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工作落實了！
第三天。
招待所三樓的套間裡，暖氣管燒得正旺。
陳平安站在門口，正準備帶著林婉秋和囡囡出門。
這兩天他可是一點沒閒著，靠著超市空間，市裡的鴿子市，他都跑了一遍，如今他手裡已經攢下了一百多塊錢，還有一些糧票和布票、鞋票。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八級工一個月才八九十塊錢，學徒工更是只有十幾塊錢，這一百多塊錢絕對算得上一筆巨款。
林婉秋坐在床邊，身上穿著那套藏青色列寧裝，正低著頭，給囡囡穿棉鞋，這是昨天陳平安給囡囡買的。
冬日裡難得的暖陽透過明淨的玻璃窗，洋洋灑灑地鍍在她身上，將她勾勒得更加曼妙迷人。
這兩天頓頓有肉有細糧，再加上空間靈泉水的暗中滋養，林婉秋臉上原本的菜色已經褪了很多，變得粉潤起來。
「砰砰砰！」
一陣急促敲門聲，打破了屋裡溫馨。
陳平安順手拉開房門。
只見趙鐵柱帶著一身寒氣，擠了進來，他一臉紅光，帽子都跑歪了。
「陳兄弟！妥了！喜事啊！」
趙鐵柱反手關上門，走到茶几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蘇老親自去跑的，手續全給你批下來了！市紡織廠，保衛科幹事！」
陳平安眉頭微挑，拿起信封，抽出裡頭那張文件掃了一眼：「紡織廠？不是軋鋼廠？」
「哎喲我的親哥誒！你這就不懂了吧！」趙鐵柱一拍大腿，拉了把椅子坐下，唾沫橫飛地科普起來，「鋼廠那是重工業，裡頭全是一幫糙老爺們，一天到晚累得灰頭土臉，紡織廠可大不一樣！那是市里效益最好、最搶手的單位！」
他端起林婉秋剛倒好的熱水咕咚灌了一口，繼續說道：「你進去就是正式編制，每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逢年過節發毛巾、發香皂，還多發兩斤肉票！更別提你這進的是保衛科！」
「保衛科那是半個公安局！有獨立的審訊室，有執法權，甚至還能配槍！抓小偷、管流氓，遇上敵特分子都能直接開火！」
林婉秋在旁邊聽得激動，手裡微微發抖，眼眶馬上紅了。
這才幾天啊？從在鄉下啃樹皮，被大伯當成牲口一樣賣出去，到現在，小叔子居然端上了城裡的鐵飯碗，這簡直比做夢還要不真實。
囡囡咬著一塊餅乾湊了過來，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奶聲奶氣地問：「鐵柱叔叔，那二叔去了大廠里，是不是以後囡囡每天都有肉肉吃啦？」
趙鐵柱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囡囡軟乎乎的小臉蛋逗她：「吃肉算什麼！你二叔長得這麼俊，紡織廠里一萬多個女工，那可是個女兒國，到時候天天有漂亮的姐姐給你二叔送飯，你馬上就要有新嬸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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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屋裡氣氛微妙地一滯。
林婉秋只覺得心裡頓時又酸又澀，是啊，平安馬上是城裡的幹部了，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紡織廠里那麼年輕漂亮的黃花大閨女，到時候平安肯定要挑花了眼！
她神色一黯，眼神有些渙散。
「怎麼了嫂子？」陳平安看他發呆，走了過去，抓起她的手用力的晃了晃。
林婉秋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趕緊用力把手往回縮，結結巴巴，聲音細若蚊蠅：「我……我沒事……平安，鐵柱兄弟還看著呢……」
囡囡在這時卻雙手掐著腰，氣鼓鼓地沖趙鐵柱喊了起來：「鐵柱叔叔你瞎說！二叔才不要什麼外面的姐姐！昨晚囡囡都沒睡著，聽見二叔跟媽媽說，外頭的女人都是歪瓜裂棗，還是家裡的水蜜桃最解渴！」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趙鐵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憋笑憋得五官都擰在了一起，肩膀聳動，連連假裝咳嗽。
林婉秋一把捂住囡囡的嘴，瞪了陳平安一眼，跺著腳罵道：「死丫頭！你再胡咧咧，這張小嘴不想要了是吧！」
陳平安面不改色地乾咳了兩聲，從兜里摸出一顆奶糖，剝了糖紙直接塞進囡囡嘴裡，堵住她的話頭。
他轉頭看向趙鐵柱，挑了挑眉：「行了，別在這扯淡。你這麼著急忙慌地跑過來，這事兒還有下文吧？」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遞給陳平安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支，深吸了一口，吐著白煙嘆氣：「兄弟，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蘇老雖然把崗位和接收函給你弄下來了，但這算是個敲門磚，裡頭還有個麻煩。」
「什麼麻煩？」陳平安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平靜。
「戶口。」趙鐵柱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這年頭，農轉非不好辦。市裡的接收函只是第一步，你還得帶著文件，回一趟你原籍所在的公社。去把你們的農村戶口轉出來，並且還要公社開具證明。」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沒有公社蓋的大印，你就算有蘇老的手令，城裡也入不了檔，糧本更是辦不下來。」
「回……回陳家村？」
林婉秋聽到這三個字，剛剛還羞紅的臉頰變得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滿腦子都是風雪天裡的恐怖畫面。大伯陳大牛帶著七八個餓紅了眼的族人，把她死死按在雪地里，扒扯著她的衣服，要把她送給那個滿臉麻子的老光棍，就為了換十斤摻了沙子的棒子麵。
要不是平安當時站了出來，還帶著她分了家，她和囡囡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呢。
「平安，不能回去！」林婉秋抓住陳平安的胳膊，「大伯他們人多勢眾，整個宗族都是一條心的。「
」要是回去了，他們肯定會把你打死的！大不了……大不了咱們不當這城裡人了，咱去別的地方討飯也行啊……」
看著嫂子嚇成這副模樣，陳平安反手握住她的小手。
「嫂子，慌什麼。」陳平安冷笑一聲，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凶光，「以前那是咱們逃荒，餓得頭暈眼花，手裡沒一點力氣，現在咱們是回去收帳的！」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他陳大牛要是老老實實就算了。他要是還敢找事，我不介意教教他怎麼做個人。剛好，老屋還有些東西，這次回去，一併帶走，一樣都不留給那幫白眼狼。」
趙鐵柱一拍大腿：「嫂子你怕個啥啊！陳兄弟現在可是帶著工函回去的！他陳大牛一個泥腿子，敢動國家幹部？那是造反！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這番話擲地有聲，林婉秋聽完，才鬆了口氣，但雙手還是緊緊抓著陳平安不鬆開。
趙鐵柱看了一眼手錶，掐滅了菸頭，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探頭看了看寂靜的走廊，然後反手鎖上門，湊到陳平安耳邊，壓低了聲音，神色凝重。
「陳兄弟，這次回去，動作要快，千萬別耽擱。」
陳平安彈了彈菸灰：「怎麼說？出變故了？」
「風向不對。」趙鐵柱聲音壓低，「蘇老這次在鎮上動了糧站的王德發，這拔出蘿蔔帶出泥，把縣裡幾個有頭有臉的給得罪透了。這幫人的手伸得很長，現在市裡邊也有人對蘇老很不滿。我覺得，馬上會有麻煩。」
趙鐵柱拍拍陳平安的肩膀：「你快去快回，把手續辦利索，直接進廠里上班。」
陳平安眼神微眯，神仙打架，自己這個凡人可別跟著遭殃。
「明白，我下午就動身，最多兩天就回來。」陳平安點了點頭。
「行，錢和票還夠用嗎？我跟招待所打好招呼了，嫂子和孩子就安生住在這兒，你不用擔心。」趙鐵柱交代完畢，推門而出。
門關上後，陳平安走到床鋪前，將接收函揣進貼身的內兜，開始收拾東西。
他轉頭看向滿臉憂心忡忡的林婉秋：「嫂子，你和囡囡就安心待在招待所，哪也別去，我一個人回去，快去快回。」
「你一個人回去？」林婉秋滿是不舍和擔憂，「大伯他們是不講理的，萬一……」
「沒有萬一。」陳平安手搭在林婉秋柔弱的肩膀上，微微俯下身，看著她水汪汪的桃花眼，「我陳平安可是要在城裡帶著你們吃香喝辣的人，哪能折在他們手裡。把心放回肚子裡，等我回來。」
林婉秋臉一熱，輕輕啐了一口，但眼底的擔憂終究是被這句話衝散了大半。
招待所三樓的套間裡，暖氣管燒得正旺。
陳平安站在門口，正準備帶著林婉秋和囡囡出門。
這兩天他可是一點沒閒著，靠著超市空間，市裡的鴿子市，他都跑了一遍，如今他手裡已經攢下了一百多塊錢，還有一些糧票和布票、鞋票。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八級工一個月才八九十塊錢，學徒工更是只有十幾塊錢，這一百多塊錢絕對算得上一筆巨款。
林婉秋坐在床邊，身上穿著那套藏青色列寧裝，正低著頭，給囡囡穿棉鞋，這是昨天陳平安給囡囡買的。
冬日裡難得的暖陽透過明淨的玻璃窗，洋洋灑灑地鍍在她身上，將她勾勒得更加曼妙迷人。
這兩天頓頓有肉有細糧，再加上空間靈泉水的暗中滋養，林婉秋臉上原本的菜色已經褪了很多，變得粉潤起來。
「砰砰砰！」
一陣急促敲門聲，打破了屋裡溫馨。
陳平安順手拉開房門。
只見趙鐵柱帶著一身寒氣，擠了進來，他一臉紅光，帽子都跑歪了。
「陳兄弟！妥了！喜事啊！」
趙鐵柱反手關上門，走到茶几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蘇老親自去跑的，手續全給你批下來了！市紡織廠，保衛科幹事！」
陳平安眉頭微挑，拿起信封，抽出裡頭那張文件掃了一眼：「紡織廠？不是軋鋼廠？」
「哎喲我的親哥誒！你這就不懂了吧！」趙鐵柱一拍大腿，拉了把椅子坐下，唾沫橫飛地科普起來，「鋼廠那是重工業，裡頭全是一幫糙老爺們，一天到晚累得灰頭土臉，紡織廠可大不一樣！那是市里效益最好、最搶手的單位！」
他端起林婉秋剛倒好的熱水咕咚灌了一口，繼續說道：「你進去就是正式編制，每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逢年過節發毛巾、發香皂，還多發兩斤肉票！更別提你這進的是保衛科！」
「保衛科那是半個公安局！有獨立的審訊室，有執法權，甚至還能配槍！抓小偷、管流氓，遇上敵特分子都能直接開火！」
林婉秋在旁邊聽得激動，手裡微微發抖，眼眶馬上紅了。
這才幾天啊？從在鄉下啃樹皮，被大伯當成牲口一樣賣出去，到現在，小叔子居然端上了城裡的鐵飯碗，這簡直比做夢還要不真實。
囡囡咬著一塊餅乾湊了過來，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奶聲奶氣地問：「鐵柱叔叔，那二叔去了大廠里，是不是以後囡囡每天都有肉肉吃啦？」
趙鐵柱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囡囡軟乎乎的小臉蛋逗她：「吃肉算什麼！你二叔長得這麼俊，紡織廠里一萬多個女工，那可是個女兒國，到時候天天有漂亮的姐姐給你二叔送飯，你馬上就要有新嬸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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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屋裡氣氛微妙地一滯。
林婉秋只覺得心裡頓時又酸又澀，是啊，平安馬上是城裡的幹部了，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紡織廠里那麼年輕漂亮的黃花大閨女，到時候平安肯定要挑花了眼！
她神色一黯，眼神有些渙散。
「怎麼了嫂子？」陳平安看他發呆，走了過去，抓起她的手用力的晃了晃。
林婉秋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趕緊用力把手往回縮，結結巴巴，聲音細若蚊蠅：「我……我沒事……平安，鐵柱兄弟還看著呢……」
囡囡在這時卻雙手掐著腰，氣鼓鼓地沖趙鐵柱喊了起來：「鐵柱叔叔你瞎說！二叔才不要什麼外面的姐姐！昨晚囡囡都沒睡著，聽見二叔跟媽媽說，外頭的女人都是歪瓜裂棗，還是家裡的水蜜桃最解渴！」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趙鐵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憋笑憋得五官都擰在了一起，肩膀聳動，連連假裝咳嗽。
林婉秋一把捂住囡囡的嘴，瞪了陳平安一眼，跺著腳罵道：「死丫頭！你再胡咧咧，這張小嘴不想要了是吧！」
陳平安面不改色地乾咳了兩聲，從兜里摸出一顆奶糖，剝了糖紙直接塞進囡囡嘴裡，堵住她的話頭。
他轉頭看向趙鐵柱，挑了挑眉：「行了，別在這扯淡。你這麼著急忙慌地跑過來，這事兒還有下文吧？」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遞給陳平安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支，深吸了一口，吐著白煙嘆氣：「兄弟，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蘇老雖然把崗位和接收函給你弄下來了，但這算是個敲門磚，裡頭還有個麻煩。」
「什麼麻煩？」陳平安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平靜。
「戶口。」趙鐵柱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這年頭，農轉非不好辦。市裡的接收函只是第一步，你還得帶著文件，回一趟你原籍所在的公社。去把你們的農村戶口轉出來，並且還要公社開具證明。」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沒有公社蓋的大印，你就算有蘇老的手令，城裡也入不了檔，糧本更是辦不下來。」
「回……回陳家村？」
林婉秋聽到這三個字，剛剛還羞紅的臉頰變得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滿腦子都是風雪天裡的恐怖畫面。大伯陳大牛帶著七八個餓紅了眼的族人，把她死死按在雪地里，扒扯著她的衣服，要把她送給那個滿臉麻子的老光棍，就為了換十斤摻了沙子的棒子麵。
要不是平安當時站了出來，還帶著她分了家，她和囡囡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呢。
「平安，不能回去！」林婉秋抓住陳平安的胳膊，「大伯他們人多勢眾，整個宗族都是一條心的。「
」要是回去了，他們肯定會把你打死的！大不了……大不了咱們不當這城裡人了，咱去別的地方討飯也行啊……」
看著嫂子嚇成這副模樣，陳平安反手握住她的小手。
「嫂子，慌什麼。」陳平安冷笑一聲，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凶光，「以前那是咱們逃荒，餓得頭暈眼花，手裡沒一點力氣，現在咱們是回去收帳的！」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他陳大牛要是老老實實就算了。他要是還敢找事，我不介意教教他怎麼做個人。剛好，老屋還有些東西，這次回去，一併帶走，一樣都不留給那幫白眼狼。」
趙鐵柱一拍大腿：「嫂子你怕個啥啊！陳兄弟現在可是帶著工函回去的！他陳大牛一個泥腿子，敢動國家幹部？那是造反！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這番話擲地有聲，林婉秋聽完，才鬆了口氣，但雙手還是緊緊抓著陳平安不鬆開。
趙鐵柱看了一眼手錶，掐滅了菸頭，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探頭看了看寂靜的走廊，然後反手鎖上門，湊到陳平安耳邊，壓低了聲音，神色凝重。
「陳兄弟，這次回去，動作要快，千萬別耽擱。」
陳平安彈了彈菸灰：「怎麼說？出變故了？」
「風向不對。」趙鐵柱聲音壓低，「蘇老這次在鎮上動了糧站的王德發，這拔出蘿蔔帶出泥，把縣裡幾個有頭有臉的給得罪透了。這幫人的手伸得很長，現在市裡邊也有人對蘇老很不滿。我覺得，馬上會有麻煩。」
趙鐵柱拍拍陳平安的肩膀：「你快去快回，把手續辦利索，直接進廠里上班。」
陳平安眼神微眯，神仙打架，自己這個凡人可別跟著遭殃。
「明白，我下午就動身，最多兩天就回來。」陳平安點了點頭。
「行，錢和票還夠用嗎？我跟招待所打好招呼了，嫂子和孩子就安生住在這兒，你不用擔心。」趙鐵柱交代完畢，推門而出。
門關上後，陳平安走到床鋪前，將接收函揣進貼身的內兜，開始收拾東西。
他轉頭看向滿臉憂心忡忡的林婉秋：「嫂子，你和囡囡就安心待在招待所，哪也別去，我一個人回去，快去快回。」
「你一個人回去？」林婉秋滿是不舍和擔憂，「大伯他們是不講理的，萬一……」
「沒有萬一。」陳平安手搭在林婉秋柔弱的肩膀上，微微俯下身，看著她水汪汪的桃花眼，「我陳平安可是要在城裡帶著你們吃香喝辣的人，哪能折在他們手裡。把心放回肚子裡，等我回來。」
林婉秋臉一熱，輕輕啐了一口，但眼底的擔憂終究是被這句話衝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