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管這叫隨便琢磨的？
從李主任辦公室出來，陳平安心情不錯。
忙完又去把三輪車騎回倉庫還了，騎著自行車去辦公室找王建設。
「王哥，下午我有事得去跑一趟。」
王建設頭都沒抬：「去吧，有事你就去忙。」
陳平安拍了拍他，轉身出了辦公室。
路過走廊的時候，馬進財從廁所方向出來，兩人迎面碰上。
馬進財臉上還帶著印子，一看見陳平安，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跟吞了個蒼蠅似的。
陳平安沖他笑了笑：「馬師傅，臉還疼不？要不我幫你去醫務室開點藥？」
馬進財嘴唇抖了兩下，沒吭聲，側著身子溜了過去。
中午回家吃了飯。
陳平安把溫室的全套技術方案拿出來，這是他之前用空間的印表機打的。
拱形骨架受力結構圖、北牆蓄熱原理、夜間二次覆蓋方案、苗床預熱系統、棚內溫度分層管理……
一項一項，畫得清清楚楚，標註得明明白白。
列印出來足足七八十頁紙。
他又另外列印了一份東西，聚乙烯農用薄膜的生產工藝，這個是溫室大棚技術附帶的。
這玩意兒在後世爛大街，但擱在1960年，國內的塑料工業剛起步，農用薄膜的產量少得可憐，厚度、透光率都不達標，根本沒有適合大棚用的專用膜。
陳平安把這份資料單獨裝好。
出門的時候，林婉秋正坐在堂屋給囡囡念小人書。
囡囡趴在她腿上，聽得昏昏欲睡。
「我出去一趟，晚飯前回來。」
林婉秋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路上小心，早點回。」
陳平安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林婉秋「啊」了一聲，下意識去捂囡囡的眼睛，結果發現囡囡已經睡著了。
她瞪了陳平安一眼，耳根又紅了。
陳平安嘿嘿一笑，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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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車到了農業部大院門口，陳平安翻出上次周老留給他的那張紙條。
門口站崗的是兩個年輕戰士，端著槍，腰板筆直。
陳平安把工作證和紙條遞過去：「同志，麻煩通報一下，我找周德清，他讓我來的。」
年輕戰士接過東西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陳平安一眼。
「等著。」
其中一個轉身進了院子。
陳平安站在門口等了大概十來分鐘，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催一下，就看見院子裡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花白頭髮，中山裝，走路帶風。
周德清老遠就沖他招手：「小陳同志！你來了！」
走到跟前，周老上下看了他兩眼，爽朗地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上次說的是客套話呢，沒想到你還真來了！」
「周老，我說話算話。」陳平安拍了拍布包，「東西都帶來了。」
周德清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頭：「走，進去說。」
他領著陳平安穿過院子，進了一棟兩層小樓，上了二樓，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屋裡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辦公桌上鋪滿了各種文件。
「坐，喝茶。」
周德清倒了杯水推過來，自己坐到辦公桌後面，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頭頂。
「來，把你的東西拿出來給我瞧瞧。」
陳平安把包打開，將資料鋪在桌面上。
「周老，這是我整理的冬暖式日光溫室的完整技術方案，從骨架結構到保溫體系，再到棚內溫控管理，都在這兒了。」
周德清「嗯」了一聲，順手從抽屜里摸出一副老花鏡架上，低頭看了起來。
周德清翻得很快，嘴裡「嗯嗯」了兩聲，表情還算平淡。
可翻著翻著，他的手停了。
「拱形受力分散……後牆厚度六十公分以上，用夯土或土坯，白天吸熱夜間放熱……」
他念了兩句，湊近圖紙又看了一遍。
又接著往後翻，是夜間保溫方案。
「草簾加舊棉被二次覆蓋……前底角防寒溝……」
又看了幾頁。
老頭的屁股從椅子上抬了起來，整個人幾乎趴到了圖紙上。
「小陳同志……你這個思路……」
「老梁！」周德清突然扭頭朝門外喊了一嗓子，聲音大得陳平安都嚇了一跳，「老梁！你過來一趟！快點！」
隔壁辦公室傳來一陣聲音，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男人走進來，戴著眼鏡。
「老周，喊什麼呢，我正寫材料......」
「你材料先放放，過來看看這個！」
周德清一把拽住老梁的袖子，把他拉到桌前：「你看看，這小同志拿來的東西！」
老梁推了推眼鏡，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帶著點不以為然。
可看了幾分鐘，他的表情就繃不住了。
「等等……」
梁國棟拿起資料，又翻回來對照著看。
「這個棚內溫度分層設計……上層熱空氣循環，下層冷空氣沉降，利用地膜減少地面蒸發同時保持土壤溫度……」
他放下圖紙，抬頭看著陳平安，語氣跟之前完全兩樣了。
「小陳同志，這套方案你從哪兒學的？」
陳平安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梁同志，我是根據我姥爺家的暖棚，自己琢磨的。」
梁國棟盯著他看了幾秒，轉頭跟周德清對視一眼。
「老周，這東西要是驗證有效，整個北方冬季蔬菜供應就能改變了。」
周德清用力點了點頭，強壓住翻湧的情緒，轉向陳平安。
「小陳，思路很好，非常好，但有一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點在圖紙上標註「聚乙烯薄膜覆蓋」的位置。
「塑料膜。」
周德清靠回椅背，嘆了口氣：「據我所知，國內目前的塑料薄膜產量極低，農用膜更是少之又少，透光率和耐候性都達不到你方案里的要求。」
「沒有合格的膜，光靠草簾和舊式花棚的油氈紙，棚內溫度根本上不去，你這套方案就是紙上談兵。」
陳平安早就料到會這樣，從包里又摸出一份資料，放到周德清面前。
「周老，我這還有一份東西，您看看。」
周德清低頭一看封面：《聚乙烯農用薄膜生產工藝》。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他翻開看了幾頁，猛地抬頭。
「你連這個都有研究？」
陳平安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我就是瞎琢磨，查了些資料，自己整理的，具體的生產肯定得靠塑料廠和相關單位來做。」
「要是上面覺得這個方向有價值，試點項目這邊能不能在薄膜供應上給點照顧。」
梁國棟湊過來，跟周德清並排看那份資料。
兩個老頭擠在一塊兒，腦袋差點撞上。
梁國棟越看嘴張得越大：「老周，這個配方和吹膜工藝的參數……你看這個厚度和透光率的平衡……」
過了好半天，周德清站起身來。
他把圖紙和那份薄膜資料小心翼翼地收攏到一起，像捧著什麼寶貝似的，放到自己抽屜里鎖好。
「小陳同志。」
周德清的語氣變得很鄭重。
「這兩份東西你先放我這兒，我仔細看看。」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盤算什麼。
「明天你別亂跑，上午直接來找我，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忙完又去把三輪車騎回倉庫還了，騎著自行車去辦公室找王建設。
「王哥，下午我有事得去跑一趟。」
王建設頭都沒抬：「去吧，有事你就去忙。」
陳平安拍了拍他，轉身出了辦公室。
路過走廊的時候，馬進財從廁所方向出來，兩人迎面碰上。
馬進財臉上還帶著印子，一看見陳平安，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跟吞了個蒼蠅似的。
陳平安沖他笑了笑：「馬師傅，臉還疼不？要不我幫你去醫務室開點藥？」
馬進財嘴唇抖了兩下，沒吭聲，側著身子溜了過去。
中午回家吃了飯。
陳平安把溫室的全套技術方案拿出來，這是他之前用空間的印表機打的。
拱形骨架受力結構圖、北牆蓄熱原理、夜間二次覆蓋方案、苗床預熱系統、棚內溫度分層管理……
一項一項，畫得清清楚楚，標註得明明白白。
列印出來足足七八十頁紙。
他又另外列印了一份東西，聚乙烯農用薄膜的生產工藝，這個是溫室大棚技術附帶的。
這玩意兒在後世爛大街，但擱在1960年，國內的塑料工業剛起步，農用薄膜的產量少得可憐，厚度、透光率都不達標，根本沒有適合大棚用的專用膜。
陳平安把這份資料單獨裝好。
出門的時候，林婉秋正坐在堂屋給囡囡念小人書。
囡囡趴在她腿上，聽得昏昏欲睡。
「我出去一趟，晚飯前回來。」
林婉秋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路上小心，早點回。」
陳平安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林婉秋「啊」了一聲，下意識去捂囡囡的眼睛，結果發現囡囡已經睡著了。
她瞪了陳平安一眼，耳根又紅了。
陳平安嘿嘿一笑，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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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車到了農業部大院門口，陳平安翻出上次周老留給他的那張紙條。
門口站崗的是兩個年輕戰士，端著槍，腰板筆直。
陳平安把工作證和紙條遞過去：「同志，麻煩通報一下，我找周德清，他讓我來的。」
年輕戰士接過東西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陳平安一眼。
「等著。」
其中一個轉身進了院子。
陳平安站在門口等了大概十來分鐘，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催一下，就看見院子裡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花白頭髮，中山裝，走路帶風。
周德清老遠就沖他招手：「小陳同志！你來了！」
走到跟前，周老上下看了他兩眼，爽朗地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上次說的是客套話呢，沒想到你還真來了！」
「周老，我說話算話。」陳平安拍了拍布包，「東西都帶來了。」
周德清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頭：「走，進去說。」
他領著陳平安穿過院子，進了一棟兩層小樓，上了二樓，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屋裡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辦公桌上鋪滿了各種文件。
「坐，喝茶。」
周德清倒了杯水推過來，自己坐到辦公桌後面，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頭頂。
「來，把你的東西拿出來給我瞧瞧。」
陳平安把包打開，將資料鋪在桌面上。
「周老，這是我整理的冬暖式日光溫室的完整技術方案，從骨架結構到保溫體系，再到棚內溫控管理，都在這兒了。」
周德清「嗯」了一聲，順手從抽屜里摸出一副老花鏡架上，低頭看了起來。
周德清翻得很快，嘴裡「嗯嗯」了兩聲，表情還算平淡。
可翻著翻著，他的手停了。
「拱形受力分散……後牆厚度六十公分以上，用夯土或土坯，白天吸熱夜間放熱……」
他念了兩句，湊近圖紙又看了一遍。
又接著往後翻，是夜間保溫方案。
「草簾加舊棉被二次覆蓋……前底角防寒溝……」
又看了幾頁。
老頭的屁股從椅子上抬了起來，整個人幾乎趴到了圖紙上。
「小陳同志……你這個思路……」
「老梁！」周德清突然扭頭朝門外喊了一嗓子，聲音大得陳平安都嚇了一跳，「老梁！你過來一趟！快點！」
隔壁辦公室傳來一陣聲音，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男人走進來，戴著眼鏡。
「老周，喊什麼呢，我正寫材料......」
「你材料先放放，過來看看這個！」
周德清一把拽住老梁的袖子，把他拉到桌前：「你看看，這小同志拿來的東西！」
老梁推了推眼鏡，低頭掃了一眼，嘴角帶著點不以為然。
可看了幾分鐘，他的表情就繃不住了。
「等等……」
梁國棟拿起資料，又翻回來對照著看。
「這個棚內溫度分層設計……上層熱空氣循環，下層冷空氣沉降，利用地膜減少地面蒸發同時保持土壤溫度……」
他放下圖紙，抬頭看著陳平安，語氣跟之前完全兩樣了。
「小陳同志，這套方案你從哪兒學的？」
陳平安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梁同志，我是根據我姥爺家的暖棚，自己琢磨的。」
梁國棟盯著他看了幾秒，轉頭跟周德清對視一眼。
「老周，這東西要是驗證有效，整個北方冬季蔬菜供應就能改變了。」
周德清用力點了點頭，強壓住翻湧的情緒，轉向陳平安。
「小陳，思路很好，非常好，但有一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點在圖紙上標註「聚乙烯薄膜覆蓋」的位置。
「塑料膜。」
周德清靠回椅背，嘆了口氣：「據我所知，國內目前的塑料薄膜產量極低，農用膜更是少之又少，透光率和耐候性都達不到你方案里的要求。」
「沒有合格的膜，光靠草簾和舊式花棚的油氈紙，棚內溫度根本上不去，你這套方案就是紙上談兵。」
陳平安早就料到會這樣，從包里又摸出一份資料，放到周德清面前。
「周老，我這還有一份東西，您看看。」
周德清低頭一看封面：《聚乙烯農用薄膜生產工藝》。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他翻開看了幾頁，猛地抬頭。
「你連這個都有研究？」
陳平安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我就是瞎琢磨，查了些資料，自己整理的，具體的生產肯定得靠塑料廠和相關單位來做。」
「要是上面覺得這個方向有價值，試點項目這邊能不能在薄膜供應上給點照顧。」
梁國棟湊過來，跟周德清並排看那份資料。
兩個老頭擠在一塊兒，腦袋差點撞上。
梁國棟越看嘴張得越大：「老周，這個配方和吹膜工藝的參數……你看這個厚度和透光率的平衡……」
過了好半天，周德清站起身來。
他把圖紙和那份薄膜資料小心翼翼地收攏到一起，像捧著什麼寶貝似的，放到自己抽屜里鎖好。
「小陳同志。」
周德清的語氣變得很鄭重。
「這兩份東西你先放我這兒，我仔細看看。」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盤算什麼。
「明天你別亂跑，上午直接來找我，我帶你去見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