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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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給社員們打造東西,其實還真不想要錢,更願意要東西呢。對他來說錢有啥用啊,吃的東西才更難得。

  他在公社裡幫農民兄弟們修東西、打東西,最喜歡接受大家帶過來的幾穗玉米,兩塊紅薯,甚至一點山貨,板栗、干蘑菇、干木耳什麼的,都可以,他來者不拒。

  服務好,又這樣好說話,才會讓社員們這麼高興,這麼滿意呢。

  甚至,即使你什麼都沒有,過來說兩句客氣話,陪著一塊嘮嘮嗑,說說公社裡的好玩的事兒,聊聊鄉間的八卦傳聞和風土人情,只要大家處的不錯,照樣能幫你把活幹了。

  段成良一下子成了工作小組裡四個人最忙的,畢竟其他人修機電修機器,農村能有多少,還是這些基本的農具和家庭用具之類能在鐵匠鋪子裡打造的東西最多。

  特別是當段成良把他打造的菜刀也給拿出來後,社員們對他的手藝又有了新的認識,連找他打菜刀的人也開始有了。

  反正,從段成良來到張家村,天明到天黑,他天天拎著錘叮叮噹噹,根本沒閒著的時候。

  張全喜就像那鐵匠鋪里的小徒弟一樣,幫著撿鐵煤拉風箱,端茶倒水,干點雜活,天天也是跟著忙個不停。

  這小子眼裡真是有活,手腳麻利,而且心思靈動,學東西也快。只要說過一遍的事兒,犯過一回的錯,他基本上下一回准能把事給你辦的好好的。

  段成良也是在張全喜的幫助下才能全神貫注,一門心思都放在打鐵上,才有這麼高的工作效率。

  生產隊長經常來小磨坊這兒串門,這次終於忍不住,趁著機會給段成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我看你跟全喜挺合得來,不如你就把他收下當徒弟算了。這小子平時在村里從來沒像在你跟前這麼聽話過。還有,我打小就沒見他這麼踏實幹過活。」

  段成良聽了生產隊長的話以後,放下手裡的錘子,抹了把汗,甩了甩連著幹活,連他也覺得吃不消,有點發酸的手臂,看了看在一邊兒拉風箱的張全喜。

  那小子正用滿懷希夷的目光看著他。眼神巴巴的充滿了期待。

  段成良卻笑著搖了搖頭,張全喜眼光立刻暗淡了下去,埋著頭繼續拉風箱,整個人顯得比剛才活力少了許多。

  生產隊長也沒有多說,嘆了口氣背著手,從小磨坊離開了。

  手藝人的活不輕傳,老年間就知道這個規矩。所以,生產隊長看段成良搖頭拒絕,心裡也沒什麼怨念,只是覺得遺憾。

  段成良之所以搖頭拒絕,倒不是不願意教給張全喜打鐵的技術。

  主要是他有顧忌。

  一是,他覺得自己也是個一瓶不滿半瓶晃蕩的角色,全靠早年間的那一點前身的記憶,以及鐵匠鋪空間給的技術。所以,自我感覺離教徒弟還差得遠呢。再說了,他才多大?還不到20呢,這個年齡收徒弟,那不是沒事兒找事兒,淨出風頭嗎?

  他師傅顧為民收徒弟還差不多,他收徒弟有點誤人子弟之謙。

  二呢,最主要的是他覺得打鐵這行業沒前途呀。他是因為有鐵匠鋪空間有系統,所以才準備兢兢業業專注於打鐵一輩子,可是張全喜打鐵以後靠啥吃啊?他沒空間,又沒有打成東西以後可以換獎勵的機制?正常打一個東西幾毛錢,塊把錢,又費力又費時,純粹就是下苦力的血汗錢。

  他可是知道,打鐵鋪子也就是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在鄉間輝煌過一段時間,然後很快就銷聲匿跡了,甚至到最後都消失在了人們的記憶中。成了高大上的非文化物質遺產。

  你聽聽,都遺產了,還有啥前途?

  再說打鐵苦啊。

  老話常說,世上有三般苦,撐船、打鐵、磨豆腐。那真是起早貪黑下苦力,才能掙點辛苦血汗錢。

  段成良自己倒不覺得苦,那是因為他情況特殊,他的身體本身就跟別人不太一樣,屬於特殊中的特殊。畢竟開掛的人生不能按常理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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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這兩天他在張家村忙活,這樣乒桌球乓拎著捶打一天鐵,根本不覺得勞累,反而覺得舒展筋骨,就跟經常跑跑步鍛鍊鍛鍊身體一樣,可是放在平常人身上,高強度的連續干下來,早就勞損了。

  如果,他要真有本事,讓張全喜進軋鋼廠當個鍛工也比學打鐵強的多呀。

  可惜讓他給人家安排工作,他段成良的影響力還遠遠不夠,自覺還沒那麼大的面子和本事。

  因為這些顧慮,他才斷然的把生產隊長提起來的話頭給掐滅了。

  其實,他早就看出來張全喜對學打鐵有意思,所以基於以上的考慮,乾脆趁這個機會,不如早點斷了他的念想,讓他早做其他的打算,別誤了一輩子的生活。

  這孩子也是命苦,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家傳的打獵手藝以後沒前途,現在又看上了打鐵的技術,也是沒有未來的夥計。

  也不知道為啥,他總往吃苦耐勞的活計上瞄呢?

  不過,段成良搖頭拒絕以後,看到張全喜失望的樣子,還是安慰了他一句:「你想把打鐵當個愛好,或者是做個傍身的手藝,只管學,只管問,我也不會藏著掖著。但是想靠它吃飯,我不太贊同,也不看好。不讓你學這一行,也是為你好,這一行難學難精,而且吃苦受累又賺不著錢,……」

  張全喜瞪著大眼看著段成良,聽著他嘴裡說的話,很快紅了眼眶,但是強忍著淚沒流下來。

  過了一會兒,看段成良沒再說下去,他才很認真的點點頭。

  「大哥。我知道了,你怎麼說我就怎麼聽。」

  段成良從鐵砧子那兒把錘放到一邊兒,走過去,摸了摸張全喜的頭,笑著說:「我原來在城裡沒下鄉的時候,還想著哪天你再去給我送東西了,跟你商量商量,學著跟你上山打獵呢。沒想到這一下公社來到張家村,竟然到你家門口了。不過,你看這幾天忙的連學打獵的事都沒顧得上說呢。現在正好想起來了,順便問一句,怎麼樣?你願不願意收我這個徒弟啊?」

  張全喜本來有點黯淡的目光,一下子明亮了起來,一臉的欣喜。

  他問段成良:「大哥,你真的想學打獵呢?」

  「對呀,我可喜歡打獵了,可是不懂啊。」

  「我教你。可簡單了,只要夠細心,有耐心,能吃苦,然後多觀察,多留意動物的習性,很快就能掌握到了。當然了,想下套,挖陷阱,打槍,射箭那是另外一說,需要一樣一樣的練,不過也都是熟能生巧的事兒。嗯,這些詞兒都是我爹給我說的,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段成良看到張全喜重新活潑高興了起來,心裡也鬆了口氣。

  「行啊,等咱們忙完了,抽個時間你領著我進山里轉一圈。」

  「哎,我自從過年頭裡,也好久沒去山裡轉悠了。我娘看得緊,她現在身上一舒服一有勁兒,就把精力都放我身上,別提平常把我看多緊了,煩人的很。」

  段成良聽這小子嘴裡說著煩人,但是嘴角的笑容怎麼也收不住。明顯這段時間,張全喜老娘的身體應該是不錯,所以讓這小子的心情也顯得輕快許多。

  下午天快黑的時候才忙活完,張全喜少有的提前回家了,他說要為了進山做做準備。

  段成良收拾著鋪子裡的工具,正準備去食堂吃飯,聽見小磨坊的門一響,看見孫組長從門縫裡擠進來,還反手把門關好,低著頭走到他身邊。

  她似乎攢足了勁兒,然後才抬起頭,看著段成良說:「前兩天的事兒,過去就讓它過去吧。只當沒發生過。今後,咱們還按正常工友來處。」

  她說的話不是問行不行,而是用一種敘述的口吻,意思就是來跟段成良說一聲。這是她的決定。

  段成良用一種略帶玩味的笑容看著她,彎了彎嘴角,沒有回答。屋子裡一片靜默,只剩下對視的目光。

  很快,孫組長就在段成良的眼神中敗下陣去。

  她為了打破尷尬,又開了口。可是,再開口說話,語氣就沒剛才那麼堅定了,而是用略帶哀求的語氣說道:「咱們那樣不好,再說只是因為喝酒發生的意外,就讓它過去不好嗎?」

  段成良仔細的看著孫組長臉上的表情,想了想,點點頭,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

  孫組長見段成良點頭了,先鬆了口氣,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輕鬆的意思,反而很顯得很失落。

  段成良倒沒有多想,在劇組裡邊兒,日夜相處,劇組夫妻多的很。

  學80年代的影星劉小慶的話說,在劇組裡孤男怨女寂寞的很,啥事都有,男女之間這樣的事兒太司空見慣了。很多時候戲演完了,人自然也就散了,各回各家。

  在她的嘴裡,男女演員的事兒都是司空見慣的默認事實。

  在劇組就是一種純粹的身體欲望,排解一下心中的寂寞情緒。跟愛不愛的不沾邊兒。

  段成良他們這一次按照軋鋼廠的安排,下到公社,倒是有點像劇組到荒郊野外拍戲時候的情形。

  不說是因為藥酒的原因,只是男女之間乾柴烈火,互相寂寞了,發生點什麼事情,他也不認為有什麼值得想太多的。

  這樣的事情他也在劇組裡見的太多了,自己經歷的也不少。

  正所謂,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有時候戲裡戲外,常會產生錯覺,一旦牽扯到的欲望和利益,誰又能分得清呢?

  這樣的事兒本來都是偶然,講究的就是好聚好散。現在人家清醒了,既然提出來,段成良肯定也不會上趕著死皮賴臉黏著人不放。又不是,感情已經深厚的誰離不開誰了。

  所以,段成良點頭以後,心裡很快就輕輕鬆鬆的把這件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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