美地肥,在他想來,一旦真的願意配成對配合,不但過程讓人覺得美妙,可能結果也會很美好,可是現在人家身上有貨,沒有空位兒,排隊等著卸貨有了空當,還不一定等到啥時候呢?

  他現在心裡有點後悔,前面有點猶豫不夠果斷,要是能早早的把關係處上,早早的著手,不在賈張氏身上浪費時間,說不定問題早就解決了!

  每一次想到養兒防老,易中海就難免會想起來後院的劉海中和前院的閆埠貴,每回想起他們倆,心裡就難免羨慕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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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這世間的事兒怎麼這麼不公平呢?從哪一點上我都比他倆強,可是偏偏人家那都是兒子接二連三,我這倒好,一個也不見影。

  從二十歲時的理所應當,盼到三十歲。

  然後,又從三十歲時的信心很足,盼到了四十歲。


  哎,人這一輩子時間過得真快,嗖的一下,還真是歲月催人老,如果再不著手的話,等上幾年真有可能力不從心,真想靠自己都沒有那個資格和能力了!

  不行,得趕快著手把這件事情辦起來。不把以後的事解決好,只顧眼前又有什麼意義呢?

  …………

  在58年的今天,百事初創。

  這個時候沒有刑法,也沒有刑事訴訟法,不過公安、檢察院、還有法院這些機關都存在,不過平常工作的時候,並沒有很明確的法律條文可以作為工作依據。

  再加上現在的工作大環境有著很明顯的時代特點,所以,這個時候判定犯罪行為的事實,主要依國家的相關政策和規定條例來執行。

  比如說在下面的縣裡,對某個犯罪行為的判定都需要縣官員簽字審核。

  在城裡大概情況也差不多,需要街道、區、市等各級負責人來進行最後的判定。

  賈東旭這一次的事情,處理的過程一波三折,但是最後的結果,等到領導們意見一致了以後,下來的很快。只要上面有精神,下邊得了指示,簽字兒處理的時候也會非常堅決。

  易中海在賈張氏的催促下,為了把賈東旭撈出來,里里外外跑了好多趟,最後不但沒有把賈東旭撈出來,反而等來了不好的消息。

  晚上在中院東廂房易中海家,賈張氏一臉驚慌的一把抓住了易中海的胳膊,「什麼?我們家東旭要判刑。」

  易中海這會兒點了根煙,悶著頭在那使勁的吸。

  賈張氏使勁的晃了晃他,焦急的說:「你倒是說個準話呀,到底怎麼回事兒?不是說事兒不大嗎?怎麼突然要判刑了?」

  這會兒,一大媽不知道為什麼不在這兒?可能看他倆今天要說事,自己主動躲到後院聾老太太那兒去了吧。

  易中海終於把煙吸完了,扔在腳底下踩滅,嘆了口氣,說:「本來前兩趟我往那兒跑,還真沒什麼事兒。只說把情況調查調查,摸清楚以後就結案,然後人差不多就算普通拘留,等幾天就放出來了。可是,情況突然有了變化,郭大撇子幾個人突然換了口風,眾口一詞的指證,都是賈東旭組織他們到那個院子裡去玩的。他們原來跟那裡邊的人根本都不認識,都是通過賈東旭認識的。事情最麻煩的還是那種丟人的撲克牌,人家也不認了,說沒見過,都是正常的撲克牌。不知道賈東旭撲克牌從哪兒拿的?」

  賈張氏瞪著眼說:「那他們前面說的話不能說不認就不認,政府也不能輕易就相信他們呀?」

  易中海攤了攤手,點點頭:「是啊!可是問題關鍵在於郭大撇子有人保,他們幾個倒是已經裁定只是普通的問詢,準備放出去了。東旭因為兜里那兩張撲克牌,再加上郭大撇子他們眾口一詞的指證,所以,關於這一件事兒,最後承擔所有責任的只有他一個人了。人家公安辦一件案子也總要有一個結果,所以……」

  「他們有人保,咱們也可以找嘛,你不是認識人多嗎?有影響力嗎?你也找人保保咱們東旭啊!易中海,這件事兒你不能不下勁兒,一定得用心呀!咱不能讓他說什麼就認命,東旭要是被判了幾年刑,這個家該怎麼辦呀?」

  賈張氏也是病急亂投醫,目前在她心中能靠上的也就是易中海了。但是,她忘了,前面她也給秦淮茹評價過易中海,當時嘴裡也說過,他有多大的能力!

  就在賈張氏跟易中海在這唉聲嘆氣,商量怎麼把賈東旭保出來的時候,秦淮茹正在前院東廂房,也正在聽段成良說他的打算。

  「這一次賈東旭估計要進去待兩年出不來,另外廠里的工作怕也保不住。所以,賈東旭的問題我不操心,關鍵問題是這個工作機會。不能輕易的讓它流走了。」

  秦淮茹倒是臉上沒有顯出來驚慌失措,瞪著大眼一直看著段成良,似乎在等著聽他安排,嘴裡也確實這樣說的:「我都聽你的,你肯定不會讓我吃虧。」

  段成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臉蛋兒說:「你在我這兒從來沒吃過虧,占的便宜倒是不少。」

  秦淮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使勁的推了他一把:「快說正經的,這會兒我可沒心情跟你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心裡還正沒底兒呢。」

  段成良說:「必須得抓住這個機會,還是得讓你把賈東旭的工作名額接過來,但是,不能去鉗工車間。那活你干不來,照我的打算,乾脆你去食堂跟著馬師傅學做菜去吧。到時候學個手藝,藝不壓身,無論到啥時候也餓不著。」

  秦淮茹臉上一下子露出了興奮的笑容,連連點頭,「嗯嗯,我覺得進廚房比下車間強。再說了,我做飯也比當鉗工更好上手。你說的對,學會了做飯,我也能經常給你做更多好吃的。可是,我就擔心工作接不過來,我們娘倆可該怎麼辦呀?以後也沒個收入,也沒個戶口。」

  段成良說:「這樣,咱們兩手準備。你跟你婆婆賈張氏活動著讓易中海往廠里使勁兒,該送禮送禮,該請人情請人情,先把工作名額保住。我呢,從另外一個方向入手走門路,爭取把工作給你安排到食堂去,咱們兩邊同時下勁兒,把握更大一點。我把話給你說這兒,即使易中海不幫忙,咱也不怕。你們家裡這麼困難,廠里也不想多一件麻煩事兒,要有關係有人情,該走的門路走上,差不多都會給機會。不過,走門路的花銷得讓你婆婆找易中海,想辦法。」

  秦淮茹一臉為難,嘟嘟囔囔的說:「易中海怎麼那麼大方,我婆婆找,他就會願意?」

  段成良心說:「易中海不是大方,只不過是形勢比人強,剛寫完認罪書,最起碼也得好一段時間對待事情謹慎小心,估計對賈張氏最近也會比較容忍。」

  他笑了笑,擺擺手:「你就放心大膽的跟他們商量去吧,只管給他們說,我有把握讓你的工作落在一食堂。不過該有的花銷少不了。」

  段成良也認為現在的機會不錯,目前在一食堂馬師傅說話還是響噹噹,李主任還不能一言堂。

  如果再過一段時間,他估計再想打一食堂的主意,只能等著讓李主任隨便的宰了。那個人可是個心黑手狠的人,做事情不講關係,從來只講實際利益,哪怕再有交情,真到事兒上,必須得見真金白銀,而且慣會獅子大張口,甭管你是誰,都得使勁咬一口。

  不說秦淮茹回去怎麼跟賈張氏和易中海商量,只說段成良這邊先找到了一食堂。

  前幾天婁半城來軋鋼廠參觀考察,馬師傅靠著段成良的兩條鯉魚大大露了一回臉。

  他做的糖醋鯉魚,讓滿桌子大小人物紛紛舉著大拇指讚嘆不已。

  其實,馬師傅心裡有數。他自己廚藝是有,但是說讓那一桌子人吃的這麼滿意,他也不敢說就是他自己手藝好,之所以有這樣的效果,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段成良給的鯉魚太好了。

  馬師傅原來最推崇的是黃河野生大鯉魚,但是現在他已經改變了觀點,認為段成良弄的這種鯉魚,才是最好的。

  肉嫩刺少,而且特別有一種特殊的清香。在炸魚和澆汁的時候,只要火候掌握好,甚至能達到魚肉入口即化的效果。

  反正,無形之中,馬師傅的廚藝開始在四九城裡有了名頭。現在,別看大環境不好,老百姓日子越來越緊,馬師傅的日子倒是越過越舒暢,找他做飯掌勺的人越來越多了,價錢也是行情一路看漲。

  他最早的時候給人做一桌,只要1塊5,現在已經漲到2塊5,3塊了。

  所以,當段成良說了賈東旭的情況,又把想讓賈東旭的媳婦秦淮茹,借著這次接替工作名額的機會調到一食堂後廚這件事也提了出來以後,馬師傅想都沒想滿口答應。

  他笑著先問段成良:「你是跟賈東旭有交情,還是跟他媳婦有交情?」

  他這話問的倒沒其他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段成良說:「我跟賈東旭就是普通鄰居,加上是一個廠的工友。倒是跟他媳婦秦淮茹關係很好,我小的時候剛到院裡,她從小對我都很照顧,我一直都喊她秦姐,打從心眼裡把她當成跟自己姐一樣。」

  馬師傅笑著點點頭:「既然是這樣,那好辦。等她真調進來了,要是有那個天分只管學,我肯定好好教。我提醒你一句,你要想把這工作關係接過來,最好趕緊走走關係,不如從你們教練身上入手。有他替你出面,李主任肯定不會說什麼,廠里也好說話。」

  段成良也是這樣打算的,反正他覺得王教練肯定有上層關係,而且跟廠里的廠長書記關係都不一般。

  所以,這一次他才敢在秦淮茹面前把話說這麼滿。

  王教練這一陣兒被賈東旭和郭大撇子他們幾個人弄的也很被動,工作中麻煩事不少,再加上又要領著民兵訓練,還要負責田徑隊的日常工作,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不少。

  段成良趁著中午吃完飯,還沒到下午上班的時間,拐到了軋鋼廠門口保衛科王教練的辦公室。

  王教練的屋門沒關,所以段成良沒敲門就進去了,正好一眼看見他桌子上放了一聽中華煙,王教練剛把蓋兒打開,取出來一支煙。聽見門口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趕緊伸手就想把煙蓋住,趕緊放起來。

  段成良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再放也來不及。嘿,這可是稀罕東西。

  他兩步竄到桌子旁,上去就摁住了王教練的手,「哎,教練。這就是您不好了,見面分一半,這樣的好東西你可不能吃獨食,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呀。」

  王教練氣得咬牙切齒,可是段成良這小子手上勁兒真大,他竟然比不過。愣是讓那小子把煙從他手裡奪走了。

  「段成良,你進我辦公室怎麼不敲門啊?你這樣不告自入,很不講禮貌,很不懂規矩,知道嗎?」

  段成良不停的點頭,不過也根本都沒看王教練,注意力都放在這一聽老中華煙上了。他甚至還湊到鼻子下邊,好好的聞了聞。嗯,真香。

  「哦,教練你說啥?不敲門不告自入?哎,你這帽子扣的,你的門沒關,我看見只是你一個人在裡邊兒閒著沒啥事兒干,所以直接推門進來了。再說了,以咱倆的交情,還敲什麼門呀?今兒要是敲門,這煙我指定看不見,所以以後我還不敲門。你想啊,不敲門總能弄到好東西,我幹嘛要敲啊?」

  王教練被他氣的直樂,見過臉皮厚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段成良這樣的。

  「你這時候不好好回去歇著,跑我這來幹嘛?」

  哦,段志良這才想起來,今兒到這來是求人的。

  於是他把煙蓋蓋好,仔細的拿在手裡,把自己來求王教練辦的事兒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王教練聽完以後看著段成良上下直打量,突然笑了,「合著,你是過來求我辦事的。結果,一進門話都沒說,先占我的便宜。有你這樣求人辦事的嗎?」

  段成良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說:「這是兩碼事兒。我占你便宜是咱倆的交情。我求你辦事兒,是咱們的感情。更何況,我這人最講究了,求人從來不空手,你說吧,只要事給辦成,你要什麼?保准能讓你滿意。」

  王教練最清楚裡邊的事兒,他也知道廠里現在正在研究關於賈東旭和郭大撇子他們的處理方式,所以段成良這個時候開始走門路跑這件事情,時機倒是挺好。

  最主要的是,廠裡邊領導因為上面壓力的原因把郭大撇子幾個人低調處理,相應的賈東旭的處理,他們也不敢鬧得風風雨雨。

  雖然賈東旭因為正兒八經判了刑,所以工作再留肯定是不合適。

  不過,如果只是單純這樣簡單的處理,賈東旭家生活情況他們也了解,就怕到時候再鬧起來風波。

  如果,現在按段成良的這種說法,趁這個機會能夠讓賈東旭的媳婦兒把工作接過去,照顧一下家裡的困難生活,倒是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正好兩邊都能說得過去。

  有時候一個進廠的正式工工作機會確實很珍貴,也很難得,但是有時候在大局之下又顯得很簡單,隨手可為。關鍵是要看事情,看關係,看機會。

  賈東旭這件事情本身的性質,目前段成良找的關係,還有下手的時機都很合適。

  秦淮茹等段成良下班,又過來問段成良:「我已經把事情給我婆婆和易中海說了,他們倒沒有說什麼,只是問大概會需要多少錢,另外易中海還特別的問有沒有把握?」

  段成良想了想:「你給他說要300塊錢。這個事兒就沒跑了。肯定能安排到一食堂後廚當正式工。不過,要從學徒先幹起來,等考核轉正了以後才能按正式工的待遇。不管怎麼說,只要一上崗,你的戶口肯定就解決了,哦,你也是北京城市戶口,有定量能吃了。」

  有城市戶口,又有定量能吃,更何況包括棒梗,還有肚裡的這個,都能跟著自己成正兒八經的城市人,這樣的日子,真是連想都沒敢想過。

  秦淮茹很高興,激動的眼圈都紅了,點著頭說:「嗯,這我知道,我回去跟他們說,看他們有什麼意見?」

  其實,目前段成良已經摸出來水深水淺了,這一次秦淮茹接工作根本用不著多少錢,只是打個招呼的問題。

  當然,請人吃吃喝喝,自然也是難免。只是不用像面對李主任那樣,真金白銀的直接往手裡塞,動不動四五百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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