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嫂子心疼我啊？
「王主任給了兩條路。」
陳平安把聲音壓低。
「第一條，城西機械廠，有個老職工病退，崗位能往外轉。」
林婉秋身子往前傾了傾，聽得認真。
「什麼崗位？」
「搬運工。」
林婉秋猶豫了一下：「搬運工也行啊，好歹是正式……」
「一千塊。」
林婉秋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她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多……多少？」
「一千。」陳平安伸了一根指頭在她面前晃了晃，「就這個數，少一分人家不賣。」
林婉秋低下頭，牙齒咬住下唇，半晌沒吭聲。
陳平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就明白她在想什麼了。
果然，林婉秋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都怪我和囡囡……要不是拖著我們倆，你一個人在城裡，怎麼都好辦。」
陳平安抬手，食指往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林婉秋還是被彈得縮了一下脖子，抬起頭，一臉懵。
「想什麼呢？」
陳平安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吊兒郎當的。
「我是嫌那活兒配不上我，不是嫌你。」
「一千塊買個搬運工，我是去扛包的還是去扛金條的？這錢花出去，我得搬到什麼時候才搬回來？」
林婉秋愣了一下，被他這語氣弄得又好氣又好笑。
「那……第二條呢？」
陳平安身子往前探了探。
「第二條路，是紅星軋鋼廠。」
林婉秋一聽這個廠名，馬上想起院裡那幾家人。
「就是一大爺、賈東旭他們那個廠？」
「對。」
「王主任說，軋鋼廠後勤現在缺物資，年底生產任務重，工人吃不好，幹活沒力氣，廠里需要招能搞來物資的採購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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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秋聽懂了。
「採購員？」
「對，先臨時，干出成績，後面再轉正式。」
林婉秋沒有高興，反而皺起眉。
「那是不是很難？」
「肯定不容易，要弄要弄到物資，特別是肉，這些東西現在到處都缺。」
林婉秋聽得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這不是比一千塊還難嗎？那麼多東西，從哪弄？」
「平安，咱不能去冒險。」
陳平安早就想好了說辭，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
「嫂子，你先別急。」
「我既然跟你說，就不是腦袋一熱。」
林婉秋抬頭看他。
「你有辦法？」
陳平安早把藉口想好了。
「嫂子，這郊區周圍山可不少，我認識了幾個跑山的獵戶，全是打獵的好手。」
「山裡頭東西不值錢，他們缺的是別的物資，我要是拿東西換一批山貨野物回來，一點問題沒有。」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句。
「再加上我自己能釣魚，夠了。」
「所以我明天還要出城一趟。」
林婉秋一下緊張起來。
「還要出城？」
「嗯。」
「那你帶點吃的，穿厚點，別一個人往偏地方鑽。」
「要不……要不我跟你去？」
陳平安看了她一眼。
「你跟我去幹啥？」
「我能幫你背東西。」
「你背東西？」
陳平安故意往她身上掃了一下。
「嫂子，你現在才養回來一點肉，我還指望繼續養呢，出去吹兩天風，再給我瘦回去，我虧大了。」
林婉秋臉一下紅了。
「你說啥呢。」
「我說實話。」
陳平安湊近了些。
「我好不容易把你和囡囡帶進城，不是讓你繼續跟著我吃苦的。」
林婉秋心裡酸了一下。
「那你就該一個人吃苦？」
陳平安沒接這話，反而笑著逗她。
「嫂子心疼我啊？」
林婉秋被他問得卡住。
她想說不心疼，可這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是囡囡二叔，我當然心疼。」
陳平安拖長了音。
「哦，只是囡囡二叔啊？」
林婉秋抬手捂住他的嘴。
「別說了。」
她手心軟，帶著點魚湯的熱氣。
陳平安沒動，就這麼看著她。
林婉秋反應過來，趕緊把手收回去，連耳朵都紅了。
囡囡坐在旁邊，看看娘，又看看二叔。
「娘，你為啥捂二叔嘴？」
林婉秋手忙腳亂。
「你二叔話太多。」
囡囡點點頭。
「二叔是話簍子。」
陳平安：「……」
他伸手颳了下囡囡鼻尖。
「小丫頭，你現在都會幫你娘了？」
囡囡挺起小胸脯。
「囡囡保護娘！」
陳平安笑了。
「行，有出息。」
林婉秋趁機把話拉回來。
「平安，採購員這事，要是真能成，確實比機械廠那個好。」
「以後家裡偶爾吃點好的，也能有個說法。」
「那王主任那邊怎麼說？」
「他說先幫我遞個話，不把話說滿。」
「等我真弄到東西，再去見人。」
林婉秋點點頭。
「這樣好。」
「欠人情歸欠人情，不能讓人家為難。」
陳平安看著她，越發覺得這嫂子真不是一般人。
懂進退，知道分寸。
就是以前被日子壓彎了腰。
現在給她一點底氣，她自己就能慢慢站起來。
林婉秋被他看得不自在。
「行了，魚湯好了。」
她拿布墊著鍋蓋揭開，屋裡立刻全是香味。
囡囡饞得直咽口水。
「娘，好白呀！」
「嗯，燉出味了。」
林婉秋先給囡囡盛了一小碗，挑了刺，又吹了吹。
陳平安看著她忙活。
「嫂子，你也多吃。」
「知道。」
林婉秋給陳平安盛了一大碗，裡面特意放了魚肚子那塊肉。
「你今天跑了一上午，多吃點。」
陳平安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鮮。
林婉秋的手藝確實沒話說。
一家三口圍著桌子，碗裡的熱氣往上冒。
外頭那些算計、眼紅、閒話，暫時都被關在門外。
林婉秋喝了幾口湯，身上暖起來。
「平安，那咱們要是真進了軋鋼廠，易中海會不會給你使絆子？」
「他要是不使，我還覺得他轉性了。」
林婉秋擔心地看他。
「那怎麼辦？」
陳平安夾著魚刺。
「他在車間，我在外邊採購，不一樣。」
「再說了，我要真能給廠里弄來東西，後勤那邊先得護著我。」
陳平安把她碗往前推了推。
「別光想事，喝湯。」
「嗯。」
林婉秋低頭喝了一口。
魚湯鮮得很，她這幾天吃得好了些，臉上也沒先前那麼灰敗。
陳平安看在眼裡，心裡盤算著靈泉還得繼續安排。
不能猛，得慢慢養。
囡囡喝完小半碗，舔了舔小勺。
「娘，還能再喝嗎？」
「能。」
林婉秋剛要起身，陳平安已經把囡囡的小碗拿過去。
「我來。」
他給囡囡又盛了半碗，挑得很細，連一點小刺都沒放進去。
外頭忽然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三個人同時停住。
林婉秋看向陳平安。
「誰呀？」
陳平安把聲音壓低。
「第一條，城西機械廠，有個老職工病退，崗位能往外轉。」
林婉秋身子往前傾了傾，聽得認真。
「什麼崗位？」
「搬運工。」
林婉秋猶豫了一下：「搬運工也行啊，好歹是正式……」
「一千塊。」
林婉秋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她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多……多少？」
「一千。」陳平安伸了一根指頭在她面前晃了晃，「就這個數，少一分人家不賣。」
林婉秋低下頭，牙齒咬住下唇，半晌沒吭聲。
陳平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就明白她在想什麼了。
果然，林婉秋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都怪我和囡囡……要不是拖著我們倆，你一個人在城裡，怎麼都好辦。」
陳平安抬手，食指往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林婉秋還是被彈得縮了一下脖子，抬起頭，一臉懵。
「想什麼呢？」
陳平安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吊兒郎當的。
「我是嫌那活兒配不上我，不是嫌你。」
「一千塊買個搬運工，我是去扛包的還是去扛金條的？這錢花出去，我得搬到什麼時候才搬回來？」
林婉秋愣了一下，被他這語氣弄得又好氣又好笑。
「那……第二條呢？」
陳平安身子往前探了探。
「第二條路，是紅星軋鋼廠。」
林婉秋一聽這個廠名，馬上想起院裡那幾家人。
「就是一大爺、賈東旭他們那個廠？」
「對。」
「王主任說，軋鋼廠後勤現在缺物資，年底生產任務重，工人吃不好，幹活沒力氣，廠里需要招能搞來物資的採購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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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秋聽懂了。
「採購員？」
「對，先臨時，干出成績，後面再轉正式。」
林婉秋沒有高興，反而皺起眉。
「那是不是很難？」
「肯定不容易，要弄要弄到物資，特別是肉，這些東西現在到處都缺。」
林婉秋聽得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這不是比一千塊還難嗎？那麼多東西，從哪弄？」
「平安，咱不能去冒險。」
陳平安早就想好了說辭，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
「嫂子，你先別急。」
「我既然跟你說，就不是腦袋一熱。」
林婉秋抬頭看他。
「你有辦法？」
陳平安早把藉口想好了。
「嫂子，這郊區周圍山可不少，我認識了幾個跑山的獵戶，全是打獵的好手。」
「山裡頭東西不值錢，他們缺的是別的物資，我要是拿東西換一批山貨野物回來，一點問題沒有。」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句。
「再加上我自己能釣魚，夠了。」
「所以我明天還要出城一趟。」
林婉秋一下緊張起來。
「還要出城？」
「嗯。」
「那你帶點吃的，穿厚點，別一個人往偏地方鑽。」
「要不……要不我跟你去？」
陳平安看了她一眼。
「你跟我去幹啥？」
「我能幫你背東西。」
「你背東西？」
陳平安故意往她身上掃了一下。
「嫂子，你現在才養回來一點肉，我還指望繼續養呢，出去吹兩天風，再給我瘦回去，我虧大了。」
林婉秋臉一下紅了。
「你說啥呢。」
「我說實話。」
陳平安湊近了些。
「我好不容易把你和囡囡帶進城，不是讓你繼續跟著我吃苦的。」
林婉秋心裡酸了一下。
「那你就該一個人吃苦？」
陳平安沒接這話，反而笑著逗她。
「嫂子心疼我啊？」
林婉秋被他問得卡住。
她想說不心疼，可這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是囡囡二叔，我當然心疼。」
陳平安拖長了音。
「哦，只是囡囡二叔啊？」
林婉秋抬手捂住他的嘴。
「別說了。」
她手心軟，帶著點魚湯的熱氣。
陳平安沒動，就這麼看著她。
林婉秋反應過來，趕緊把手收回去，連耳朵都紅了。
囡囡坐在旁邊，看看娘，又看看二叔。
「娘，你為啥捂二叔嘴？」
林婉秋手忙腳亂。
「你二叔話太多。」
囡囡點點頭。
「二叔是話簍子。」
陳平安：「……」
他伸手颳了下囡囡鼻尖。
「小丫頭，你現在都會幫你娘了？」
囡囡挺起小胸脯。
「囡囡保護娘！」
陳平安笑了。
「行，有出息。」
林婉秋趁機把話拉回來。
「平安，採購員這事，要是真能成，確實比機械廠那個好。」
「以後家裡偶爾吃點好的，也能有個說法。」
「那王主任那邊怎麼說？」
「他說先幫我遞個話，不把話說滿。」
「等我真弄到東西，再去見人。」
林婉秋點點頭。
「這樣好。」
「欠人情歸欠人情，不能讓人家為難。」
陳平安看著她，越發覺得這嫂子真不是一般人。
懂進退，知道分寸。
就是以前被日子壓彎了腰。
現在給她一點底氣，她自己就能慢慢站起來。
林婉秋被他看得不自在。
「行了，魚湯好了。」
她拿布墊著鍋蓋揭開，屋裡立刻全是香味。
囡囡饞得直咽口水。
「娘，好白呀！」
「嗯，燉出味了。」
林婉秋先給囡囡盛了一小碗，挑了刺，又吹了吹。
陳平安看著她忙活。
「嫂子，你也多吃。」
「知道。」
林婉秋給陳平安盛了一大碗，裡面特意放了魚肚子那塊肉。
「你今天跑了一上午，多吃點。」
陳平安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鮮。
林婉秋的手藝確實沒話說。
一家三口圍著桌子，碗裡的熱氣往上冒。
外頭那些算計、眼紅、閒話，暫時都被關在門外。
林婉秋喝了幾口湯，身上暖起來。
「平安，那咱們要是真進了軋鋼廠，易中海會不會給你使絆子？」
「他要是不使，我還覺得他轉性了。」
林婉秋擔心地看他。
「那怎麼辦？」
陳平安夾著魚刺。
「他在車間，我在外邊採購，不一樣。」
「再說了，我要真能給廠里弄來東西，後勤那邊先得護著我。」
陳平安把她碗往前推了推。
「別光想事，喝湯。」
「嗯。」
林婉秋低頭喝了一口。
魚湯鮮得很，她這幾天吃得好了些，臉上也沒先前那麼灰敗。
陳平安看在眼裡，心裡盤算著靈泉還得繼續安排。
不能猛，得慢慢養。
囡囡喝完小半碗，舔了舔小勺。
「娘，還能再喝嗎？」
「能。」
林婉秋剛要起身，陳平安已經把囡囡的小碗拿過去。
「我來。」
他給囡囡又盛了半碗，挑得很細，連一點小刺都沒放進去。
外頭忽然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三個人同時停住。
林婉秋看向陳平安。
「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