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出城釣魚
第二天一早，陳平安還沒睜開眼，就聽見中院傳來一陣動靜。
「砰！」
像是碗摔在桌上。
緊跟著，賈張氏就嚎開了。
「敗家玩意兒！」
「三十塊啊！十斤棒子麵啊！」
「那可是咱家的命根子！」
棒梗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要吃肉！」
「奶奶，我昨晚就沒吃著肉！我不管，我要吃肉！」
賈東旭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還不都是你奶奶鬧出來的？」
賈張氏一聽立馬不幹了。
「賈東旭，你喪良心啊你啥意思？」
「要不是陳平安那個黑心肝訛咱們，咱家能賠？你個窩囊廢，不敢去找人算帳，拿你親娘撒氣？」
秦淮茹在裡頭勸。
「媽，東旭，你們可快小點聲吧。」
「院裡都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
賈張氏眼珠子通紅，嗓門反倒更尖了。
「我還怕他們聽見？」
「我就讓全院知道，陳平安訛我們賈家的糧！」
陳平安坐起身，揉了揉後脖頸。
這一大早的，比公雞打鳴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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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雞好歹還報個時，賈張氏就是純報喪。
炕上，囡囡也被吵醒了。
小丫頭揉著眼睛，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坐起來發懵。
「二叔。」
「壞奶奶又哭啦？」
陳平安伸手給她把小棉襖攏好。
「沒哭。」
「她心疼呢。」
囡囡眨巴眨巴眼。
「心疼啥？」
「心疼昨晚賠給咱家的糧。」
囡囡清醒了一點，小手拍了拍被子。
「那她以後還欺負人嗎？」
「欺負一次，就讓她疼一次。」
囡囡認真點頭。
「讓她疼到過年！」
叔侄倆正說著話，林婉秋也醒了。
她側身坐起，把衣襟理了理。
聽見中院的吵鬧，她有點無奈。
「這一大早就鬧。」
「昨晚還沒鬧夠？」
陳平安利索下炕穿鞋。
「他們家不鬧，賈張氏憋得慌。」
「這老太太一天不罵人，吃飯都不香。」
林婉秋沒忍住笑了。
陳平安把衣服穿好。
林婉秋也起身去燒水。
她動作快，先把爐子捅開，又往鋁鍋里添水。
囡囡爬到炕沿邊，晃著兩條小腿。
「娘，我也要起來。」
「先坐著，棉鞋還沒熱呢。」
林婉秋把昨晚放在爐邊烘過的小棉鞋拿過來，塞到她腳上。
陳平安看著娘倆，心裡那股躁意慢慢下去，家裡比外頭那一院子雞飛狗跳強多了。
林婉秋端了盆水過來。
「先洗把臉。」
陳平安接過毛巾擦了擦。
林婉秋看他已經收拾利索，忍不住開口。
「平安，你今天還要出去？」
「嗯。」
「去哪？」
「去城外看看。」
陳平安沒瞞她。
「弄兩條魚回來。」
林婉秋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釣魚？」
「對。」
「你還會釣魚？」
陳平安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會一點。」
林婉秋把碗遞給陳平安。
「怎麼突然想起去釣魚了？」
陳平安接過碗，喝了一口。
「剛來，四處轉轉，就當熟悉環境了。」
她抿了抿唇。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陳平安抬頭看她。
「想去？」
林婉秋輕輕點頭。
陳平安看向外頭。
「今天先不帶你們，我先去摸摸路，等天好了我們一起出去。」
林婉秋輕聲應了。
陳平安吃飽喝足，把牆角新買的竹筐拿過來，試了試背帶。
「嫂子，你也別總悶在屋裡，吃完飯你帶囡囡出去轉轉。」
「想買什麼就去買。」
「錢、票都在你那兒，別捨不得。」
林婉秋有點猶豫。
「咱們剛賠了三十塊回來，院裡的人都盯著呢。」
「那是他們賠我的，又不是我偷的。」
「可買多了，別人嘴碎。」
「誰嘴碎，你回來告訴我。」
陳平安把竹筐往肩上一搭。
「我幫他修修嘴。」
林婉秋哭笑不得。
「你這人。」
林婉秋把他的衣領理平。
「路上小心。」
「別跟人起衝突。」
陳平安背上竹筐，沖她笑。
「嫂子放心。」
「我今天去釣魚，不去釣人。」
林婉秋聽得臉一熱。
「誰跟你說這個。」
陳平安哈哈一笑，轉身出了門。
中院那邊，賈家還沒消停。
他剛走到中院月亮門，好巧不巧，賈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賈張氏端著盆髒水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陳平安背著竹筐。
她立馬來勁了。
「喲！」
「這是一大早又出去尋摸好東西？」
「昨晚訛了那麼多，還不夠你吃？」
陳平安停住腳。
「賈大媽，我不出去弄吃的，要不你再接濟我點？」
賈張氏臉一黑，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接濟你？你做夢吧你！」
「那你管我去哪？」
賈張氏被堵得胸口發悶。
陳平安往前院走。
前院裡，閻埠貴端著搪瓷缸站在門口。
他眼珠往陳平安竹筐上一掃。
「平安，一大早去哪啊？」
陳平安隨口答道。
「去河邊碰碰運氣，釣兩條小魚熬湯。」
閻埠貴一聽「釣魚」，整個人都精神了。
「釣魚？你還會這個？」
陳平安看他。
「會點。」
閻埠貴馬上湊過來。
「釣魚可不簡單。」
「魚線，魚鉤，魚漂，鉛墜，餌料，那都有講究。」
「你要是沒弄明白，坐一天也白搭。」
「要不三大爺給你參謀參謀？」
陳平安也不客氣。
「那您給我兩副魚鉤？」
閻埠貴立刻往後退。
「我家哪有多餘的。」
「魚線也行。」
「那也沒有。」
「餌料呢？」
「這個更沒有。」
陳平安攤了攤手往外走。
出了南鑼鼓巷，街面上已經有人走動。
糧店門口排了長隊。
有人拿著布袋，有人攥著票，隊伍半天不往前挪。
牆根下蹲著個老頭，捧著空碗喝熱水，喝一口，歇半天。
陳平安放慢腳步，看了幾眼便收回視線。
這個年月，吃飽已經扎眼。
吃好更扎眼。
昨晚要不是提前把東西收進空間，賈張氏那老虔婆能把炕席掀到樑上去。
他先找了家雜貨鋪。
鋪子不大，櫃檯後頭掛著繩子、針線、鐵夾、魚鉤。
掌柜抬頭看他一眼。
「買什麼？」
「魚線，魚鉤，浮漂。」
掌柜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小包。
「線兩分，鉤一分一個，漂三分。」
陳平安挑了幾枚魚鉤，又要了兩段線和兩個浮漂。
掌柜見他年輕，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天釣魚？河邊坐一天，手指頭都能凍木。」
陳平安掏出錢放在櫃檯上，淡淡一笑：「沒辦法，家裡揭不開鍋了，總得去碰碰運氣。」
掌柜嘆了口氣，把東西包好遞過去，這年頭，為了一口吃的去拼命的人太多了。
離開雜貨鋪，陳平安順著出城的方向走。
中間找了個沒人的巷子，將自行車取了出來。
騎著車，速度比步行確實快多了。
半道上，他看見路邊有個竹林。
沒人管。
他挑了一根直的，用刀削掉枝杈，試了試韌勁。
不算好，但夠用了。
把竹竿往肩上一扛，竹筐掛在車把上，陳平安繼續出發。
路上的風颳得臉疼，陳平安把棉帽往下壓了壓。
一路穿過德勝門，路過鴿子市的時候陳平安特意瞧了瞧，還是那麼些人，一個個縮著脖子、揣著手，像極了凍僵的鵪鶉。人們面黃肌瘦，用警惕又充滿渴望的眼神在互相試探著。
陳平安沒有停下，一路往昆明湖方向疾馳。
路上人漸越發的少了。
路邊的枯草都被踩出幾條小道，漸漸的遠處能看見冰面反著光。
「砰！」
像是碗摔在桌上。
緊跟著，賈張氏就嚎開了。
「敗家玩意兒！」
「三十塊啊！十斤棒子麵啊！」
「那可是咱家的命根子！」
棒梗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要吃肉！」
「奶奶，我昨晚就沒吃著肉！我不管，我要吃肉！」
賈東旭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還不都是你奶奶鬧出來的？」
賈張氏一聽立馬不幹了。
「賈東旭，你喪良心啊你啥意思？」
「要不是陳平安那個黑心肝訛咱們，咱家能賠？你個窩囊廢，不敢去找人算帳，拿你親娘撒氣？」
秦淮茹在裡頭勸。
「媽，東旭，你們可快小點聲吧。」
「院裡都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
賈張氏眼珠子通紅，嗓門反倒更尖了。
「我還怕他們聽見？」
「我就讓全院知道，陳平安訛我們賈家的糧！」
陳平安坐起身，揉了揉後脖頸。
這一大早的，比公雞打鳴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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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雞好歹還報個時，賈張氏就是純報喪。
炕上，囡囡也被吵醒了。
小丫頭揉著眼睛，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坐起來發懵。
「二叔。」
「壞奶奶又哭啦？」
陳平安伸手給她把小棉襖攏好。
「沒哭。」
「她心疼呢。」
囡囡眨巴眨巴眼。
「心疼啥？」
「心疼昨晚賠給咱家的糧。」
囡囡清醒了一點，小手拍了拍被子。
「那她以後還欺負人嗎？」
「欺負一次，就讓她疼一次。」
囡囡認真點頭。
「讓她疼到過年！」
叔侄倆正說著話，林婉秋也醒了。
她側身坐起，把衣襟理了理。
聽見中院的吵鬧，她有點無奈。
「這一大早就鬧。」
「昨晚還沒鬧夠？」
陳平安利索下炕穿鞋。
「他們家不鬧，賈張氏憋得慌。」
「這老太太一天不罵人，吃飯都不香。」
林婉秋沒忍住笑了。
陳平安把衣服穿好。
林婉秋也起身去燒水。
她動作快，先把爐子捅開，又往鋁鍋里添水。
囡囡爬到炕沿邊，晃著兩條小腿。
「娘，我也要起來。」
「先坐著，棉鞋還沒熱呢。」
林婉秋把昨晚放在爐邊烘過的小棉鞋拿過來，塞到她腳上。
陳平安看著娘倆，心裡那股躁意慢慢下去，家裡比外頭那一院子雞飛狗跳強多了。
林婉秋端了盆水過來。
「先洗把臉。」
陳平安接過毛巾擦了擦。
林婉秋看他已經收拾利索，忍不住開口。
「平安，你今天還要出去？」
「嗯。」
「去哪？」
「去城外看看。」
陳平安沒瞞她。
「弄兩條魚回來。」
林婉秋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釣魚？」
「對。」
「你還會釣魚？」
陳平安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會一點。」
林婉秋把碗遞給陳平安。
「怎麼突然想起去釣魚了？」
陳平安接過碗，喝了一口。
「剛來，四處轉轉，就當熟悉環境了。」
她抿了抿唇。
「那我跟你一起去？」
陳平安抬頭看她。
「想去？」
林婉秋輕輕點頭。
陳平安看向外頭。
「今天先不帶你們，我先去摸摸路，等天好了我們一起出去。」
林婉秋輕聲應了。
陳平安吃飽喝足，把牆角新買的竹筐拿過來，試了試背帶。
「嫂子，你也別總悶在屋裡，吃完飯你帶囡囡出去轉轉。」
「想買什麼就去買。」
「錢、票都在你那兒，別捨不得。」
林婉秋有點猶豫。
「咱們剛賠了三十塊回來，院裡的人都盯著呢。」
「那是他們賠我的，又不是我偷的。」
「可買多了，別人嘴碎。」
「誰嘴碎，你回來告訴我。」
陳平安把竹筐往肩上一搭。
「我幫他修修嘴。」
林婉秋哭笑不得。
「你這人。」
林婉秋把他的衣領理平。
「路上小心。」
「別跟人起衝突。」
陳平安背上竹筐，沖她笑。
「嫂子放心。」
「我今天去釣魚，不去釣人。」
林婉秋聽得臉一熱。
「誰跟你說這個。」
陳平安哈哈一笑，轉身出了門。
中院那邊，賈家還沒消停。
他剛走到中院月亮門，好巧不巧，賈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賈張氏端著盆髒水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陳平安背著竹筐。
她立馬來勁了。
「喲！」
「這是一大早又出去尋摸好東西？」
「昨晚訛了那麼多，還不夠你吃？」
陳平安停住腳。
「賈大媽，我不出去弄吃的，要不你再接濟我點？」
賈張氏臉一黑，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接濟你？你做夢吧你！」
「那你管我去哪？」
賈張氏被堵得胸口發悶。
陳平安往前院走。
前院裡，閻埠貴端著搪瓷缸站在門口。
他眼珠往陳平安竹筐上一掃。
「平安，一大早去哪啊？」
陳平安隨口答道。
「去河邊碰碰運氣，釣兩條小魚熬湯。」
閻埠貴一聽「釣魚」，整個人都精神了。
「釣魚？你還會這個？」
陳平安看他。
「會點。」
閻埠貴馬上湊過來。
「釣魚可不簡單。」
「魚線，魚鉤，魚漂，鉛墜，餌料，那都有講究。」
「你要是沒弄明白，坐一天也白搭。」
「要不三大爺給你參謀參謀？」
陳平安也不客氣。
「那您給我兩副魚鉤？」
閻埠貴立刻往後退。
「我家哪有多餘的。」
「魚線也行。」
「那也沒有。」
「餌料呢？」
「這個更沒有。」
陳平安攤了攤手往外走。
出了南鑼鼓巷，街面上已經有人走動。
糧店門口排了長隊。
有人拿著布袋，有人攥著票，隊伍半天不往前挪。
牆根下蹲著個老頭，捧著空碗喝熱水，喝一口，歇半天。
陳平安放慢腳步，看了幾眼便收回視線。
這個年月，吃飽已經扎眼。
吃好更扎眼。
昨晚要不是提前把東西收進空間，賈張氏那老虔婆能把炕席掀到樑上去。
他先找了家雜貨鋪。
鋪子不大，櫃檯後頭掛著繩子、針線、鐵夾、魚鉤。
掌柜抬頭看他一眼。
「買什麼？」
「魚線，魚鉤，浮漂。」
掌柜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小包。
「線兩分，鉤一分一個，漂三分。」
陳平安挑了幾枚魚鉤，又要了兩段線和兩個浮漂。
掌柜見他年輕，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天釣魚？河邊坐一天，手指頭都能凍木。」
陳平安掏出錢放在櫃檯上，淡淡一笑：「沒辦法，家裡揭不開鍋了，總得去碰碰運氣。」
掌柜嘆了口氣，把東西包好遞過去，這年頭，為了一口吃的去拼命的人太多了。
離開雜貨鋪，陳平安順著出城的方向走。
中間找了個沒人的巷子，將自行車取了出來。
騎著車，速度比步行確實快多了。
半道上，他看見路邊有個竹林。
沒人管。
他挑了一根直的，用刀削掉枝杈，試了試韌勁。
不算好，但夠用了。
把竹竿往肩上一扛，竹筐掛在車把上，陳平安繼續出發。
路上的風颳得臉疼，陳平安把棉帽往下壓了壓。
一路穿過德勝門，路過鴿子市的時候陳平安特意瞧了瞧，還是那麼些人，一個個縮著脖子、揣著手，像極了凍僵的鵪鶉。人們面黃肌瘦，用警惕又充滿渴望的眼神在互相試探著。
陳平安沒有停下，一路往昆明湖方向疾馳。
路上人漸越發的少了。
路邊的枯草都被踩出幾條小道，漸漸的遠處能看見冰面反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