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蘇老的饋贈
第二天上午，陳平安按紙條上的地址去了臨時辦公點。
林婉秋和囡囡沒留在院裡，他一塊帶上了。
趙鐵柱早就在門口等著，眼下發青，臉上卻精神得很。
一看見陳平安，他立馬湊上來。
「平安兄弟，你可算來了，首長等你半天了。」
陳平安瞅了他一眼。
「你昨晚沒睡？」
「睡啥呀！抓了一宿人，痛快！」
「你這傷口要是裂了，有你難受的。」
趙鐵柱拍了拍肚子，正好碰到傷口。
「嘶……我皮糙肉厚。」
「你這是皮糙嘴硬。」
進了屋，蘇明理坐在桌後。
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蘇明理看見陳平安，抬了抬手。
「平安來了？快坐。」
陳平安沒客氣，拉開椅子坐下。
林婉秋抱著囡囡站在旁邊，有些拘謹。
「林同志，你也坐，這裡沒外人。」
林婉秋輕輕點頭，坐到陳平安旁邊。
囡囡剛坐下就盯著桌上的紙袋。
「二叔，裡面有糖嗎？」
陳平安一本正經。
「沒有，裡面裝的是大人的麻煩。」
囡囡皺起小鼻子。
「那不要。」
蘇明理笑著搖頭，把紙袋打開。
裡面先拿出來一封信。
「這是我親筆寫的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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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是一張蓋章的表揚信。
「你收好，證明你的身份，說明你在糧食案里協助有功，清清白白。路上遇到盤查，或者到了四九城辦手續，都用得上。」
陳平安接過來，翻開看了兩眼。
有這兩樣東西，他帶著林婉秋和囡囡進京，腰杆就能硬不少。
蘇明理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布包。
「這裡是一百塊錢，一百斤全國糧票。」
趙鐵柱當場咽了口唾沫。
「首長，這也太多了吧？」
蘇明理瞥他。
「給你的？」
趙鐵柱立馬站直。
「不是。」
「那你激動什麼？」
「我替平安兄弟激動。」
陳平安把布包推了回去。
「蘇老，介紹信我收，錢票就算了，您後面用錢的地方多。」
蘇明理沒接。
「讓你拿著就拿著，這裡有一半是給你的獎勵，你帶著女人孩子上路，沒錢沒票，喝西北風？」
「我有辦法。」
「你的辦法我聽說過一點。」蘇明理看著他，「膽子太大，不適合天天用。」
陳平安手上一頓。
這老頭話裡有話。
趙鐵柱卻沒聽出來，還傻呵呵插嘴。
「平安兄弟辦法多，他連……」
陳平安抬腳踢了他一下。
趙鐵柱立馬閉嘴。
蘇明理裝作沒看見，又拿出一張條子。
「還有這個，乘車介紹條。拿著它可以買臥鋪票，你們帶著孩子，硬座太遭罪。」
陳平安把東西收好。
「蘇老，這份情我記下了。」
蘇明理擺擺手。
「別跟我來這套。」
他又從筆記本里撕下一頁，寫了一個名字和地址。
「到了四九城，如果遇到真解決不了的麻煩，去找這個人。姓方，是我老戰友。」
陳平安接過紙條。
「方……」
「名字你記住就行，別亂打聽。」
蘇明理壓低聲音，「不到萬不得已，別輕易動用，四九城水深，有些人幫你一次，也會讓別人盯上你。」
陳平安把紙條折好，貼身收起。
「明白。」
蘇明理看向林婉秋。
「林同志，路上有人為難你們，就把介紹信拿出來。別怕，你們不是逃犯，平安還幫國家揪出了蛀蟲。」
林婉秋眼眶有些紅，忙站起來。
「蘇老，謝謝您。」
「你不用謝我。」蘇明理看著她懷裡的囡囡，「是你們自己掙的。」
囡囡不太懂，只聽到別人夸二叔，立馬挺起小胸脯。
「我二叔最厲害。」
辦完正事，蘇明理還要去開會，沒留他們太久。
臨出門前，趙鐵柱一直跟著陳平安走到院外。
他憋了半天，終於罵了一句。
「你小子真沒良心。」
陳平安停下腳步。
「又咋了？」
「我剛認下你這個兄弟，你轉頭就要走了。」趙鐵柱吸了吸鼻子，聲音悶著，「你說說，你是不是人？」
陳平安看著他那副樣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一個大老爺們，別娘們唧唧的。」
趙鐵柱梗著脖子。
「誰娘們唧唧了？風吹的！」
幾人分開後，陳平安先帶著林婉秋和囡囡去了火車站。
車站人不少。
各式各樣的打扮都有，口音也豐富起來。
囡囡坐在陳平安臂彎里，睜大眼到處看。
排到窗口時，裡面的售票員頭也沒抬。
「去哪兒？」
「四九城，明天的臥鋪，兩張。」
售票員抬頭掃了他們一眼。
陳平安穿著還行，林婉秋懷裡抱著孩子，身上衣裳乾淨。
「臥鋪？有介紹條嗎？」
陳平安把蘇明理給的條子遞進去。
售票員接過去看了兩眼，態度立馬變了點。
「同志，兩張臥鋪，明天下午一點二十。兩張下鋪，我給你們排在一間。」
陳平安付了錢票，接過車票。
「辛苦。」
售票員趕緊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
出了車站，三人往家裡走。
路過百貨大樓的時候，陳平安想起空間裡沒有行李箱，又跑進去買了一個結實的皮箱。
回到小院時，已經下午了。
林婉秋將囡囡放下，跑到廚房下了一鍋麵條。
囡囡吃飽後趴在炕上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一小塊奶糖紙，寶貝得不行。
林婉秋把陳平安那件棉襖疊好，又從包袱里拿出一件毛衣。
毛衣顏色不顯眼，摸著厚實。
她遞過來時，耳朵已經紅了。
「你總往外跑，穿這個……暖和點。」
陳平安接過毛衣，手指捏了捏。
「嫂子，你啥時候織的？」
「這幾天空了就織一點。」
「我怎麼沒看見？」
「你白天不在，晚上回來就累得不行，哪能注意這些。」
陳平安把毛衣套上，尺寸剛好。
「嫂子這手藝真好，尺寸剛好，你是不是趁我睡著偷偷量過？」
林婉秋慌忙搖頭。
「我哪有！我是照著你衣裳估的。」
「估得這麼准？」
「你別亂講。」
「那你說，我肩膀多寬？」
「我……我哪知道。」
「袖子多長？」
「照著舊衣裳來的。」
「腰呢？」
林婉秋臉紅得厲害，伸手要把毛衣往下扯平。
「你再說，我不給你織了。」
陳平安抓住她的手腕。
林婉秋停住了。
陳平安從懷裡取出母親留下的舊身份證明，還有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有些舊，邊角發毛。
林婉秋低頭看過去。
「這是……你娘？」
「嗯。」
陳平安把照片翻到背面。
「這上頭寫著北平。我娘的來歷，我想去看看。」
林婉秋看著那幾個字。
「所以你去四九城，是為了你娘的事？」
「也不全是。」陳平安把介紹信放到旁邊，「這次事情牽扯的人多，留在這兒，怕你們有危險。」
林婉秋安靜了會兒。
「你以前沒跟我說過。」
「我也是才知道的，而且以前咱們連明天吃啥都不知道，哪顧得上這些。」
這話一落，林婉秋鼻子發酸。
她想起逃荒路上，想起破廟，想起囡囡餓得哭不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林婉秋才輕聲開口。
「平安，你去哪兒，都帶著我和囡囡嗎？」
「我說過，以後我養你們。只要我還有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和囡囡。」
林婉秋低著頭，喉嚨里輕輕應了一聲。
「嗯。」
林婉秋和囡囡沒留在院裡，他一塊帶上了。
趙鐵柱早就在門口等著，眼下發青，臉上卻精神得很。
一看見陳平安，他立馬湊上來。
「平安兄弟，你可算來了，首長等你半天了。」
陳平安瞅了他一眼。
「你昨晚沒睡？」
「睡啥呀！抓了一宿人，痛快！」
「你這傷口要是裂了，有你難受的。」
趙鐵柱拍了拍肚子，正好碰到傷口。
「嘶……我皮糙肉厚。」
「你這是皮糙嘴硬。」
進了屋，蘇明理坐在桌後。
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蘇明理看見陳平安，抬了抬手。
「平安來了？快坐。」
陳平安沒客氣，拉開椅子坐下。
林婉秋抱著囡囡站在旁邊，有些拘謹。
「林同志，你也坐，這裡沒外人。」
林婉秋輕輕點頭，坐到陳平安旁邊。
囡囡剛坐下就盯著桌上的紙袋。
「二叔，裡面有糖嗎？」
陳平安一本正經。
「沒有，裡面裝的是大人的麻煩。」
囡囡皺起小鼻子。
「那不要。」
蘇明理笑著搖頭，把紙袋打開。
裡面先拿出來一封信。
「這是我親筆寫的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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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是一張蓋章的表揚信。
「你收好，證明你的身份，說明你在糧食案里協助有功，清清白白。路上遇到盤查，或者到了四九城辦手續，都用得上。」
陳平安接過來，翻開看了兩眼。
有這兩樣東西，他帶著林婉秋和囡囡進京，腰杆就能硬不少。
蘇明理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布包。
「這裡是一百塊錢，一百斤全國糧票。」
趙鐵柱當場咽了口唾沫。
「首長，這也太多了吧？」
蘇明理瞥他。
「給你的？」
趙鐵柱立馬站直。
「不是。」
「那你激動什麼？」
「我替平安兄弟激動。」
陳平安把布包推了回去。
「蘇老，介紹信我收，錢票就算了，您後面用錢的地方多。」
蘇明理沒接。
「讓你拿著就拿著，這裡有一半是給你的獎勵，你帶著女人孩子上路，沒錢沒票，喝西北風？」
「我有辦法。」
「你的辦法我聽說過一點。」蘇明理看著他，「膽子太大，不適合天天用。」
陳平安手上一頓。
這老頭話裡有話。
趙鐵柱卻沒聽出來，還傻呵呵插嘴。
「平安兄弟辦法多，他連……」
陳平安抬腳踢了他一下。
趙鐵柱立馬閉嘴。
蘇明理裝作沒看見，又拿出一張條子。
「還有這個，乘車介紹條。拿著它可以買臥鋪票，你們帶著孩子，硬座太遭罪。」
陳平安把東西收好。
「蘇老，這份情我記下了。」
蘇明理擺擺手。
「別跟我來這套。」
他又從筆記本里撕下一頁，寫了一個名字和地址。
「到了四九城，如果遇到真解決不了的麻煩，去找這個人。姓方，是我老戰友。」
陳平安接過紙條。
「方……」
「名字你記住就行，別亂打聽。」
蘇明理壓低聲音，「不到萬不得已，別輕易動用，四九城水深，有些人幫你一次，也會讓別人盯上你。」
陳平安把紙條折好，貼身收起。
「明白。」
蘇明理看向林婉秋。
「林同志，路上有人為難你們，就把介紹信拿出來。別怕，你們不是逃犯，平安還幫國家揪出了蛀蟲。」
林婉秋眼眶有些紅，忙站起來。
「蘇老，謝謝您。」
「你不用謝我。」蘇明理看著她懷裡的囡囡，「是你們自己掙的。」
囡囡不太懂，只聽到別人夸二叔，立馬挺起小胸脯。
「我二叔最厲害。」
辦完正事，蘇明理還要去開會，沒留他們太久。
臨出門前，趙鐵柱一直跟著陳平安走到院外。
他憋了半天，終於罵了一句。
「你小子真沒良心。」
陳平安停下腳步。
「又咋了？」
「我剛認下你這個兄弟，你轉頭就要走了。」趙鐵柱吸了吸鼻子，聲音悶著，「你說說，你是不是人？」
陳平安看著他那副樣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一個大老爺們，別娘們唧唧的。」
趙鐵柱梗著脖子。
「誰娘們唧唧了？風吹的！」
幾人分開後，陳平安先帶著林婉秋和囡囡去了火車站。
車站人不少。
各式各樣的打扮都有，口音也豐富起來。
囡囡坐在陳平安臂彎里，睜大眼到處看。
排到窗口時，裡面的售票員頭也沒抬。
「去哪兒？」
「四九城，明天的臥鋪，兩張。」
售票員抬頭掃了他們一眼。
陳平安穿著還行，林婉秋懷裡抱著孩子，身上衣裳乾淨。
「臥鋪？有介紹條嗎？」
陳平安把蘇明理給的條子遞進去。
售票員接過去看了兩眼，態度立馬變了點。
「同志，兩張臥鋪，明天下午一點二十。兩張下鋪，我給你們排在一間。」
陳平安付了錢票，接過車票。
「辛苦。」
售票員趕緊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
出了車站，三人往家裡走。
路過百貨大樓的時候，陳平安想起空間裡沒有行李箱，又跑進去買了一個結實的皮箱。
回到小院時，已經下午了。
林婉秋將囡囡放下，跑到廚房下了一鍋麵條。
囡囡吃飽後趴在炕上睡著了，小手裡還攥著一小塊奶糖紙，寶貝得不行。
林婉秋把陳平安那件棉襖疊好，又從包袱里拿出一件毛衣。
毛衣顏色不顯眼，摸著厚實。
她遞過來時，耳朵已經紅了。
「你總往外跑，穿這個……暖和點。」
陳平安接過毛衣，手指捏了捏。
「嫂子，你啥時候織的？」
「這幾天空了就織一點。」
「我怎麼沒看見？」
「你白天不在，晚上回來就累得不行，哪能注意這些。」
陳平安把毛衣套上，尺寸剛好。
「嫂子這手藝真好，尺寸剛好，你是不是趁我睡著偷偷量過？」
林婉秋慌忙搖頭。
「我哪有！我是照著你衣裳估的。」
「估得這麼准？」
「你別亂講。」
「那你說，我肩膀多寬？」
「我……我哪知道。」
「袖子多長？」
「照著舊衣裳來的。」
「腰呢？」
林婉秋臉紅得厲害，伸手要把毛衣往下扯平。
「你再說，我不給你織了。」
陳平安抓住她的手腕。
林婉秋停住了。
陳平安從懷裡取出母親留下的舊身份證明，還有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有些舊，邊角發毛。
林婉秋低頭看過去。
「這是……你娘？」
「嗯。」
陳平安把照片翻到背面。
「這上頭寫著北平。我娘的來歷，我想去看看。」
林婉秋看著那幾個字。
「所以你去四九城，是為了你娘的事？」
「也不全是。」陳平安把介紹信放到旁邊，「這次事情牽扯的人多，留在這兒，怕你們有危險。」
林婉秋安靜了會兒。
「你以前沒跟我說過。」
「我也是才知道的，而且以前咱們連明天吃啥都不知道，哪顧得上這些。」
這話一落，林婉秋鼻子發酸。
她想起逃荒路上，想起破廟，想起囡囡餓得哭不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林婉秋才輕聲開口。
「平安，你去哪兒，都帶著我和囡囡嗎？」
「我說過，以後我養你們。只要我還有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和囡囡。」
林婉秋低著頭，喉嚨里輕輕應了一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