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妄想的崔大可！
崔大可聽見動靜，抬頭一看，見是大姑，剛才還吃得噴香的臉立馬垮了下來，嘴角的油光都還沒來得及擦，便垂下眼皮，瓮聲瓮氣地叫了聲：「大姑。」
「今兒個的事，我都聽說了。」崔娟在他對面坐下，壓著嗓子道：
「別往心裡去，你頭一回教書，又坐了那麼遠的車。人累，嘴裡也沒個章法，底下那些人聽得沒勁也是有的。這不怪你。」
崔大可放下筷子，用手背抹了把嘴，臉上堆出幾分為難和愧疚：「大姑，真對不住，我給你丟人了。」
「我昨晚翻來覆去背了大半宿，就想著今兒個頭堂課講得精神些，誰知道一站在前頭，腦子就嗡嗡的，嘴巴也不聽使喚。我……」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崔娟見了，心裡也軟了幾分，忙道：「沒事沒事，哪個剛來城裡的不怯場？」
「你姑父認識的人多，回頭我讓他領你去城西的小學校轉轉，看看人家正經先生是怎麼上課的。你多學幾回，下回就能講好了。」
「嗯吶嗯吶，還是大姑疼我。」崔大可嘴上應得乖巧，心裡卻半點不慌。
他方才在識字班上丟了丑不假，可那算什麼？教幾個大字不識的粗人，能有多難？
只要給他幾天功夫，把要教的字都提前想好，到時候照著本子念，還能再砸了？他真正在意的，是別的事。
崔大可眼珠子轉了兩轉，忽然壓低了聲音，像是不經意地問：
「大姑，我見那徐經理年紀也不大，怎麼就能當上這麼大一間酒館的經理了？」
「人家徐經理本事，大著呢。你別看這酒館門面不算頂大，可大柵欄這一片誰不知道小酒館的生意紅火？」
「徐經理從前在牛欄山就是釀酒的大戶人家出身，後來到了城裡，盤下這酒館，又把隔壁食堂也張羅起來了。」
「人家不光是經理，還算半個東家呢。」崔娟說起徐慧真，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佩服。
她在便民食堂幹了這麼久，親眼看著徐慧真把兩間鋪子裡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連街道辦的人都三天兩頭來夸。這份本事，她是服氣的。
崔大可聽在耳朵里，心思越發活泛起來。他又問：「那大姑，你說我要是真把這識字班辦好了，是不是就能在城裡待下去了？」
「應該能吧。你姑父跟街道辦事處的人認識，到時候再托人說和說和。可你也得爭氣。」崔娟說這話時，有些猶豫。
她雖然想幫娘家侄子一把，但也知道這識字班老師的位置到底不是公家編制，想憑這個留城還差著不少。
可當著崔大可的面，她不忍心潑冷水，只含糊應下。崔大可哪，聽得進去那些。
他只當大姑給了他准信，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渾身都輕快了。他又試探著問：「大姑，那徐經理看著挺年輕的，她……她成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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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呢。徐經理是牛欄山那邊大戶人家的閨女，眼光高著呢。你別亂打聽這些有的沒的。」
崔娟看他那副樣子，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不由把臉一板，「我告訴你大可，人家的主意你可別打。」
「徐經理那樣的人，看上的不是幹部就是大老闆。你先把差事干好，別的不要亂想。」
「知道了大姑，我就隨口問問。」崔大可嘿嘿一笑，低下了頭，裝出一副老實相。
可他心裡那股子邪火，已經被撩起來了。徐經理——漂亮，能幹，沒結婚，手裡還攥著酒館和食堂兩攤子家當。
這要是能把她娶到手，那不什麼都有了？房子、戶口、體面差事，全齊了。他崔大可，就能一步登天。
到時候看誰，還敢小瞧他。至於大姑剛才說徐經理眼光高，他根本不以為意。
就在他捧著那碗涼了的剩飯做美夢的時候，王業正好從便民食堂出來。
他隔著半掩的門，一眼就瞧見了角落裡正扒拉剩飯的崔大可。這小子吃相難看，偏偏一雙眼睛滴溜亂轉，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
王業本來就對崔大可沒什麼好印象，這時又想起電視劇里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裡愈發膩歪。
再一瞧崔大可一邊嚼飯一邊往櫃檯後頭徐慧真方才站過的位置瞟，那眼神，王業如何不懂？
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好小子，才剛來城裡兩天，活沒幹出個樣，倒開始惦記起徐慧真來了。
王業想起當初看電視時，眼見著崔大可算計丁秋楠，一點一點把人往火坑裡推；
最後那朵高嶺之花被糟踐成那般模樣，氣得他砸了手裡的遙控器。如今這畜生，竟有膽子在自個兒眼皮子底下打徐慧真的主意。
雖然一切都還沒發生，可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王業太清楚了，這種狼崽子，留不得，也不能留。
不但要弄走，還得給他點教訓，叫他知道有些主意，連想都不能想。
王業站在酒館門口，呼出一口白氣，轉身便往蔡全無家的方向走去。
這大冬天的，天擦黑得早，胡同里的路燈還沒亮，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里漏出些昏黃的光。
蔡全無家在大柵欄背後的一條窄巷裡，三間舊瓦房，門前堆著幾捆乾柴。王業知道這會兒，蔡全無多半剛從小酒館下工回家。
他上前叩了叩門，蔡全無披著棉襖來開門，見是王業，嚇了一跳，忙把他讓進屋。
王業也不進屋，就站在門廊下，低聲說：「你明兒個去找強子，讓他回來了，有件事要他辦。」
蔡全無是個嘴嚴的，也不多問，只點頭應下。王業又囑咐道：「讓他盯著，小酒館新來的那個崔大可。」
「這兩日，找機會給他松松筋骨，叫他自個兒滾回老家去。下手有點分寸，別鬧出人命，但得讓他記住疼。」
蔡全無聽了，眼皮跳了一下，卻還是悶聲應了。
他跟王業時間不短，知道自家東家不是隨意欺負人的性子，既然這麼吩咐，那崔大可必定是做了什麼犯忌諱的事。
他從不問不該問的，只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動手？」
王業抬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幾片細雪飄下來，落在他的肩頭，很快便化了。他淡淡地說：「後日之前，別讓徐經理知道。」
說完，轉身走了。雪地里留下兩行腳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蓋住了。
「今兒個的事，我都聽說了。」崔娟在他對面坐下，壓著嗓子道：
「別往心裡去，你頭一回教書，又坐了那麼遠的車。人累，嘴裡也沒個章法，底下那些人聽得沒勁也是有的。這不怪你。」
崔大可放下筷子，用手背抹了把嘴，臉上堆出幾分為難和愧疚：「大姑，真對不住，我給你丟人了。」
「我昨晚翻來覆去背了大半宿，就想著今兒個頭堂課講得精神些，誰知道一站在前頭，腦子就嗡嗡的，嘴巴也不聽使喚。我……」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崔娟見了，心裡也軟了幾分，忙道：「沒事沒事，哪個剛來城裡的不怯場？」
「你姑父認識的人多，回頭我讓他領你去城西的小學校轉轉，看看人家正經先生是怎麼上課的。你多學幾回，下回就能講好了。」
「嗯吶嗯吶，還是大姑疼我。」崔大可嘴上應得乖巧，心裡卻半點不慌。
他方才在識字班上丟了丑不假，可那算什麼？教幾個大字不識的粗人，能有多難？
只要給他幾天功夫，把要教的字都提前想好，到時候照著本子念，還能再砸了？他真正在意的，是別的事。
崔大可眼珠子轉了兩轉，忽然壓低了聲音，像是不經意地問：
「大姑，我見那徐經理年紀也不大，怎麼就能當上這麼大一間酒館的經理了？」
「人家徐經理本事，大著呢。你別看這酒館門面不算頂大，可大柵欄這一片誰不知道小酒館的生意紅火？」
「徐經理從前在牛欄山就是釀酒的大戶人家出身，後來到了城裡，盤下這酒館，又把隔壁食堂也張羅起來了。」
「人家不光是經理，還算半個東家呢。」崔娟說起徐慧真，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佩服。
她在便民食堂幹了這麼久，親眼看著徐慧真把兩間鋪子裡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連街道辦的人都三天兩頭來夸。這份本事，她是服氣的。
崔大可聽在耳朵里，心思越發活泛起來。他又問：「那大姑，你說我要是真把這識字班辦好了，是不是就能在城裡待下去了？」
「應該能吧。你姑父跟街道辦事處的人認識，到時候再托人說和說和。可你也得爭氣。」崔娟說這話時，有些猶豫。
她雖然想幫娘家侄子一把，但也知道這識字班老師的位置到底不是公家編制，想憑這個留城還差著不少。
可當著崔大可的面，她不忍心潑冷水，只含糊應下。崔大可哪，聽得進去那些。
他只當大姑給了他准信，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渾身都輕快了。他又試探著問：「大姑，那徐經理看著挺年輕的，她……她成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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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呢。徐經理是牛欄山那邊大戶人家的閨女，眼光高著呢。你別亂打聽這些有的沒的。」
崔娟看他那副樣子，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不由把臉一板，「我告訴你大可，人家的主意你可別打。」
「徐經理那樣的人，看上的不是幹部就是大老闆。你先把差事干好，別的不要亂想。」
「知道了大姑，我就隨口問問。」崔大可嘿嘿一笑，低下了頭，裝出一副老實相。
可他心裡那股子邪火，已經被撩起來了。徐經理——漂亮，能幹，沒結婚，手裡還攥著酒館和食堂兩攤子家當。
這要是能把她娶到手，那不什麼都有了？房子、戶口、體面差事，全齊了。他崔大可，就能一步登天。
到時候看誰，還敢小瞧他。至於大姑剛才說徐經理眼光高，他根本不以為意。
就在他捧著那碗涼了的剩飯做美夢的時候，王業正好從便民食堂出來。
他隔著半掩的門，一眼就瞧見了角落裡正扒拉剩飯的崔大可。這小子吃相難看，偏偏一雙眼睛滴溜亂轉，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
王業本來就對崔大可沒什麼好印象，這時又想起電視劇里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裡愈發膩歪。
再一瞧崔大可一邊嚼飯一邊往櫃檯後頭徐慧真方才站過的位置瞟，那眼神，王業如何不懂？
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好小子，才剛來城裡兩天，活沒幹出個樣，倒開始惦記起徐慧真來了。
王業想起當初看電視時，眼見著崔大可算計丁秋楠，一點一點把人往火坑裡推；
最後那朵高嶺之花被糟踐成那般模樣，氣得他砸了手裡的遙控器。如今這畜生，竟有膽子在自個兒眼皮子底下打徐慧真的主意。
雖然一切都還沒發生，可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王業太清楚了，這種狼崽子，留不得，也不能留。
不但要弄走，還得給他點教訓，叫他知道有些主意，連想都不能想。
王業站在酒館門口，呼出一口白氣，轉身便往蔡全無家的方向走去。
這大冬天的，天擦黑得早，胡同里的路燈還沒亮，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里漏出些昏黃的光。
蔡全無家在大柵欄背後的一條窄巷裡，三間舊瓦房，門前堆著幾捆乾柴。王業知道這會兒，蔡全無多半剛從小酒館下工回家。
他上前叩了叩門，蔡全無披著棉襖來開門，見是王業，嚇了一跳，忙把他讓進屋。
王業也不進屋，就站在門廊下，低聲說：「你明兒個去找強子，讓他回來了，有件事要他辦。」
蔡全無是個嘴嚴的，也不多問，只點頭應下。王業又囑咐道：「讓他盯著，小酒館新來的那個崔大可。」
「這兩日，找機會給他松松筋骨，叫他自個兒滾回老家去。下手有點分寸，別鬧出人命，但得讓他記住疼。」
蔡全無聽了，眼皮跳了一下，卻還是悶聲應了。
他跟王業時間不短，知道自家東家不是隨意欺負人的性子，既然這麼吩咐，那崔大可必定是做了什麼犯忌諱的事。
他從不問不該問的，只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動手？」
王業抬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幾片細雪飄下來，落在他的肩頭，很快便化了。他淡淡地說：「後日之前，別讓徐經理知道。」
說完，轉身走了。雪地里留下兩行腳印，很快又被新的雪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