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當代王婆！
王業從長安街回到大柵欄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他從人力車上下來，付了車錢，又在街口的茶水攤上花幾分錢買了碗大碗茶，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才算把這一路走出來的暑氣壓下去幾分。
何爽早上那副強撐著，要去上班的模樣還在他腦子裡晃著。
他原本不想讓她去的——昨兒個夜裡那番折騰，她今早起來連走路都有些打飄，坐在床沿上穿鞋子的時候兩條腿還在輕輕打顫。
可這丫頭性子倔，說什麼也要去上班，說昨兒個沒跟師傅告假，今天要是再不去，這一個月的全勤獎就泡湯了。
王業拗不過她，只好在巷口攔了輛人力車，把她扶上去，又跟車夫交代了地址，看著那輛車吱呀吱呀地拐出長安街，才自己慢慢往回走。
他還特意囑咐何爽，這幾天上下班別捨不得花錢，叫個人力車接送，等過兩天自行車弄來了，再騎車上下班。
何爽坐在車上，臉上雖然還帶著倦色，可那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沖王業揮了揮手，那模樣活像是一個得了糖的孩子。
王業知道，這會兒在何爽心裡，自己說什麼她都願意聽，跟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似的。
這匹胭脂馬，總算是被他給套上了籠頭。
「東家您可算來了！昨兒跟我說的那個女人，現在還在樓上等您呢，都等了一個多鐘頭了！」
王業剛踏進小酒館的門檻，何玉梅就急急忙忙地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一邊接過他搭在胳膊上的外套，一邊朝二樓的方向努了努嘴。
「女人？哪個女人？」王業一時沒反應過來，抬頭往二樓的樓梯口望去。木樓梯上安安靜靜的，只有從包廂門縫裡漏出一縷極淡的旱菸味。
何玉梅壓低聲音，提醒道：「東家您忘了？就是昨天我給您說的那個，帶兩個小姑娘來的那個王媒婆。」
「您不是讓我給那兩位姑娘送瓜子花生，還問了姓名嗎？今天一早她就來了，還不到八點就在門口等著了。」
「聽說您不在，她也不走，非要在樓上等您。我瞧她那架勢，今天不見到您是不會罷休的。」
「哦，是她啊。」王業這才想起來。昨天他確實讓何玉梅去給於家兩姐妹送了點零嘴，還順嘴讓人問了名字。
本以為這事做完了就完了，沒想到這個王媒婆嗅覺這麼靈敏，第二天一大早就堵上門來了。
他搖了搖頭，心裡頭有幾分好笑，也有幾分無語。
「東家，您要是不想見，我這就上去把人打發了。就說，您今天不來了。」何玉梅見王業臉色淡淡的，以為他不耐煩了，趕緊補了一句。
「算了，我上去看看。省得她明天後天還來。」王業整了整襯衫領口，抬腳往樓上走。
他其實並不打算跟這個王媒婆多糾纏，不過他覺得有必要把話當面說清楚，順便給這媒婆一點甜頭，讓她把閻家那門親事給攪黃了。
至于于家那位姑娘最後嫁給誰，那就跟他王業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他如今在四九城已經有好幾個女人，個頂個的漂亮，個頂個的能幹，光是平衡她們之間的關係就夠他頭疼的了，哪還有心思再去招惹新的。
再說了，現在這年月又不是民國，一夫一妻才是正理。
除非他回南華去，否則在這四九城裡，有些關係就只能藏在地底下，萬萬不能擺到檯面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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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包廂里，王媒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搖著把破蒲扇，一邊透過半開的窗子往大柵欄的街面上張望。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碎花褂子，頭上照舊別著那朵已經有些褪色的紅花。
只是臉上的粉似乎比昨天搽得更厚了些，一張嘴就簌簌地往下掉粉。
她面前那杯茶早就涼透了，茶葉梗子沉在杯底，像幾根泡漲了的小木棍。
她在這兒坐了快兩個鐘頭了，心裡頭七上八下的。這王老闆不會不來了吧？
她越想越坐不住，端起茶杯剛湊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喝，包廂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白襯衫黑褲子，身材挺拔，眉眼俊朗，正是昨兒個她在櫃檯前匆匆一瞥的那位酒館老闆。
王媒婆噌地站了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王老闆，您來了！可把您給等來了！」
她昨天回去之後專門托人打聽過了，這個小酒館的王老闆可不簡單。
當初盤下這間酒館就花了好幾百塊，後來又大興土木，翻新擴建，把樓上樓下全都重新整治了一遍。
前不久還跟那個姓片的合開了一間戲館，就在正陽門東邊，生意紅火得不得了。
這種身家的年輕老闆，別說在大柵欄，就是放到整個四九城，那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香餑餑。
王業點了點頭，走到桌邊坐下，順手把被王媒婆坐得有些歪的桌布理了理。
他抬頭看著王媒婆，語氣不冷不熱：「聽服務員說，你急著找我？有什麼事嗎？」
王媒婆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一瞬。她原本以為這王老闆讓人給於家姐妹送東西、問姓名，怎麼著也得有幾分意思才對。
可這會兒看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熱乎勁兒來。
她心頭咯噔一下，不過到底是吃這碗飯的，腦子轉得快，馬上又堆起了笑臉：
「是這樣的王老闆，昨天您不是讓人給我兩個侄女送了瓜子花生嗎？」
「於莉和於海棠這倆孩子回去之後一個勁兒地跟我念叨，說小酒館的老闆人真好，又大方又和氣。」
「我這個當媒人的，就覺得應該來替她們謝謝您。您說您這開酒館的，什麼好東西沒有？」
「我空著手來也怪不好意思的，就想著當面跟您道聲謝。」
「不用這麼客氣，我就是看那兩位姑娘面生，頭一回來店裡，送點零嘴也是應該的。」
王業笑了笑，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他哪還聽不出，這王媒婆話里話外的意思；
他從人力車上下來，付了車錢，又在街口的茶水攤上花幾分錢買了碗大碗茶，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才算把這一路走出來的暑氣壓下去幾分。
何爽早上那副強撐著，要去上班的模樣還在他腦子裡晃著。
他原本不想讓她去的——昨兒個夜裡那番折騰，她今早起來連走路都有些打飄，坐在床沿上穿鞋子的時候兩條腿還在輕輕打顫。
可這丫頭性子倔，說什麼也要去上班，說昨兒個沒跟師傅告假，今天要是再不去，這一個月的全勤獎就泡湯了。
王業拗不過她，只好在巷口攔了輛人力車，把她扶上去，又跟車夫交代了地址，看著那輛車吱呀吱呀地拐出長安街，才自己慢慢往回走。
他還特意囑咐何爽，這幾天上下班別捨不得花錢，叫個人力車接送，等過兩天自行車弄來了，再騎車上下班。
何爽坐在車上，臉上雖然還帶著倦色，可那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沖王業揮了揮手，那模樣活像是一個得了糖的孩子。
王業知道，這會兒在何爽心裡，自己說什麼她都願意聽，跟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似的。
這匹胭脂馬，總算是被他給套上了籠頭。
「東家您可算來了！昨兒跟我說的那個女人，現在還在樓上等您呢，都等了一個多鐘頭了！」
王業剛踏進小酒館的門檻，何玉梅就急急忙忙地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一邊接過他搭在胳膊上的外套，一邊朝二樓的方向努了努嘴。
「女人？哪個女人？」王業一時沒反應過來，抬頭往二樓的樓梯口望去。木樓梯上安安靜靜的，只有從包廂門縫裡漏出一縷極淡的旱菸味。
何玉梅壓低聲音，提醒道：「東家您忘了？就是昨天我給您說的那個，帶兩個小姑娘來的那個王媒婆。」
「您不是讓我給那兩位姑娘送瓜子花生，還問了姓名嗎？今天一早她就來了，還不到八點就在門口等著了。」
「聽說您不在，她也不走，非要在樓上等您。我瞧她那架勢，今天不見到您是不會罷休的。」
「哦，是她啊。」王業這才想起來。昨天他確實讓何玉梅去給於家兩姐妹送了點零嘴，還順嘴讓人問了名字。
本以為這事做完了就完了，沒想到這個王媒婆嗅覺這麼靈敏，第二天一大早就堵上門來了。
他搖了搖頭，心裡頭有幾分好笑，也有幾分無語。
「東家，您要是不想見，我這就上去把人打發了。就說，您今天不來了。」何玉梅見王業臉色淡淡的，以為他不耐煩了，趕緊補了一句。
「算了，我上去看看。省得她明天後天還來。」王業整了整襯衫領口，抬腳往樓上走。
他其實並不打算跟這個王媒婆多糾纏，不過他覺得有必要把話當面說清楚，順便給這媒婆一點甜頭，讓她把閻家那門親事給攪黃了。
至于于家那位姑娘最後嫁給誰，那就跟他王業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他如今在四九城已經有好幾個女人，個頂個的漂亮，個頂個的能幹，光是平衡她們之間的關係就夠他頭疼的了，哪還有心思再去招惹新的。
再說了，現在這年月又不是民國，一夫一妻才是正理。
除非他回南華去，否則在這四九城裡，有些關係就只能藏在地底下，萬萬不能擺到檯面上來。
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二樓包廂里，王媒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搖著把破蒲扇，一邊透過半開的窗子往大柵欄的街面上張望。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碎花褂子，頭上照舊別著那朵已經有些褪色的紅花。
只是臉上的粉似乎比昨天搽得更厚了些，一張嘴就簌簌地往下掉粉。
她面前那杯茶早就涼透了，茶葉梗子沉在杯底，像幾根泡漲了的小木棍。
她在這兒坐了快兩個鐘頭了，心裡頭七上八下的。這王老闆不會不來了吧？
她越想越坐不住，端起茶杯剛湊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喝，包廂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白襯衫黑褲子，身材挺拔，眉眼俊朗，正是昨兒個她在櫃檯前匆匆一瞥的那位酒館老闆。
王媒婆噌地站了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王老闆，您來了！可把您給等來了！」
她昨天回去之後專門托人打聽過了，這個小酒館的王老闆可不簡單。
當初盤下這間酒館就花了好幾百塊，後來又大興土木，翻新擴建，把樓上樓下全都重新整治了一遍。
前不久還跟那個姓片的合開了一間戲館，就在正陽門東邊，生意紅火得不得了。
這種身家的年輕老闆，別說在大柵欄，就是放到整個四九城，那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香餑餑。
王業點了點頭，走到桌邊坐下，順手把被王媒婆坐得有些歪的桌布理了理。
他抬頭看著王媒婆，語氣不冷不熱：「聽服務員說，你急著找我？有什麼事嗎？」
王媒婆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一瞬。她原本以為這王老闆讓人給於家姐妹送東西、問姓名，怎麼著也得有幾分意思才對。
可這會兒看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熱乎勁兒來。
她心頭咯噔一下，不過到底是吃這碗飯的，腦子轉得快，馬上又堆起了笑臉：
「是這樣的王老闆，昨天您不是讓人給我兩個侄女送了瓜子花生嗎？」
「於莉和於海棠這倆孩子回去之後一個勁兒地跟我念叨，說小酒館的老闆人真好，又大方又和氣。」
「我這個當媒人的，就覺得應該來替她們謝謝您。您說您這開酒館的，什麼好東西沒有？」
「我空著手來也怪不好意思的，就想著當面跟您道聲謝。」
「不用這麼客氣，我就是看那兩位姑娘面生，頭一回來店裡，送點零嘴也是應該的。」
王業笑了笑，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他哪還聽不出，這王媒婆話里話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