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全廠發青菜
進城後，部委的幾輛車先行離開。
剩餘的軋鋼廠車隊，浩浩蕩蕩駛入紅星軋鋼廠大門。
路上的工人們紛紛讓道，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車上瞅。
「嚯，這又拉什麼寶貝回來了？鋼材還是煤？」
「你瞎啊？拉煤用得著保衛科跟車？」
「那是啥？這麼大陣仗？」
陳平安的車跟在車隊尾巴上，緩緩跟進廠區。
王建設隔著車窗，看著外頭越聚越多的人群。
「平安，就這場面，一會要是掀開篷布，怕是得直接炸鍋啊！」
陳平安正打著方向盤。
「今兒就是讓全廠人都瞧瞧，咱紅星軋鋼廠不光會煉鋼，大雪天裡也能種出菜來。」
車隊在廠辦公樓前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李懷德和周為民推門下車，紅光滿面。
辦公樓的人早接了通知，一路小跑過來。
「周廠長，李廠長！各車間主任都通知到位了，正組織全廠工人集合呢！」
李懷德擺擺手：「告訴他們，按車間分批過來！」
「不許亂擠，誰敢鬧事，直接扣當月獎金！」
趙科長帶著人，麻利地在卡車周圍拉起警戒線。
不到十分鐘，廣場上就黑壓壓擠滿了人頭。
鉗工、鍛工、搬運工，甚至連門衛室大爺都跑來了。
「到底拉的啥寶貝？神神秘秘的。」
「聽說一大早出去了一個車隊，十幾輛車呢！還有農業部的人！」
「扯淡吧？農業部來咱軋鋼廠幹嘛？咱又不種地。」
嘈雜聲越來越大。
突然，有個眼尖的工人指著卡車：「快看！那是不是……綠的？！」
旁邊人齊刷刷轉頭過去。
只見車斗邊緣的篷布縫隙里，還真露出了一截東西。
嫩綠嬌艷，水靈靈的。
「滾蛋吧，你丫餓瘋出幻覺了？這要命的大冬天，哪來的綠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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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該不是想吃菜想瘋了，把篷布看成菜葉子了吧？」
「我看你是眼花了吧！」
爭吵聲還沒停，廠長周為民已經走到頭車跟前。
他環視一圈密密麻麻的人頭，沉聲開口。
「揭布！」
卡車旁的工人們同時發力。
麻繩被一根根抽掉，篷布「唰」的一聲向兩側掀開。
車斗里的東西，毫無遮攔地懟在所有人眼前。
大竹筐！
一層摞一層，足足碼了三層高！
而且每隻筐里，都塞得冒了尖！
水靈靈的小白菜葉片從筐沿探頭探腦，水珠在燈光下閃著光。
旁邊是菠菜和韭菜，葉片肥厚，綠得發黑髮亮。
最上頭的是豌豆苗，細長的莖稈纏繞著，嫩得能掐出汁來。
幾千號人，就這麼愣愣地盯著那幾輛卡車。
「青菜！！！」
「我滴個老天爺！真是青菜！！！」
人群轟的一下，瞬間沸騰！
「不可能吧？臘月天啊！這菜從哪兒變出來的？」
「快掐我一把！我這肯定是在做夢！」
「做你大爺的夢，這是真的！」
陳平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群激動的工人，心裡頭也是一陣觸動。
李懷德接過大喇叭。
「同志們！」
所有人抬頭看向他。
「我告訴大家，這些菜，不是從南方運來的！」
「這是咱們紅星軋鋼廠，支援樊家村暖棚項目，親手種出來的第一茬菜！」
工人們面面相覷，只覺得不敢置信。
「暖棚是個啥？」
「大冬天的在那玩意里種菜？這也太反常理了吧！」
李懷德手臂一伸，直指旁邊的陳平安。
「他，為咱們廠，為老百姓，立了天大的功勞！」
唰！
幾千道滾燙的視線，如同聚光燈般，瞬間匯聚在陳平安身上。
不知道人群里誰先帶了頭，吼了一嗓子：「陳平安同志，好樣的！」
瞬間，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全場！
「好樣的！」
「陳平安！」
「陳平安！！！」
排山倒海的聲浪一波接一波，震得辦公樓的玻璃窗都跟著「嗡嗡」直響。
周為民滿面紅光地走上前，接過喇叭宣布分配方案：
「這第一批菜，一部分上交部委和上級單位匯報成果，一部分送進食堂給！」
「最關鍵的！單獨拿出一批，按人頭，每名職工發兩把青菜帶回家！」
話音落地，響起了一陣陣歡呼聲。
工人們激動得手掌都拍紅了。
分菜的隊伍火速排了起來。
趙科長帶著保衛科的人維持秩序。
一人兩把，領完往左走，沒領的往右排，倒也井然有序。
直到隊伍排到中段，出了岔子。
後勤有個姓孫的小幹部，平時在食堂管出入庫，油水撈慣了。
領了自己那份不僅沒走，反而又抓了兩把！
旁邊的工人正好看到：「哎哎哎！你幹嘛呢？你能拿多少？」
這姓孫的也是個厚臉皮的。
「我替家裡親戚捎的！都一個廠的，多拿兩把怎麼了？」
「怎麼了？大夥都是一人兩把，憑什麼你搞特殊？」
「這孫子誰啊？仗著身份就多吃多占？」
「就是！大夥都看看，真不要臉。」
孫幹部被眾人一圍，還在嘴硬：「都嚷嚷什麼呢！翻了天了？」
話音未落，一隻手直接伸了進來，一把掐住了他的手。
來人是陳平安！
他將菜從孫幹部手裡奪下，丟回竹筐里。
「滾去隊尾重新排。」
孫幹部被當眾下了面子，漲紅了臉。
「陳平安！手伸太長了吧？管得著我的事？」
陳平安微微歪頭，眼神極其冷漠。
「今天這菜，是按人頭分給全廠職工的，不是你家的。」
「你再不走，我現在就讓趙科長過來，查查你食堂出入庫的帳目。」
「看看你這隻蛀蟲，到底吞了多少公物！」
一聽到「查帳」，他的臉「唰」的白了。
「我……我就是想……呃……」
他結巴了半天，屁都沒放出一個，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去了隊尾。
周圍的工人見狀，齊刷刷讓出一條道。
「這小陳辦事硬氣！」
「就該這麼辦！大夥才服氣！」
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好聲。
陳平安拍了拍手，轉身走了。
他沒去看那個姓孫的，犯不著。
另一邊，劉海中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兩把菜。
他看著正被眾人圍著的陳平安，臉都擰成了一團。
旁邊工友領完菜湊了過來：「老劉，你們院這陳平安神了啊！」
「大冬天種出菜來，這腦子不一般。」
劉海中「哼」了一聲，把青菜往兜里一塞，轉身就走。
憑什麼？！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進廠才多久？
配車、立功、領導賞識！現在全廠工人都給他叫好？
他劉海中幹了快二十年，堂堂七級工，都沒享受過！
人群漸漸散去，分到菜的工人們一個個像過年似的，喜氣洋洋往家趕。
「等會拿回家，我家那口子指定以為我偷的！」
「哈哈！我打算把這兩把菜供桌上擺兩天，讓我家老太太拜拜！」
「你快扯犢子吧，擺兩天都蔫巴了，趕緊回去吃了吧！」
笑聲迴蕩在寒風裡，倒是添了幾分煙火氣。
辦公樓內。
周為民站在窗邊，看著散去的人群，舒了一口氣。
李懷德正在沙發上美滋滋地喝茶，臉上那種得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老周，今天這事兒辦得漂亮吧？」
周為民笑了笑。
「老李啊。」
「陳平安那，常規獎勵，怕是壓不住這份功勞。」
李懷德當然明白周為民的意思。
一個暖棚項目，驚動了農業部、冶金部，這哪是幾十塊獎金能打發的？
「你的意思是……」
剩餘的軋鋼廠車隊，浩浩蕩蕩駛入紅星軋鋼廠大門。
路上的工人們紛紛讓道，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車上瞅。
「嚯，這又拉什麼寶貝回來了？鋼材還是煤？」
「你瞎啊？拉煤用得著保衛科跟車？」
「那是啥？這麼大陣仗？」
陳平安的車跟在車隊尾巴上，緩緩跟進廠區。
王建設隔著車窗，看著外頭越聚越多的人群。
「平安，就這場面，一會要是掀開篷布，怕是得直接炸鍋啊！」
陳平安正打著方向盤。
「今兒就是讓全廠人都瞧瞧，咱紅星軋鋼廠不光會煉鋼，大雪天裡也能種出菜來。」
車隊在廠辦公樓前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李懷德和周為民推門下車，紅光滿面。
辦公樓的人早接了通知，一路小跑過來。
「周廠長，李廠長！各車間主任都通知到位了，正組織全廠工人集合呢！」
李懷德擺擺手：「告訴他們，按車間分批過來！」
「不許亂擠，誰敢鬧事，直接扣當月獎金！」
趙科長帶著人，麻利地在卡車周圍拉起警戒線。
不到十分鐘，廣場上就黑壓壓擠滿了人頭。
鉗工、鍛工、搬運工，甚至連門衛室大爺都跑來了。
「到底拉的啥寶貝？神神秘秘的。」
「聽說一大早出去了一個車隊，十幾輛車呢！還有農業部的人！」
「扯淡吧？農業部來咱軋鋼廠幹嘛？咱又不種地。」
嘈雜聲越來越大。
突然，有個眼尖的工人指著卡車：「快看！那是不是……綠的？！」
旁邊人齊刷刷轉頭過去。
只見車斗邊緣的篷布縫隙里，還真露出了一截東西。
嫩綠嬌艷，水靈靈的。
「滾蛋吧，你丫餓瘋出幻覺了？這要命的大冬天，哪來的綠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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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該不是想吃菜想瘋了，把篷布看成菜葉子了吧？」
「我看你是眼花了吧！」
爭吵聲還沒停，廠長周為民已經走到頭車跟前。
他環視一圈密密麻麻的人頭，沉聲開口。
「揭布！」
卡車旁的工人們同時發力。
麻繩被一根根抽掉，篷布「唰」的一聲向兩側掀開。
車斗里的東西，毫無遮攔地懟在所有人眼前。
大竹筐！
一層摞一層，足足碼了三層高！
而且每隻筐里，都塞得冒了尖！
水靈靈的小白菜葉片從筐沿探頭探腦，水珠在燈光下閃著光。
旁邊是菠菜和韭菜，葉片肥厚，綠得發黑髮亮。
最上頭的是豌豆苗，細長的莖稈纏繞著，嫩得能掐出汁來。
幾千號人，就這麼愣愣地盯著那幾輛卡車。
「青菜！！！」
「我滴個老天爺！真是青菜！！！」
人群轟的一下，瞬間沸騰！
「不可能吧？臘月天啊！這菜從哪兒變出來的？」
「快掐我一把！我這肯定是在做夢！」
「做你大爺的夢，這是真的！」
陳平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群激動的工人，心裡頭也是一陣觸動。
李懷德接過大喇叭。
「同志們！」
所有人抬頭看向他。
「我告訴大家，這些菜，不是從南方運來的！」
「這是咱們紅星軋鋼廠，支援樊家村暖棚項目，親手種出來的第一茬菜！」
工人們面面相覷，只覺得不敢置信。
「暖棚是個啥？」
「大冬天的在那玩意里種菜？這也太反常理了吧！」
李懷德手臂一伸，直指旁邊的陳平安。
「他，為咱們廠，為老百姓，立了天大的功勞！」
唰！
幾千道滾燙的視線，如同聚光燈般，瞬間匯聚在陳平安身上。
不知道人群里誰先帶了頭，吼了一嗓子：「陳平安同志，好樣的！」
瞬間，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全場！
「好樣的！」
「陳平安！」
「陳平安！！！」
排山倒海的聲浪一波接一波，震得辦公樓的玻璃窗都跟著「嗡嗡」直響。
周為民滿面紅光地走上前，接過喇叭宣布分配方案：
「這第一批菜，一部分上交部委和上級單位匯報成果，一部分送進食堂給！」
「最關鍵的！單獨拿出一批，按人頭，每名職工發兩把青菜帶回家！」
話音落地，響起了一陣陣歡呼聲。
工人們激動得手掌都拍紅了。
分菜的隊伍火速排了起來。
趙科長帶著保衛科的人維持秩序。
一人兩把，領完往左走，沒領的往右排，倒也井然有序。
直到隊伍排到中段，出了岔子。
後勤有個姓孫的小幹部，平時在食堂管出入庫，油水撈慣了。
領了自己那份不僅沒走，反而又抓了兩把！
旁邊的工人正好看到：「哎哎哎！你幹嘛呢？你能拿多少？」
這姓孫的也是個厚臉皮的。
「我替家裡親戚捎的！都一個廠的，多拿兩把怎麼了？」
「怎麼了？大夥都是一人兩把，憑什麼你搞特殊？」
「這孫子誰啊？仗著身份就多吃多占？」
「就是！大夥都看看，真不要臉。」
孫幹部被眾人一圍，還在嘴硬：「都嚷嚷什麼呢！翻了天了？」
話音未落，一隻手直接伸了進來，一把掐住了他的手。
來人是陳平安！
他將菜從孫幹部手裡奪下，丟回竹筐里。
「滾去隊尾重新排。」
孫幹部被當眾下了面子，漲紅了臉。
「陳平安！手伸太長了吧？管得著我的事？」
陳平安微微歪頭，眼神極其冷漠。
「今天這菜，是按人頭分給全廠職工的，不是你家的。」
「你再不走，我現在就讓趙科長過來，查查你食堂出入庫的帳目。」
「看看你這隻蛀蟲，到底吞了多少公物！」
一聽到「查帳」，他的臉「唰」的白了。
「我……我就是想……呃……」
他結巴了半天，屁都沒放出一個，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去了隊尾。
周圍的工人見狀，齊刷刷讓出一條道。
「這小陳辦事硬氣！」
「就該這麼辦！大夥才服氣！」
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好聲。
陳平安拍了拍手，轉身走了。
他沒去看那個姓孫的，犯不著。
另一邊，劉海中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兩把菜。
他看著正被眾人圍著的陳平安，臉都擰成了一團。
旁邊工友領完菜湊了過來：「老劉，你們院這陳平安神了啊！」
「大冬天種出菜來，這腦子不一般。」
劉海中「哼」了一聲，把青菜往兜里一塞，轉身就走。
憑什麼？！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進廠才多久？
配車、立功、領導賞識！現在全廠工人都給他叫好？
他劉海中幹了快二十年，堂堂七級工，都沒享受過！
人群漸漸散去，分到菜的工人們一個個像過年似的，喜氣洋洋往家趕。
「等會拿回家，我家那口子指定以為我偷的！」
「哈哈！我打算把這兩把菜供桌上擺兩天，讓我家老太太拜拜！」
「你快扯犢子吧，擺兩天都蔫巴了，趕緊回去吃了吧！」
笑聲迴蕩在寒風裡，倒是添了幾分煙火氣。
辦公樓內。
周為民站在窗邊，看著散去的人群，舒了一口氣。
李懷德正在沙發上美滋滋地喝茶，臉上那種得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老周，今天這事兒辦得漂亮吧？」
周為民笑了笑。
「老李啊。」
「陳平安那，常規獎勵，怕是壓不住這份功勞。」
李懷德當然明白周為民的意思。
一個暖棚項目，驚動了農業部、冶金部，這哪是幾十塊獎金能打發的？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