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針對小百合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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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3章 針對小百合的襲擊

  影廳里坐了大約八成滿,掌聲比香江首映時略短,但在片尾字幕結束之後依然持續了一段時間。觀眾席上的反應在幾個關鍵場景處出現了明顯的安靜和收緊,那種安靜比喝彩更能說明問題。燈光亮起時,他看到前排有人在抹眼角,也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聲音被入口處逐漸響起的交談聲蓋過了。

  晚宴安排在中山北路一家老牌粵菜館的二樓包間,發行商代表、本地影評人和幾家媒體的記者圍坐了兩桌。柯俊雄在席間應對自如,偶爾跟發行商碰杯,偶爾轉頭跟影評人討論表演細節。

  他說話時語速不快,像是在每一句話出口前都留出了足夠的停頓。段成良坐在角落位置,話不多,也沒有刻意避開和旁人的交談。有人問起他在香江做什麼,他答了一句「做點小生意」,對方沒有再追問。

  散席後,段成良在酒店附近走了一圈。他注意到現在灣北的夜色比香江更暗一些,路燈間距較大,暗處更容易藏人。

  他在街角停頓了一下,把意識探向那條沒有亮燈的巷子深處—只有一台熄火的摩托車靠在牆角,鏈條上掛著一件舊雨衣,車座蒙著灰,看起來已經停在原地很久了。他多站了約五秒,確認沒有異常,才轉身往回走。第二天,灣北幾份報紙的文化版都報導了首映禮的盛況,標題大多圍繞《烽火女兒》和吉永小百合。

  婁小娥和發行商碰面時,對方提到灣灣另一家發行公司也有合作意向,希望婁氏影業能考慮在灣灣設立長期合作窗口。婁小娥說:「回去之後會讓團隊做一次評估,到時候再聯繫。」她沒有給出確切時間。

  那個下午,段成良換了一身衣服,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獨自離開了酒店。他走到中山北路的一條巷子深處,在一家舊書店門口停了一下。

  他走進去時帶起一陣細微的穿堂風,吹動了櫃檯邊一張泛黃的舊海報,海報邊緣的膠帶已經干透,在風中微微翹起。他掃了一眼書架上的舊書和角落裡的雜物,確認店內只有一個趴在櫃檯後面打瞌睡的老人,然後壓低聲音說:「替我給周明德帶個話我在灣北。」他沒有等對方回應,轉身走出書店,沿原路返回,經過那條巷子拐角時,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回頭。

  當段成良以明面身份出現在首映禮紅毯邊緣的消息傳到周明德耳朵里時,他正在辦公室看一份文件,把紙頁放了下來。「他公開來了灣北?陪婁小娥和吉永小百合參加首映禮?」

  手下說:「對,報紙上有照片,他在晚宴上也露了面。有人看到他在中山北路一帶走動,還去了一家舊書店。但那些文物被盜的時間段,他一直在香江,沒有出境記錄。」周明德沉默了很久:「那個在灣北出現的人,和那個在歐洲偷文物的人,可能不是同一個。

  但也很可能是同一個人用了兩個身份。」他把文件放到桌上,沒有繼續往下說。

  當天深夜,段成良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沒有拉窗簾。灣北的夜景在玻璃外鋪展開來,海風從遠處吹來,拂動庭院裡那棵桂花樹的葉尖,氣流穿過枝葉時帶著一層極輕的聲響,和更遠處海浪拍岸的沉緩節拍一起持續到深夜。

  他望著窗外那片暖黃色的燈光,知道灣北的消息已經傳到了他想要傳到的地方,那些線頭正順著各自的方向,緩緩延伸成他預留的軌跡。他回到桌前,合上筆記本,關掉了檯燈。

  灣北首映禮後的第三天,發行商安排了一場灣中和高雄的巡迴放映活動。行程排得很滿,第一天在灣中的一家影院做映後交流,第二天趕赴高雄參加一場戶外放映,第三天返回灣北。

  婁小娥看著行程表,合上文件夾:「排得有點密,不過都是之前定好的。灣中和高雄的場次都已經售罄了,臨時取消影響太大。」吉永小百合坐在旁邊翻著明天的發言稿:「沒關係。有幾天時間,應付得過來。」

  段成良沒有說話。他手裡也有一份行程表,但他的自光沒有停留在時間安排上,而是把每個地點和活動場景都仔細看了一遍—一—灣中劇場有幾個出入口、高雄的戶外場地周圍有沒有遮擋物、現場安保有幾層、觀眾席到後台的距離,這些內容行程表上不會寫,但他必須在腦子裡先過一遍。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從灣北出發,乘坐一輛中型巴士前往灣中。柯俊雄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戴著墨鏡,翻著一本新的劇本。發行商派了一個隨行助理,姓劉,三十出頭,負責安排食宿和聯絡事宜。


  「正常。灣北的反饋不錯,其他地方的觀眾也會好奇。」段成良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田埂和果林,「在灣中可能會有人想跟你談合作,也可能有人想找你麻煩。」吉永小百合偏過頭看他:「有人會找我麻煩?」段成良沒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後視鏡,又看向前方道路:「這部戲的題材,不是所有人都喜歡。」

  灣中劇場不大,三百多個座位,滿滿當當坐了大半。放映過程中,觀眾反應比灣北場更直接一在一些關鍵場景處能聽到明顯的抽泣聲,結尾燈光亮起時,掌聲持續了一會兒才慢慢停下。映後交流時,有人問吉永小百合「拍攝過程中最困難的部分是什麼」,她想了想,說:「是在風雪中獨自走完那段路。不是因為身體累,是因為走那條路的時候,不能想著自己,只能想著角色。」

  從劇場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一行人準備返回酒店,走到停車場時,段成良忽然放慢腳步,用餘光掃了一下停車場入口方向。

  那裡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他察覺到車窗內側有一道極細的反光,像是透過深色玻璃被壓低後依然殘留的一點亮斑,方向正對著他們走出來的側門。

  他放慢腳步,側身靠近吉永小百合,沒有觸碰她,只是調整了自己在她和那輛車之間的位置,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那輛車沒有人下車,在停車場入口的方向亮起大燈,隨後緩緩駛離,沒有鳴笛,也沒有加速。段成良在那輛車駛過路燈時記住了它的車牌號。

  當晚,他在酒店房間裡撥通了阿輝的電話,把車牌號報了過去:「查一下這輛車的登記信息。別打草驚蛇,先確認車主是誰。」

  阿輝應了一聲,掛了電話。第二天凌晨,阿輝回復了:「車掛在一家空殼公司名下,註冊地址在中場。那家公司沒有實際業務,也沒有其他登記記錄,很可能是臨時的租用車或套牌車。」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前往高雄。高雄的場次是一場露天放映,安排在愛河畔的一個小型廣場上,主辦方搭了臨時銀幕和座椅,觀眾席能容納大約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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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映開始前,婁小娥和發行商的工作人員核對了一遍流程,確認沒有疏漏。段成良站在廣場邊緣一棵榕樹附近,目光掃過觀眾席的邊緣和周圍的建築物,把幾處可能藏人的角落都看在眼裡一南側有一排低矮的灌木叢,西側有一座三層樓的建築,二樓有幾扇半開的窗戶,正對著廣場的方向。

  他的視線在那幾扇窗戶上多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像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他又把意識探向那片灌木叢,確認裡面沒有人也沒有異常的熱源信號,然後把意識轉向西側建築,逐層掃描二樓的窗口和三層樓頂。

  放映開始時天色還沒有完全暗透,銀幕上的畫面在剩餘的天光下顯得略微泛白。吉永小百合坐在前排的預留位置上,旁邊是婁小娥和柯俊雄,幾個人之間隔了半把椅子的距離。

  段成良沒有入座,站在廣場邊緣的榕樹旁,位置正好能看到吉永小百合的方向,也能觀察到廣場西側那棟樓沿街的動靜。

  放映進行到大約一半時,廣場周圍忽然暗了一瞬不是放映機的問題,是附近一排路燈同時熄滅了。觀眾席上傳來幾聲低低的議論,但很快就恢復了安靜,以為只是臨時的電路波動,沒人起身檢查。段成良的意識立刻向那幾盞路燈的底座探去,確認那幾盞燈的線纜在牆根交匯處有被剝離絕緣層的痕跡,不像是線路故障,而是人為斷開了同一組開關。

  他快步走向吉永小百合的方向,在座位外側停下,沒有驚動觀眾,彎腰低聲說了一句:「去後台。」吉永小百合沒有問為什麼,收起攤在膝蓋上的外套,站起身,跟在他身後沿著座位邊緣往後台方向走去。

  婁小娥注意到他們離開,沒有起身,只是側過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又坐正了繼續看著銀幕。

  他們剛走到後台入口,段成良停住了腳步。後台入口的通道沒有開燈,只有兩扇鐵皮門透進來一點走廊的餘光。

  通道的盡頭站著一個人,戴著帽檐壓得很低的鴨舌帽,身形不高,但站姿穩定,調整了重心的位置。

  在段成良踏入通道的瞬間,那人側過身,另一隻手握著一根短棍,棍身已經朝向上方,像是提前算好了誰會走過這道門。

  段成良沒有停頓,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對方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側身閃避了第一下揮擊,順勢抓住那人的前臂將他的重心往前一帶,同時用膝蓋頂了一下他的肘關節內側。短棍脫手,落地時發出清脆的響聲。那人試圖用另一隻手去夠腰後,段成良沒給他機會,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後,按在牆上。

  吉永小百合站在後台入口門框內,沒有尖叫,沒有後退,只是把外套領口往上攏了一下,看著段成良按在那人背上的手:「他是誰?」

  「還沒問。但應該不是本地人。」段成良把那人按在牆面上,從他腰後摸到一把短刃,刀刃收在鞘里。他又搜了一遍上衣口袋和褲袋,確認沒有其他武器,才轉向吉永小百合:「你先回座位,告訴小娥,讓發行商那邊的人來處理。我待會兒再過去。」吉永小百合點了點頭,轉身沿著來路走回觀眾席,步伐沒有明顯放慢,也沒有回頭看。

  段成良把那人從牆面上提起來,帶進後台一間堆放雜物的小房間,關上門,沒有開燈。

  那人被按在一隻倒扣的木箱上,帽檐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張約莫三十出頭的臉。「誰讓你來的?」段成良用的是普通話,語速很慢,不像是急於得到答案。那人低著頭,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日本口音,像是不太習慣說中文:「有人讓我來警告她,不該演那部戲。」

  段成良停了片刻:「他是誰?」「我只知道他是東京來的。他讓我來辦一件事,其餘的我都不清楚。」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讓意識掃描了那人身上所有可能藏東西的位置,從外套內側夾層、褲袋到鞋底,確認他沒有藏匿任何通信工具或身份證明。他鬆開手,退後半步:「回去告訴他,她不會停。這部戲只是開始。」那人沒有接話,站起身,低著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吉永小百合回到座位後,沒有立刻坐下,側身對婁小娥說了句「後台出了點小狀況,已經處理了」,然後坐回原位,目光重新落在銀幕上,像是在看一段她已經看過很多次的鏡頭。婁小娥沒有追問,只是微微側頭瞥了一眼後台的方向,然後又轉回去繼續看銀幕。

  放映結束後,段成良走到婁小娥旁邊,低聲說:「回去再說。你先帶小百合上車,我在後面確認所有人員都到齊了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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