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李懷德的賞識
三人上了辦公樓，李主任沒回自己那間，而是又上了一層。
走到一個門前，他伸手敲了兩下。
「進。」
屋裡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李主任推開門：「李副廠長，有個事兒跟您匯報。」
「進來吧。」
陳平安跟著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靠窗的位置坐著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頭髮剃得很短，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這就是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李懷德。
陳平安以前只在食堂遠遠見過一回，沒打過交道。
李懷德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
李主任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接把今天這車羊肉的事說了一遍。
什麼採購三組新來的陳平安同志能力強，上次拉回三百多斤豬肉已經轟動全廠，這回又搞來了一千一百斤羊肉。
李主任說到興奮處，嗓門越來越大。
「……經庫管當場過秤，總重一千一百斤整，單據我讓老王帶來了，您過目。」
王建設趕緊把手裡的單據遞上去。
李懷德本來一直低著頭翻文件，聽到前面那些也就「嗯嗯」地應著。
但「一千一百斤」四個字一出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平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
「你就是採購科新來的小陳？」
「是，李副廠長。」陳平安站起來，微微欠了下身。
李懷德接過單據看了一遍，又放下來。
「坐，別站著。」
語氣熱絡了不少。
「一千一百斤羊肉……小陳同志，你這是怎麼弄來的？」
「副廠長，都是運氣好，搭上了草原的一個牧民，人家正好要出手，我就幫廠里牽了個線。」
李懷德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後續還有沒有。
但他沒有急著問，而是轉頭看向李主任：「還有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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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清了清嗓子，把樊家村冬季暖棚蔬菜試點項目從頭捋了一遍。
從陳平安提出方案、到農業部支持、軋鋼廠提供鋼管材料、專家組下鄉指導，再到昨天大棚封膜白天實測溫度二十一度，說了一遍。
說到農業部批示的時候，李主任特意加重了語氣。
「副廠長，這不光是採購科的事了，這是咱紅星軋鋼廠和農業部的工農互助試點，等第一批冬季青菜出來，優先供應咱們廠，這個是白紙黑字寫在協議里的。」
李懷德這回是真坐直了。
他把手裡的煙盒抽出一根，也沒點，就那麼夾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農業部的批示？」
「千真萬確。」李主任拍了拍胸脯，「文件我那兒存著呢，您要看我現在就去拿。」
李懷德沒說要看，而是把煙叼進嘴裡，劃了根火柴，深吸一口。
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出來。
他透過煙霧又看了陳平安一眼。
「小陳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李懷德點了點頭。
「不錯，你這是了不得的人才啊。」
「既然說到這了，我跟你們說個事。」
他看了一圈在座三人。
「下個月，廠里有一場重要接待。」
李主任「啊」了一聲：「什麼接待？」
「上頭安排的，有外賓過來，不光是咱們廠，區里和部里可能都會來人，兄弟單位也有幾家要派代表，規格不低。」
李國強彈了彈菸灰，皺起眉頭。
「別的都好辦，唯獨後勤這一塊……」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現在什麼行情你們也清楚。食堂拿得出手的東西就那麼點，上回兄弟單位來參觀，中午吃的是白菜燉粉條加兩盤花生米。」
「人家嘴上不說，走的時候那表情……」
李國強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丟人。
這兩個字雖然沒說出口，但屋裡三個人都品出來了。
李主任也跟著嘆氣：「是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李國強沒搭理他的訴苦，而是掐滅菸頭，身子前傾，盯著陳平安。
「小陳，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如果接待兄弟工廠，有羊肉肯定夠了，現在要接待外賓，最好再有些拿得出手的稀罕東西。」
他趕緊開口想幫襯幾句：「副廠長，小陳確實有能耐，不過這任務是不是……」
話沒說完，陳平安打斷了他。
「領導。」
「任務我可以試試。」
李懷德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但有些話我得說前面。」
「第一，現在外面什麼行情大家都清楚，不是拿著錢就能買到東西，我只能說盡全力，不敢打包票每一樣都能湊齊。」
李懷德點了下頭：「這個我理解。」
「第二，您得給我配一輛車。」
陳平安攤了下手。
「我得跑些遠路去聯繫，騎車去可不行。」
李懷德仰頭哈哈笑了兩聲。
「要車是吧？給！」
他一拍桌子。
「廠里給你開臨時調用，你去車隊挑，哪輛順手用哪輛。」
「只是，你會開車？」
陳平安心裡一喜，連忙點頭。
「會，跟一個退伍的司機學過。」
李懷德確認後，按了下桌上的電話，沒多久，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推門進來。
「小劉，擬一份採購證明。」
李國強口述內容，秘書刷刷地寫。
「……經厂部研究決定，特委派採購科陳平安同志負責本廠專項物資採購工作，所需物資種類及數量由陳平安同志根據實際情況靈活調配，各相關單位予以配合……」
陳平安在旁邊聽著，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秘書寫完，李懷德檢查了一遍，簽上自己的名字，又讓秘書去蓋章。
等蓋好章拿回來，李國強把證明遞給陳平安。
陳平安雙手接過，疊好放進上衣內兜。
李懷德又轉頭看向李主任：「老李。」
「在。」
「小陳同志這條線要保護好。」
李國強語氣淡淡的，但分量很足。
「誰要是在背後搞小動作、拖後腿，影響了接待任務，誰負責。」
李主任連連點頭：「您放心，誰敢拖後腿，我第一個收拾他！」
李懷德擺了擺手，示意事情就這麼定了。
陳平安幾人起身告辭，剛走到門口。
「小陳。」
他回過頭。
李懷德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
「好好干，這場接待要是辦漂亮了，廠里不會虧待你。」
陳平安點了下頭：「副廠長放心。」
出了門，王建設狠狠拍了一下陳平安的後背。
「小陳啊小陳，你小子是真行。」
「我就說你小子是匹黑馬！這下好了，連車都有了，以後採購三組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
走到一個門前，他伸手敲了兩下。
「進。」
屋裡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李主任推開門：「李副廠長，有個事兒跟您匯報。」
「進來吧。」
陳平安跟著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靠窗的位置坐著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頭髮剃得很短，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這就是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李懷德。
陳平安以前只在食堂遠遠見過一回，沒打過交道。
李懷德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坐。
李主任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接把今天這車羊肉的事說了一遍。
什麼採購三組新來的陳平安同志能力強，上次拉回三百多斤豬肉已經轟動全廠，這回又搞來了一千一百斤羊肉。
李主任說到興奮處，嗓門越來越大。
「……經庫管當場過秤，總重一千一百斤整，單據我讓老王帶來了，您過目。」
王建設趕緊把手裡的單據遞上去。
李懷德本來一直低著頭翻文件，聽到前面那些也就「嗯嗯」地應著。
但「一千一百斤」四個字一出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陳平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
「你就是採購科新來的小陳？」
「是，李副廠長。」陳平安站起來，微微欠了下身。
李懷德接過單據看了一遍，又放下來。
「坐，別站著。」
語氣熱絡了不少。
「一千一百斤羊肉……小陳同志，你這是怎麼弄來的？」
「副廠長，都是運氣好，搭上了草原的一個牧民，人家正好要出手，我就幫廠里牽了個線。」
李懷德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後續還有沒有。
但他沒有急著問，而是轉頭看向李主任：「還有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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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清了清嗓子，把樊家村冬季暖棚蔬菜試點項目從頭捋了一遍。
從陳平安提出方案、到農業部支持、軋鋼廠提供鋼管材料、專家組下鄉指導，再到昨天大棚封膜白天實測溫度二十一度，說了一遍。
說到農業部批示的時候，李主任特意加重了語氣。
「副廠長，這不光是採購科的事了，這是咱紅星軋鋼廠和農業部的工農互助試點，等第一批冬季青菜出來，優先供應咱們廠，這個是白紙黑字寫在協議里的。」
李懷德這回是真坐直了。
他把手裡的煙盒抽出一根，也沒點，就那麼夾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農業部的批示？」
「千真萬確。」李主任拍了拍胸脯，「文件我那兒存著呢，您要看我現在就去拿。」
李懷德沒說要看，而是把煙叼進嘴裡，劃了根火柴，深吸一口。
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出來。
他透過煙霧又看了陳平安一眼。
「小陳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李懷德點了點頭。
「不錯，你這是了不得的人才啊。」
「既然說到這了，我跟你們說個事。」
他看了一圈在座三人。
「下個月，廠里有一場重要接待。」
李主任「啊」了一聲：「什麼接待？」
「上頭安排的，有外賓過來，不光是咱們廠，區里和部里可能都會來人，兄弟單位也有幾家要派代表，規格不低。」
李國強彈了彈菸灰，皺起眉頭。
「別的都好辦，唯獨後勤這一塊……」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現在什麼行情你們也清楚。食堂拿得出手的東西就那麼點，上回兄弟單位來參觀，中午吃的是白菜燉粉條加兩盤花生米。」
「人家嘴上不說，走的時候那表情……」
李國強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丟人。
這兩個字雖然沒說出口，但屋裡三個人都品出來了。
李主任也跟著嘆氣：「是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李國強沒搭理他的訴苦，而是掐滅菸頭，身子前傾，盯著陳平安。
「小陳，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如果接待兄弟工廠，有羊肉肯定夠了，現在要接待外賓，最好再有些拿得出手的稀罕東西。」
他趕緊開口想幫襯幾句：「副廠長，小陳確實有能耐，不過這任務是不是……」
話沒說完，陳平安打斷了他。
「領導。」
「任務我可以試試。」
李懷德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但有些話我得說前面。」
「第一，現在外面什麼行情大家都清楚，不是拿著錢就能買到東西，我只能說盡全力，不敢打包票每一樣都能湊齊。」
李懷德點了下頭：「這個我理解。」
「第二，您得給我配一輛車。」
陳平安攤了下手。
「我得跑些遠路去聯繫，騎車去可不行。」
李懷德仰頭哈哈笑了兩聲。
「要車是吧？給！」
他一拍桌子。
「廠里給你開臨時調用，你去車隊挑，哪輛順手用哪輛。」
「只是，你會開車？」
陳平安心裡一喜，連忙點頭。
「會，跟一個退伍的司機學過。」
李懷德確認後，按了下桌上的電話，沒多久，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推門進來。
「小劉，擬一份採購證明。」
李國強口述內容，秘書刷刷地寫。
「……經厂部研究決定，特委派採購科陳平安同志負責本廠專項物資採購工作，所需物資種類及數量由陳平安同志根據實際情況靈活調配，各相關單位予以配合……」
陳平安在旁邊聽著，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秘書寫完，李懷德檢查了一遍，簽上自己的名字，又讓秘書去蓋章。
等蓋好章拿回來，李國強把證明遞給陳平安。
陳平安雙手接過，疊好放進上衣內兜。
李懷德又轉頭看向李主任：「老李。」
「在。」
「小陳同志這條線要保護好。」
李國強語氣淡淡的，但分量很足。
「誰要是在背後搞小動作、拖後腿，影響了接待任務，誰負責。」
李主任連連點頭：「您放心，誰敢拖後腿，我第一個收拾他！」
李懷德擺了擺手，示意事情就這麼定了。
陳平安幾人起身告辭，剛走到門口。
「小陳。」
他回過頭。
李懷德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
「好好干，這場接待要是辦漂亮了，廠里不會虧待你。」
陳平安點了下頭：「副廠長放心。」
出了門，王建設狠狠拍了一下陳平安的後背。
「小陳啊小陳，你小子是真行。」
「我就說你小子是匹黑馬！這下好了，連車都有了，以後採購三組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