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隻羊敲開軋鋼廠大門
早起，林婉秋熬了濃稠的米粥，又做了幾張油餅。陳平安呼嚕呼嚕灌了兩大碗，抹了把嘴站起身。
林婉秋拿過一件棉襖給他披上，順手理了理衣領。「平安，你自己留點神，辦不成也別逞強。」
陳平安順勢捉住她蔥白的手指捏了捏，湊近了笑道：「嫂子，放心吧，肯定能辦好。」
林婉秋臉頰刷地飛上紅霞，啐了一口：「沒個正形！快走吧，出門小心凍著。」
出了四合院，陳平安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先是取出自行車。
緊接著，重頭戲來了，他又取出一整隻處理乾淨的白條羊。
這羊個頭不小，足有七八十斤，泛著油光。
用布袋將羊裝好固定在車子上，又取出竹筐，取了幾條魚和兩筐雞蛋。
約莫有個百十斤，全部裝好後，陳平安跨上車，慢悠悠地往外騎。
日頭升起來的時候，陳平安出現在街道辦斜對面的胡同口。
王主任穿著件藍大衣，正搓著手站在門口。
一瞅見陳平安過來，趕緊迎了上去。
「平安，你小子這是整的啥？捂得這麼嚴實。」王主任往車上瞅，「弄著啥好東西了？」
陳平安把車停穩，左右看了一圈，見沒人注意，這才壓低嗓音：「王哥，給您看個大的。」
說著，他扯開袋子。
冷風一吹，一股生鮮羊肉的膻味兒直衝鼻腔。
王主任原本還笑呵呵的臉瞬間僵住了。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連連後退兩步，手指頭直哆嗦。
「噓。」陳平安趕緊把袋子蓋回去，「王哥，小聲點。」
王主任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拉住陳平安的胳膊，連聲音都變調了：「你個小兔崽子，你這是把哪個農場的羊圈給劫了？這可是要吃槍子的！」
陳平安笑了笑：「王哥，您瞧您說的，我哪敢幹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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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昨天有個相熟的老獵戶半夜從深山裡拖出來的，人家家裡五張嘴等著吃飯，急需糧票和布票，這不，就便宜我了。」
這年頭，確實有些膽子大的獵戶在山裡打到野味，拿出來換錢換糧。
王主任聽完，長出了一口氣。
本以為這小伙子就是能在河裡摸兩條魚，或者在黑市倒騰點小瓜菜，誰能想到，人家不聲不響直接干來一隻整羊！
這下穩了，不枉我給老李拍著胸脯保證！
「行啊平安！大哥沒看錯你，你小子是個有本事的！」
王主任激動得直拍大腿，「走！現在就帶你去軋鋼廠！就憑這一車東西，今天這採購員的位子，誰也搶不走！」
」等等，王哥！「陳平安一把拉住準備走的王主任。
」咋了，啥事？「王主任疑惑的回頭。
陳平安將準備好的一條大鯉魚和一筐雞蛋遞給了王主任。
」王哥，這個是給你的，給嫂子補身子。「
王主任嚇了一跳，連忙往外推：「這咋行！你這好不容易搞來的，我絕不能拿！快收回去！」
陳平安又強行塞了回去，語氣誠懇。
「王哥，一碼歸一碼。你這幫了我這麼大忙，我不得感謝感謝！您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我陳平安」
見陳平安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王主任這才收了下來。
兩人不再耽擱，推著車，直奔軋鋼廠。
到了崗亭，一個穿著制服的保衛員走出來，攔住了去路。
「幹嘛的？廠區重地，閒雜人等不能進。」
王主任熟門熟路地上前，掏出工作證遞過去：「小劉，是我，來見你們後勤李主任，有點事要辦。」
保衛員認識王主任，點了點頭，把鐵門拉開大半：「進去吧，李主任正好在後勤科。」
後勤部獨立在一棟灰磚小樓里。
王主任讓陳平安在樓下看著車，自己先上了二樓。
沒過五分鐘，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主任下來了，後邊還跟了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胖子，應該就是軋鋼廠後勤部的李主任。
兩個人一路下了樓。
「老王，你說的東西在哪呢？」
王主任沖陳平安努了努下巴。
陳平安直接把袋子掀開。
一隻肥碩的白條羊，三條大鯉魚，一筐鮮雞蛋，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李主任走到板車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羊腿上的肉，又看了魚和雞蛋。
「好傢夥！新鮮的羊肉！起碼七十斤！」李主任轉過頭，看著陳平安，「小伙子，這東西，你弄來的？」
陳平安不卑不亢地點頭：「李主任，我叫陳平安，這也是趕巧了，託了長輩的關係，連夜倒騰出來的。」
李主任是個聰明人，一聽「長輩關係」，立馬明白這年輕人背後有路子。
他壓低了聲音問道：「小陳啊，這種貨，你以後還能不能弄到？」
陳平安沒把話說滿，他搓了搓手，露出一抹為難。
「李主任，您也知道現在外頭是什麼光景，這山裡的東西也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我不敢跟您打包票天天有。」
「但是一個月三五次還是能保證的，當然，要是有個公家的身份去收購會更穩妥。」
李主任聽得滿意，大手一揮，豪氣干云：「沒問題！採購科現在就缺你這種有路子、敢往外跑的年輕人！」
他扭頭沖樓里喊：「小張！拿秤來過磅！這些東西，走咱們後勤的帳！」
過完秤，李主任直接把陳平安領進自己的辦公室。
他後拉開抽屜，刷刷兩下寫了一封引薦信，蓋上後勤部的紅章。
「小陳，這隻羊加上魚和雞蛋，廠里給你算最高價，一共給你拿一百塊錢，外加三十斤糧票！」李主任把條子和錢票推過去。
「這封信你拿著，直接去找人事科報到，從今天起，你就是咱紅星軋鋼廠後勤保衛處特聘的臨時採購員。」
陳平安接過錢票和信，心裡終於踏實了。
第一步，穩了。
李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小陳啊，咱們廠上萬人，人多嘴雜。」
「你剛來就掛在後勤拿指標，肯定有人眼紅。你拿著信去報到，路上要是有人攔你或者刁難你，別廢話，直接提我李某人的名字。」
陳平安笑了笑，把信揣進貼身的兜里。
「明白，謝謝主任。」
跟王主任道了謝送他回去後，陳平安獨自一人順著廠區大路往人事科走。
冬日的陽光照在紅星軋鋼廠高大的煙囪上，廠區里機器轟鳴，工人們穿著藍色工作服步履匆匆。
陳平安正琢磨著晚上回家給嫂子帶點什麼好吃的，路過一車間拐角的時候，前方突然走出來幾個人，直愣愣地擋在了路中央。
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穿著一身工服的八級鉗工，一大爺易中海。
易中海身後，還跟著傻柱。
傻柱一看見陳平安，就指著他：「一大爺！我說怎麼這麼眼熟！他怎麼跑咱廠里來了？！」
易中海臉色一沉，擋住了陳平安的去路。
林婉秋拿過一件棉襖給他披上，順手理了理衣領。「平安，你自己留點神，辦不成也別逞強。」
陳平安順勢捉住她蔥白的手指捏了捏，湊近了笑道：「嫂子，放心吧，肯定能辦好。」
林婉秋臉頰刷地飛上紅霞，啐了一口：「沒個正形！快走吧，出門小心凍著。」
出了四合院，陳平安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先是取出自行車。
緊接著，重頭戲來了，他又取出一整隻處理乾淨的白條羊。
這羊個頭不小，足有七八十斤，泛著油光。
用布袋將羊裝好固定在車子上，又取出竹筐，取了幾條魚和兩筐雞蛋。
約莫有個百十斤，全部裝好後，陳平安跨上車，慢悠悠地往外騎。
日頭升起來的時候，陳平安出現在街道辦斜對面的胡同口。
王主任穿著件藍大衣，正搓著手站在門口。
一瞅見陳平安過來，趕緊迎了上去。
「平安，你小子這是整的啥？捂得這麼嚴實。」王主任往車上瞅，「弄著啥好東西了？」
陳平安把車停穩，左右看了一圈，見沒人注意，這才壓低嗓音：「王哥，給您看個大的。」
說著，他扯開袋子。
冷風一吹，一股生鮮羊肉的膻味兒直衝鼻腔。
王主任原本還笑呵呵的臉瞬間僵住了。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連連後退兩步，手指頭直哆嗦。
「噓。」陳平安趕緊把袋子蓋回去，「王哥，小聲點。」
王主任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拉住陳平安的胳膊，連聲音都變調了：「你個小兔崽子，你這是把哪個農場的羊圈給劫了？這可是要吃槍子的！」
陳平安笑了笑：「王哥，您瞧您說的，我哪敢幹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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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昨天有個相熟的老獵戶半夜從深山裡拖出來的，人家家裡五張嘴等著吃飯，急需糧票和布票，這不，就便宜我了。」
這年頭，確實有些膽子大的獵戶在山裡打到野味，拿出來換錢換糧。
王主任聽完，長出了一口氣。
本以為這小伙子就是能在河裡摸兩條魚，或者在黑市倒騰點小瓜菜，誰能想到，人家不聲不響直接干來一隻整羊！
這下穩了，不枉我給老李拍著胸脯保證！
「行啊平安！大哥沒看錯你，你小子是個有本事的！」
王主任激動得直拍大腿，「走！現在就帶你去軋鋼廠！就憑這一車東西，今天這採購員的位子，誰也搶不走！」
」等等，王哥！「陳平安一把拉住準備走的王主任。
」咋了，啥事？「王主任疑惑的回頭。
陳平安將準備好的一條大鯉魚和一筐雞蛋遞給了王主任。
」王哥，這個是給你的，給嫂子補身子。「
王主任嚇了一跳，連忙往外推：「這咋行！你這好不容易搞來的，我絕不能拿！快收回去！」
陳平安又強行塞了回去，語氣誠懇。
「王哥，一碼歸一碼。你這幫了我這麼大忙，我不得感謝感謝！您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我陳平安」
見陳平安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王主任這才收了下來。
兩人不再耽擱，推著車，直奔軋鋼廠。
到了崗亭，一個穿著制服的保衛員走出來，攔住了去路。
「幹嘛的？廠區重地，閒雜人等不能進。」
王主任熟門熟路地上前，掏出工作證遞過去：「小劉，是我，來見你們後勤李主任，有點事要辦。」
保衛員認識王主任，點了點頭，把鐵門拉開大半：「進去吧，李主任正好在後勤科。」
後勤部獨立在一棟灰磚小樓里。
王主任讓陳平安在樓下看著車，自己先上了二樓。
沒過五分鐘，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主任下來了，後邊還跟了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大背頭的中年胖子，應該就是軋鋼廠後勤部的李主任。
兩個人一路下了樓。
「老王，你說的東西在哪呢？」
王主任沖陳平安努了努下巴。
陳平安直接把袋子掀開。
一隻肥碩的白條羊，三條大鯉魚，一筐鮮雞蛋，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李主任走到板車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羊腿上的肉，又看了魚和雞蛋。
「好傢夥！新鮮的羊肉！起碼七十斤！」李主任轉過頭，看著陳平安，「小伙子，這東西，你弄來的？」
陳平安不卑不亢地點頭：「李主任，我叫陳平安，這也是趕巧了，託了長輩的關係，連夜倒騰出來的。」
李主任是個聰明人，一聽「長輩關係」，立馬明白這年輕人背後有路子。
他壓低了聲音問道：「小陳啊，這種貨，你以後還能不能弄到？」
陳平安沒把話說滿，他搓了搓手，露出一抹為難。
「李主任，您也知道現在外頭是什麼光景，這山裡的東西也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我不敢跟您打包票天天有。」
「但是一個月三五次還是能保證的，當然，要是有個公家的身份去收購會更穩妥。」
李主任聽得滿意，大手一揮，豪氣干云：「沒問題！採購科現在就缺你這種有路子、敢往外跑的年輕人！」
他扭頭沖樓里喊：「小張！拿秤來過磅！這些東西，走咱們後勤的帳！」
過完秤，李主任直接把陳平安領進自己的辦公室。
他後拉開抽屜，刷刷兩下寫了一封引薦信，蓋上後勤部的紅章。
「小陳，這隻羊加上魚和雞蛋，廠里給你算最高價，一共給你拿一百塊錢，外加三十斤糧票！」李主任把條子和錢票推過去。
「這封信你拿著，直接去找人事科報到，從今天起，你就是咱紅星軋鋼廠後勤保衛處特聘的臨時採購員。」
陳平安接過錢票和信，心裡終於踏實了。
第一步，穩了。
李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小陳啊，咱們廠上萬人，人多嘴雜。」
「你剛來就掛在後勤拿指標，肯定有人眼紅。你拿著信去報到，路上要是有人攔你或者刁難你，別廢話，直接提我李某人的名字。」
陳平安笑了笑，把信揣進貼身的兜里。
「明白，謝謝主任。」
跟王主任道了謝送他回去後，陳平安獨自一人順著廠區大路往人事科走。
冬日的陽光照在紅星軋鋼廠高大的煙囪上，廠區里機器轟鳴，工人們穿著藍色工作服步履匆匆。
陳平安正琢磨著晚上回家給嫂子帶點什麼好吃的，路過一車間拐角的時候，前方突然走出來幾個人，直愣愣地擋在了路中央。
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穿著一身工服的八級鉗工，一大爺易中海。
易中海身後，還跟著傻柱。
傻柱一看見陳平安，就指著他：「一大爺！我說怎麼這麼眼熟！他怎麼跑咱廠里來了？！」
易中海臉色一沉，擋住了陳平安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