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功成身退
周德清眼眶有些發紅。
「你們知不知道……」，
「去年入冬，光我知道的，北方就有三個縣報了缺糧的急報，有個村子，全村老小靠煮棉花套子裡的棉籽，硬生生撐了半個月。」
「還有個生產隊，入冬前把所有能吃的葉子全擼光了，連樹皮都沒放過。」
「到了臘月，隊長帶人出去找糧，回來時……少了三個。」
「凍死在路上了。」
他舉起手裡那棵菜，對著棚里所有人。
「你們看看這個！」
「大冬天的！零下十幾度！外頭的地凍得跟鐵板一樣！」
「但是這棚裡頭，剛剛長出了第一茬青菜。」
老爺子的聲音越來越大。
農業部的趙專家也忍不住抹了把眼睛，他搞了一輩子農業，比誰都清楚這幾棵菜的份量。
這不是反季節蔬菜的技術突破。
這是命！
是北方幾千萬人在大饑荒的冬天裡，多出來的一條活路！
周德清忽然轉過身，攥住陳平安的手。
那力氣，不像個老人。
「陳平安同志。」
「這件事要是能推廣開，你的名字，必寫進農業史！」
「不是我誇你，是你該受這個名。」
陳平安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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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拍照！」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
隨行的記者早就急不可耐了，端著相機擠到前頭，秘書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冶金部那位幹部也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湊到周老邊上，生怕自己在照片裡缺了席。
「小陳同志，你站到周老旁邊來，正好光線好，拍一張！明天簡報就能往上送！」
陳平安一聽，果斷往後退了幾步。
開玩笑，這風頭要是出了，明天祖宗十八代都得被人翻出來查。
「別拍我。」
陳平安擺了擺手：「這棚子又不是我一個人搭的，要拍，就拍周老、拍梁老師、拍樊家村的鄉親們，還有咱們軋鋼廠的領導。」
「可千萬別把功勞砸我一個腦袋上。」
他敲了敲自己的後腦勺：「我這腦袋沒那麼大，扛不住。」
周德清笑了笑。
「你這小子，功勞送到嘴邊了，還往外推？」
「周老，這功勞太燙手了，再說了，我還年輕，犯不上現在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吧？」
周為民看陳平安的眼神滿是讚賞。
李懷德更是心裡頭直叫好，他最怕的就是陳平安年少氣盛、獨占風頭！
周德清把手裡那棵白菜遞給了身邊的人，拍了拍手上的泥。
「簡報這麼寫……」
「農業部指導，紅星軋鋼廠支援，黃土崗人民公社樊家村大隊具體落實，陳平安同志提出關鍵思路並全程參與技術改進。」
老爺子目光掃過全場。
「誰也不許搶功，誰也不許落下！」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功勞全定好了。
軋鋼廠支援，足夠去邀功；樊家村具體落實，功勞和支持少不了。
最重要的是，農業部指導，排在最前面。
周老自己也沒落下。
鄧振國滿臉激動：「周老放心！樊家村的棚子，我們當命護著！誰也別想來搞破壞！」
「行了行了，別光說大話。」周德清擺擺手，「趕緊干正事，摘菜裝車！」
梁國棟擦了擦眼鏡，衝著外頭喊：「都進來！按昨天說的，先從一號棚開始，小白菜和菠菜優先採摘！」
早就等急了的村民們「呼啦」一下全涌了進來。
樊培林帶著樊建軍，擼起袖子就開干。
割菜的割、搬筐的搬，整個暖棚區一下子熱鬧起來。
那些青翠欲滴的菜被摘下來時，好幾個老農都是一臉激動。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雙手捧著一棵菠菜看了半天，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旁邊人趕緊拉他：「老劉叔，你這是幹啥？這是大喜事啊！」
老漢抹著眼淚：「我種了一輩子地……老天爺啊，我從來沒在臘月里摘過菜……」
沒人再勸他。
因為周圍好幾個人，也在偷偷擦眼睛。
陳平安站在棚區邊緣，和梁國棟核實著下一批菜的採摘時間。
「梁老師，黃瓜和番茄那幾個棚咋樣？」
梁國棟翻開手裡的小本子：「日照和溫度都很理想，掛果進度比預期快了三天！照這速度，再有半個月就能陸續採摘了！」
「漂亮。」陳平安點點頭，「番茄呢？」
「番茄長得慢些，估計得到年底。不過我有把握，只要不出岔子，開春前這幾十座棚的產量，還能翻一番！」
「翻一番都不止。」陳平安指了指遠處那幾座新棚，「後面那批二茬的菠菜和小白菜再過十來天也能采了。到時候產量加起來，整個公社都夠分。」
梁國棟合上本子，直勾勾看著陳平安。
「平安同志，你說實話……這套技術，你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陳平安迎上他的目光，神秘一笑。
「書上看的。」
遇事不決推給書，這可是穿越者的萬能藉口。
梁國棟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再追問。
下午三點多，清點裝車完畢，一共四千七百斤，幾輛解放大卡車全裝得滿滿當當。
竹筐摞了三層高，水靈靈的青菜葉子從筐口探出來，綠得扎眼。
車隊旁，部委的幹部、軋鋼廠的領導和樊家村的鄉親們，齊刷刷站成一片。
記者端著相機「咔嚓咔嚓」一通狂按，閃光燈閃個不停。
李懷德站在頭車旁，拍著車廂板子，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平安！今兒這幾車菜一開進廠，整個四九城都得知道咱紅星軋鋼廠幹了件大事！」
陳平安走過去。
「李廠長，這些菜只是個開始。」
「等這套法子鋪開，能種的遠不止這些。」
「過些天就能採摘的黃瓜、番茄，以後還能種豆角、辣椒、水果……」
說著，他把李懷德拉到一邊。
「廠長，這批青菜意義太特殊，全拉回廠里那就暴殄天物了，您可別忘了，給能送的領導都送些。「
李懷德猛地反應過來。
「對對對！還是你小子腦子轉得快！一會我就去安排。」
「嘀！」
打頭的卡車鳴了一聲長笛。
趙科長一躍跳上副駕駛，探出半個身子沖後方揮手：「全體都有，出發！」
「轟隆隆！」
車隊啟動了，發動機的轟鳴聲把腳下的凍土震得嗡嗡作響。
陳平安鑽進車裡，跟在車隊後面，緩緩駛出樊家村。
「你們知不知道……」，
「去年入冬，光我知道的，北方就有三個縣報了缺糧的急報，有個村子，全村老小靠煮棉花套子裡的棉籽，硬生生撐了半個月。」
「還有個生產隊，入冬前把所有能吃的葉子全擼光了，連樹皮都沒放過。」
「到了臘月，隊長帶人出去找糧，回來時……少了三個。」
「凍死在路上了。」
他舉起手裡那棵菜，對著棚里所有人。
「你們看看這個！」
「大冬天的！零下十幾度！外頭的地凍得跟鐵板一樣！」
「但是這棚裡頭，剛剛長出了第一茬青菜。」
老爺子的聲音越來越大。
農業部的趙專家也忍不住抹了把眼睛，他搞了一輩子農業，比誰都清楚這幾棵菜的份量。
這不是反季節蔬菜的技術突破。
這是命！
是北方幾千萬人在大饑荒的冬天裡，多出來的一條活路！
周德清忽然轉過身，攥住陳平安的手。
那力氣，不像個老人。
「陳平安同志。」
「這件事要是能推廣開，你的名字，必寫進農業史！」
「不是我誇你，是你該受這個名。」
陳平安愣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快快快，拍照！」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
隨行的記者早就急不可耐了，端著相機擠到前頭，秘書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冶金部那位幹部也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湊到周老邊上，生怕自己在照片裡缺了席。
「小陳同志，你站到周老旁邊來，正好光線好，拍一張！明天簡報就能往上送！」
陳平安一聽，果斷往後退了幾步。
開玩笑，這風頭要是出了，明天祖宗十八代都得被人翻出來查。
「別拍我。」
陳平安擺了擺手：「這棚子又不是我一個人搭的，要拍，就拍周老、拍梁老師、拍樊家村的鄉親們，還有咱們軋鋼廠的領導。」
「可千萬別把功勞砸我一個腦袋上。」
他敲了敲自己的後腦勺：「我這腦袋沒那麼大，扛不住。」
周德清笑了笑。
「你這小子，功勞送到嘴邊了，還往外推？」
「周老，這功勞太燙手了，再說了，我還年輕，犯不上現在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吧？」
周為民看陳平安的眼神滿是讚賞。
李懷德更是心裡頭直叫好，他最怕的就是陳平安年少氣盛、獨占風頭！
周德清把手裡那棵白菜遞給了身邊的人，拍了拍手上的泥。
「簡報這麼寫……」
「農業部指導，紅星軋鋼廠支援，黃土崗人民公社樊家村大隊具體落實，陳平安同志提出關鍵思路並全程參與技術改進。」
老爺子目光掃過全場。
「誰也不許搶功，誰也不許落下！」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功勞全定好了。
軋鋼廠支援，足夠去邀功；樊家村具體落實，功勞和支持少不了。
最重要的是，農業部指導，排在最前面。
周老自己也沒落下。
鄧振國滿臉激動：「周老放心！樊家村的棚子，我們當命護著！誰也別想來搞破壞！」
「行了行了，別光說大話。」周德清擺擺手，「趕緊干正事，摘菜裝車！」
梁國棟擦了擦眼鏡，衝著外頭喊：「都進來！按昨天說的，先從一號棚開始，小白菜和菠菜優先採摘！」
早就等急了的村民們「呼啦」一下全涌了進來。
樊培林帶著樊建軍，擼起袖子就開干。
割菜的割、搬筐的搬，整個暖棚區一下子熱鬧起來。
那些青翠欲滴的菜被摘下來時，好幾個老農都是一臉激動。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雙手捧著一棵菠菜看了半天，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旁邊人趕緊拉他：「老劉叔，你這是幹啥？這是大喜事啊！」
老漢抹著眼淚：「我種了一輩子地……老天爺啊，我從來沒在臘月里摘過菜……」
沒人再勸他。
因為周圍好幾個人，也在偷偷擦眼睛。
陳平安站在棚區邊緣，和梁國棟核實著下一批菜的採摘時間。
「梁老師，黃瓜和番茄那幾個棚咋樣？」
梁國棟翻開手裡的小本子：「日照和溫度都很理想，掛果進度比預期快了三天！照這速度，再有半個月就能陸續採摘了！」
「漂亮。」陳平安點點頭，「番茄呢？」
「番茄長得慢些，估計得到年底。不過我有把握，只要不出岔子，開春前這幾十座棚的產量，還能翻一番！」
「翻一番都不止。」陳平安指了指遠處那幾座新棚，「後面那批二茬的菠菜和小白菜再過十來天也能采了。到時候產量加起來，整個公社都夠分。」
梁國棟合上本子，直勾勾看著陳平安。
「平安同志，你說實話……這套技術，你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
陳平安迎上他的目光，神秘一笑。
「書上看的。」
遇事不決推給書，這可是穿越者的萬能藉口。
梁國棟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再追問。
下午三點多，清點裝車完畢，一共四千七百斤，幾輛解放大卡車全裝得滿滿當當。
竹筐摞了三層高，水靈靈的青菜葉子從筐口探出來，綠得扎眼。
車隊旁，部委的幹部、軋鋼廠的領導和樊家村的鄉親們，齊刷刷站成一片。
記者端著相機「咔嚓咔嚓」一通狂按，閃光燈閃個不停。
李懷德站在頭車旁，拍著車廂板子，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平安！今兒這幾車菜一開進廠，整個四九城都得知道咱紅星軋鋼廠幹了件大事！」
陳平安走過去。
「李廠長，這些菜只是個開始。」
「等這套法子鋪開，能種的遠不止這些。」
「過些天就能採摘的黃瓜、番茄，以後還能種豆角、辣椒、水果……」
說著，他把李懷德拉到一邊。
「廠長，這批青菜意義太特殊，全拉回廠里那就暴殄天物了，您可別忘了，給能送的領導都送些。「
李懷德猛地反應過來。
「對對對！還是你小子腦子轉得快！一會我就去安排。」
「嘀！」
打頭的卡車鳴了一聲長笛。
趙科長一躍跳上副駕駛，探出半個身子沖後方揮手：「全體都有，出發！」
「轟隆隆！」
車隊啟動了，發動機的轟鳴聲把腳下的凍土震得嗡嗡作響。
陳平安鑽進車裡，跟在車隊後面，緩緩駛出樊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