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打鐵的身子骨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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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喝了酒,勁兒還挺大,一夜宿醉,再加上忙活一夜又沒停住。

  所以,段成良早上起來就是被渴醒的。這會兒,他咽了口唾沫,只感覺到喉嚨眼裡火燒火燎的跟刀子割一樣,快渴死了。

  於是,趕緊到桌子那兒拎起暖瓶晃了晃,臉上不由得一喜,還好,沉甸甸的,有水喝。

  一暖瓶水讓段成良灌下去大半,才總算是澆滅了仍然燥熱的身體和心頭的一股邪火。

  他剛才邊喝水,還邊忍不住咽著口水往床上瞅了十幾眼,好幾次忍不住又重新爬上去。

  奶奶的,怎麼感覺哪兒有點不對頭,怎麼這麼容易衝動呢?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這種身體狀態不正常,不是感情帶動身體,而是身體在控制著情緒。

  他總覺得還是昨天那地瓜燒有點邪性。

  幸虧他昨天把爐子和修農具的地方放在了外邊屋裡,這裡邊睡覺的地方,正好關上門就能隔絕開,不怕被人發現。

  段成良有點鬼鬼祟祟的打開外屋的門,露出頭往磨房外邊看看。

  他仰頭看著已經高高掛起的日頭,奇怪的發現,今兒整個張家村都不熱鬧。完全沒有一直以來那種熟悉的天熱火朝天,忙著春耕,火急火燎的樣子。

  再看看表都上午9點多了,還沒有人來找他幹活,可真是奇怪。

  咋回事兒?出什麼問題了?

  段成良把小磨坊的大門關好,可惜這兒沒鎖,只能把門關緊了事。

  不過,這會兒也顧不上了。總覺得今天張家村的情況有點怪異,他需要趕快去看看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等到段成良跑到大隊部,在院外隔著牆頭就聽見院裡邊兒正在開會呢。

  他更奇怪了,好好的艷陽天不去幹活,在這兒坐著開會,這怎麼跟廠里的領導一樣。

  這農忙可是講時候的,錯過去時間,錯一天就錯大事啦,說不定耽誤的就是一年。

  他正要貼到院門門板上,好好聽聽到底有什麼精神傳達,是不是又有什麼大的工作安排。可是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就聽見了生產隊長的大嗓門,發現裡面會議內容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然後他又貼著門板,稍微仔細聽了一會兒,算是知道這會兒開會的內容竟然是生產隊長,領著會計、倉庫保管員、記工員,一塊兒在做批評與自我批評。

  「同志們,以後你們一定要監督我們幾個的工作作風。這一回喝酒誤了事兒,我們竟然領頭誤了工。我決定對我們幾個按咱們生產隊的規矩進行處罰。同時呢,今天晚上我們還要親自下地幹活,一定把今天誤的工給趕過來,爭取做到當天的事兒,當天清。好了,先不說了,我們的態度在這放著呢,行動請大家監督。現在我們拿起農具,齊心協力趕快抓緊時間到地里,到田間,把咱們生產的進度給趕回來。」

  還沒等段成良進院去聽,會就散了,然後就見社員們三五成群,從大隊部的院裡出來,邊走邊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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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站在大門的旁邊聽了幾句,心裡才明白,看來昨天喝酒誤事,早上起晚的不只是他一個。

  怪不得覺得昨天的地瓜燒酒邪性,原來拿錯藥酒了。

  段成良跟生產隊的社員們點頭笑著打招呼,社員們雖然很熱情的笑著回應,但是看見他個個臉上表情都有些奇怪。

  現在,昨天喝酒的事兒,整個生產隊都傳開了,大家都覺得有樂呵,要不是今兒上午隊長及時召開會議,說不定早就八卦滿天飛了。

  不過,關於本來要喝地瓜燒,結果拿錯酒喝成藥酒的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還好,昨天酒場上的人,喝了酒以後都是各人回各家,連夜幹活也是犁自己家的地,算是沒鬧出來讓社員們喜聞樂見的桃色新聞,沒出啥岔子,只是誤了第二天早上上工而已。

  所以這會兒倒沒說其他的,反而都在嘀嘀咕咕聊生產隊長泡的藥酒到底藥勁有多大呢?

  要知道,生產隊長這棵老樹都開花了,一夜干農活竟然熱情度很高,好幾年沒有這麼積極過了。可見這酒好,不少人都動了心思,準備下來去打聽打聽呢。看能不能從生產隊長那兒把藥方要手裡,回家也泡上兩壇酒,以備不時之需。

  這年頭當好農民不容易,得犁好幾塊地,勞心勞力,常常感到力不從心。但是農民就是土地里刨食,玩哪塊地犁不好,那就沒有產出,日子怎麼能幸福呢?

  開完會社員們從院裡出來,看到段成良這麼早就精神抖擻的來到了大隊部,也挺好奇的。

  這小年輕昨天好像也喝酒了,不知道昨天晚上憋那麼大勁兒,去哪兒撒的酒性。

  段成良進到院裡,生產隊長跟會計正在說話,看見他很意外,瞪著眼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然後奇怪的問:「段師傅,你昨天沒事兒吧?」

  段成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像沒啥事發生過一樣,自然而然的說:「沒事兒啊,我就是喝多了以後一覺睡到大天亮,渾身可得勁兒了。就是不好意思,睡得太沉太香,一睜眼天光大亮,起晚了。」

  生產隊長一臉的驚訝,站起來走到段成良跟前,好好看了看他,沒發現有什麼異樣,心裡忍不住嘖嘖連聲,真沒想到段師傅竟然沒事兒。看來藥勁兒還是不夠啊。

  另外,也證明這打鐵的身子骨就是好,他們喝一點就累成這樣,段成良竟然沒事兒。

  「隊長,我是來問問,你看我今兒就能把剩下的農具修好。所以,需要你再幫著到咱隊上問問,還有其他的社員,有打農具的需要沒有?有需要趕快準備準備報上來,我好安排鍛造的時間安排。」

  「好好,段師傅你這幹活真是太利落了,放心吧,我今兒等幹完活就把結果給你說。你先去吃早飯,飯在食堂鍋里熱著呢,專等著你們呢。」

  段成良去生產隊的集體食堂吃飯,今兒可能是特殊情況,所以飯點兒延後,這時候還有飯呢。

  他剛進屋,發現孫組長竟然坐在那兒正跟其他兩個工作組的工友,邊吃早飯邊談笑風生。

  她的笑聲很爽朗,這會兒一副容光煥發的樣子,顯得精神頭足的很。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沒有犁壞的地呀。反觀,另外兩個工作組的工友精神頭明顯沒那麼好。

  看看他們的黑眼圈,還有,兩個人和孫組長談話時,有一搭沒一搭應付,對比著孫組長說話的勁頭,不用猜都知道,昨天晚上不定怎麼熬過來的呢?

  這還多虧了他倆昨晚上估計喝的藥酒不多,頂多也就占那麼一點點兒。

  段成良這會兒沒有心情湊上去,乾脆自己拿好饅頭和菜,端著遠遠的坐在一邊兒,邊吃邊琢磨。

  他估計,剛才他醒的時候,孫組長肯定已經醒了,只不過不好意思跟他當面罷了,所以繼續裝睡,避免兩個人尷尬。

  那邊工作組的工友們看見段成良過來,其中那個二級鉗工,還跟他打招呼:「段成良坐這邊,坐一塊兒啊,邊吃邊說,熱鬧。」

  段成良擺了擺手:「我要趕時間,看你們說的高興就不去湊熱鬧了。那邊一堆農具等著我去修呢。生產隊長說了,接下來還有新任務,所以我這時間有點緊張,吃完飯得趕快去準備。你們別管我,該說說該笑笑,我抓緊吃完,得趕快回小磨坊。」

  孫組長也往段成良這邊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躲閃,又有點複雜,反正看的段成良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是不禁身上也是一熱。

  原來看著孫組長剪髮頭,戴著工帽,給人中性的印象,再加上穿著粗布工裝,沒發現她的風情。

  今兒早上見了不穿工裝的她,才知道裡邊內有乾坤,絕對能稱得上是人不可貌相,里外不一樣。

  段成良自自然然的吃自己的東西,只當沒看見她的眼神。

  他三下五除二趕緊吃完飯,隨便跟那邊三個人打個招呼,小跑著一路回到小磨坊。換上衣服,升起爐子,拎起鐵錘,摒棄腦子裡的胡思亂想,一門心思燒料打鐵。

  真當幹起來活了,在叮叮噹噹的捶打之中,迅速的就把私心雜念全部從腦子裡攆了出去,很快就專注到了鍛打上。

  他回去的時候,張全喜已經自己在煤堆里開始撿鐵煤了,看見段成良回來,考慮到今天早上聽見村裡的傳聞,有些擔心的問了一句:「大哥,昨天酒喝了沒事兒吧?」

  段成良一臉不在乎的擺擺手:「沒事兒,賺了一夜好覺。好了,現在咱們開始打鐵,今天時間緊,任務重,現在日頭都升這麼高了,必須得抓緊時間。咱們兩個要配合好,把那十幾件農具儘快重新打一遍,讓它們重見天日,為咱們生產隊的農業生產加一把勁兒。」

  師傅顧為民說得果然有道理。

  到了公社自然有農具的式樣,能讓段成良照著打,不用專門有人介紹,他也能依靠自己現有的技術,輕鬆地完成鍛造的任務。

  師傅顧為民說得果然有道理。

  到了公社自然有農具的式樣,能讓段成良照著打,不用專門有人介紹,他也能依靠自己現有的技術,輕鬆地完成鍛造的任務。

  鋤頭、鐮刀、鐵鍬,甚至還打了幾個鋼叉。鋼叉這玩意兒是以後翻麥秸稈用的,不過在段成良的眼中看起來殺傷力十足。

  總共十幾件農具,雖然難度不大,但是還是頗費功夫。

  他和張全喜兩個人,從十點左右開始忙,除了中午吃飯歇了一會兒,一直忙活到天黑,才算是只剩下手中最後一件正在鍛打的鋤頭。

  這樣的操作,這樣的速度,在他心裡只覺得稀鬆平常,信手拈來,完全是基本操作而已。

  卻不知道,他今天如行雲流水一般的打鐵動作,早已經深深的鐫刻進了張全喜的心裡。讓這小子頭回知道,原來打鐵不是件粗活,竟然充滿了美感。可以說完全顛覆了他以往對鐵匠鋪打鐵匠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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