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占便宜沒夠！
要不是顧著這裡是酒館，怕動靜鬧大了讓外人聽見丟面子，他真想抄起鞋底子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沒大沒小的二兒子。
閻解成趕緊打圓場，一把按住他爹又要敲下去的菸袋鍋子，回頭瞪了閻解放一眼：
「解放，怎麼跟爹說話的！今天是哥的好日子，你別找不痛快啊。信不信哥回去揍你！」
「知道了知道了。」閻解放撇了撇嘴，抓起一把花生米全塞進嘴裡，不再吱聲。其實他今天鬧這一出，也不是專門衝著他爹去的。
他就是心裡頭不痛快——前幾天學校要買文具盒，他回家跟爹要兩毛錢，閻埠貴非說家裡要攢錢給老大娶媳婦，連兩毛錢都不肯給。
閻解放心裡那個憋屈呀，憑什麼老大的媳婦要用他的文具盒錢來娶？
「小二，問一下，閻家是不是在這訂了酒席？」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大嗓門，嗓音響亮得整個二樓都聽得見。
「對，就在樓上，您幾位稍等，我這就領你們上去！」何玉梅的聲音，隨後響起。
「哎呦，來了來了！」閻埠貴一聽這動靜，哪還顧得上跟二兒子置氣，噌地站了起來，那動作快得差點把屁股底下的椅子撞翻。
他慌亂地朝家裡幾個孩子揮手，「快！別愣著了，把桌上都收拾收拾！」
「看你們幾個吃的，瓜子殼吐得到處都是，讓人家姑娘看見像什麼樣子！」
一家老小頓時像，炸了鍋似的動了起來。
三大媽趕緊把袖子裡藏著的水果糖又往外掏了幾顆，重新擺回碟子裡，又用手把碟子裡的糖果重新擺了擺，擺得像是沒怎麼動過的樣子。
閻解曠和閻解娣兩個小的在閻解放的指揮下，把桌子上的瓜子殼和花生皮一把一把地往桌下的竹簍里扔。
閻解放則負責把掉在地上的碎屑，踢到牆角看不到的地方。
閻解成拿袖子在桌面上胡亂抹了幾下，又把他爹面前那個空了的茶杯重新倒滿水，擺正位置。
短短几十秒的工夫，一家人在戰場上打了場漂亮的「殲滅戰」，等樓下的腳步聲傳到樓梯口的時候。
包廂里已經恢復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除了空氣中還飄著點瓜子香，再看不出半點剛才狼吞虎咽的痕跡。
「還有，孩子他娘，你兜里那些瓜子先拿出來幾顆，別等會兒讓人家姑娘看見了，還以為咱們家連盤瓜子都捨不得買，全往兜里揣呢。」
閻埠貴緊張兮兮地檢查了一遍桌面，又把三大媽袖口裡不小心露出的一粒糖果抽出來放回碟子裡。
此時一樓前台，何玉梅正從櫃檯後面的木櫃裡往盤子裡抓瓜子。櫃檯邊站著三個人——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和兩個年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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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頭上戴著朵大紅花，臉上搽著厚厚的脂粉，穿著件紅綠配的碎花褂子，嘴角還長著一顆黃豆大的黑痣，一看就是專門吃說媒這碗飯的媒婆。
她身邊那兩個姑娘個頭都不矮，尤其是站在右邊的那個；
兩條油亮亮的大辮子垂到腰際，身量纖細高挑，少說也有一米六八，比何玉梅高出了小半個頭。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碎花布拉吉，腳上是一雙白襪子配黑布鞋，皮膚白淨，五官清秀；
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點兒清冷的傲氣，活脫脫就是老北京人說的「美人在骨不在皮」那種類型。
左邊那個姑娘比右邊的稍微矮一些，但也算高挑；
扎著兩條齊耳的小辮兒，穿一件淡黃色的格子襯衫，繫著條黑裙子，模樣俊俏，眼睛又大又圓，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姐，這酒樓好氣派啊。」右邊那個姑娘拉了拉左邊姑娘的袖子，仰著臉四處打量著酒館裡的陳設，眼睛裡滿是新鮮勁兒。
小酒館經過徐慧真的打理，如今雖然還是那副老式酒樓的模樣，但包廂里外都收拾得窗明几淨。
樓梯口還掛了兩盞紅燈籠，比胡同里那些蒼蠅小館確實氣派了不少。
「嗯，是挺大的。我聽說這小酒館是大柵欄一帶很有名的酒館，不光菜做得好，環境也體面。」
左邊那個姑娘——於莉——點了點頭，眼裡同樣閃過一絲藏不住的欣喜。
她前些日子聽媒婆說閻家為了這次相親，特意在這邊訂了一桌酒席。
她當時不知道這「小酒館」到底在哪，後來跟街坊打聽了一圈，才知道這館子在大柵欄，是這片有口皆碑的好館子。
今天頭一回來，光看這大堂里的乾淨勁兒和樓梯上刷的桐油，她心裡對這場相親的期待便又高了幾分。
再怎麼說，男方家能把相親地點選在這種地方，說明對這門親事是上心的，也說明這家人的日子應該過得還算殷實。
「快別說了，人來了。」媒婆聽見樓上閻埠貴的聲音，趕緊整了整自己那朵大紅花，朝兩個姑娘使了個眼色。
就在這時，王業從後廚方向走了出來。
他剛才在後院幫著徐慧真清理那批剛到的新鮮蔬菜，熱得滿頭大汗，襯衫袖子卷得老高；
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底下線條分明的鎖骨和小片結實的胸膛。
他正低頭用肩上的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一抬頭就看見了櫃檯前這一老二小三個人。
「王先生！」何玉梅剛抓好了瓜子，抬頭見是王業，趕緊叫了一聲。
「嗯，包房的客人都安排好了？」王業把毛巾從脖子上扯下來，在手裡攥了攥，隨意地問了一句。
說話間，他的目光在媒婆和她身後兩個姑娘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都是生面孔，但那個高個子的姑娘倒是讓他微微挑了挑眉。
這張臉他有點印象，看那清冷又帶著幾分倔強的眉眼，不正是電視劇里於莉年輕時候的模樣嗎？
「都安排好了，閻師傅他們一家人已經在樓上等著了。」
何玉梅把裝得滿滿當當的瓜子盤端起來，又拿了幾塊濕帕子搭在盤邊，「我正要領他們上去。」
「嗯，那你去吧。廚房裡還燉著湯，我進去看看火候。」王業點點頭，轉身往後廚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住了，從褲兜里摸出幾張毛票，壓低聲音對何玉梅說：
「待會兒到供銷社買幾瓶北冰洋汽水回來，給二樓包廂送上去，算我請的。天太熱，給客人解解暑。」
閻解成趕緊打圓場，一把按住他爹又要敲下去的菸袋鍋子，回頭瞪了閻解放一眼：
「解放，怎麼跟爹說話的！今天是哥的好日子，你別找不痛快啊。信不信哥回去揍你！」
「知道了知道了。」閻解放撇了撇嘴，抓起一把花生米全塞進嘴裡，不再吱聲。其實他今天鬧這一出，也不是專門衝著他爹去的。
他就是心裡頭不痛快——前幾天學校要買文具盒，他回家跟爹要兩毛錢，閻埠貴非說家裡要攢錢給老大娶媳婦，連兩毛錢都不肯給。
閻解放心裡那個憋屈呀，憑什麼老大的媳婦要用他的文具盒錢來娶？
「小二，問一下，閻家是不是在這訂了酒席？」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大嗓門，嗓音響亮得整個二樓都聽得見。
「對，就在樓上，您幾位稍等，我這就領你們上去！」何玉梅的聲音，隨後響起。
「哎呦，來了來了！」閻埠貴一聽這動靜，哪還顧得上跟二兒子置氣，噌地站了起來，那動作快得差點把屁股底下的椅子撞翻。
他慌亂地朝家裡幾個孩子揮手，「快！別愣著了，把桌上都收拾收拾！」
「看你們幾個吃的，瓜子殼吐得到處都是，讓人家姑娘看見像什麼樣子！」
一家老小頓時像，炸了鍋似的動了起來。
三大媽趕緊把袖子裡藏著的水果糖又往外掏了幾顆，重新擺回碟子裡，又用手把碟子裡的糖果重新擺了擺，擺得像是沒怎麼動過的樣子。
閻解曠和閻解娣兩個小的在閻解放的指揮下，把桌子上的瓜子殼和花生皮一把一把地往桌下的竹簍里扔。
閻解放則負責把掉在地上的碎屑，踢到牆角看不到的地方。
閻解成拿袖子在桌面上胡亂抹了幾下，又把他爹面前那個空了的茶杯重新倒滿水，擺正位置。
短短几十秒的工夫，一家人在戰場上打了場漂亮的「殲滅戰」，等樓下的腳步聲傳到樓梯口的時候。
包廂里已經恢復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除了空氣中還飄著點瓜子香，再看不出半點剛才狼吞虎咽的痕跡。
「還有，孩子他娘，你兜里那些瓜子先拿出來幾顆，別等會兒讓人家姑娘看見了，還以為咱們家連盤瓜子都捨不得買，全往兜里揣呢。」
閻埠貴緊張兮兮地檢查了一遍桌面，又把三大媽袖口裡不小心露出的一粒糖果抽出來放回碟子裡。
此時一樓前台，何玉梅正從櫃檯後面的木櫃裡往盤子裡抓瓜子。櫃檯邊站著三個人——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和兩個年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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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頭上戴著朵大紅花，臉上搽著厚厚的脂粉，穿著件紅綠配的碎花褂子，嘴角還長著一顆黃豆大的黑痣，一看就是專門吃說媒這碗飯的媒婆。
她身邊那兩個姑娘個頭都不矮，尤其是站在右邊的那個；
兩條油亮亮的大辮子垂到腰際，身量纖細高挑，少說也有一米六八，比何玉梅高出了小半個頭。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碎花布拉吉，腳上是一雙白襪子配黑布鞋，皮膚白淨，五官清秀；
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點兒清冷的傲氣，活脫脫就是老北京人說的「美人在骨不在皮」那種類型。
左邊那個姑娘比右邊的稍微矮一些，但也算高挑；
扎著兩條齊耳的小辮兒，穿一件淡黃色的格子襯衫，繫著條黑裙子，模樣俊俏，眼睛又大又圓，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姐，這酒樓好氣派啊。」右邊那個姑娘拉了拉左邊姑娘的袖子，仰著臉四處打量著酒館裡的陳設，眼睛裡滿是新鮮勁兒。
小酒館經過徐慧真的打理，如今雖然還是那副老式酒樓的模樣，但包廂里外都收拾得窗明几淨。
樓梯口還掛了兩盞紅燈籠，比胡同里那些蒼蠅小館確實氣派了不少。
「嗯，是挺大的。我聽說這小酒館是大柵欄一帶很有名的酒館，不光菜做得好，環境也體面。」
左邊那個姑娘——於莉——點了點頭，眼裡同樣閃過一絲藏不住的欣喜。
她前些日子聽媒婆說閻家為了這次相親，特意在這邊訂了一桌酒席。
她當時不知道這「小酒館」到底在哪，後來跟街坊打聽了一圈，才知道這館子在大柵欄，是這片有口皆碑的好館子。
今天頭一回來，光看這大堂里的乾淨勁兒和樓梯上刷的桐油，她心裡對這場相親的期待便又高了幾分。
再怎麼說，男方家能把相親地點選在這種地方，說明對這門親事是上心的，也說明這家人的日子應該過得還算殷實。
「快別說了，人來了。」媒婆聽見樓上閻埠貴的聲音，趕緊整了整自己那朵大紅花，朝兩個姑娘使了個眼色。
就在這時，王業從後廚方向走了出來。
他剛才在後院幫著徐慧真清理那批剛到的新鮮蔬菜，熱得滿頭大汗，襯衫袖子卷得老高；
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底下線條分明的鎖骨和小片結實的胸膛。
他正低頭用肩上的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一抬頭就看見了櫃檯前這一老二小三個人。
「王先生！」何玉梅剛抓好了瓜子，抬頭見是王業，趕緊叫了一聲。
「嗯，包房的客人都安排好了？」王業把毛巾從脖子上扯下來，在手裡攥了攥，隨意地問了一句。
說話間，他的目光在媒婆和她身後兩個姑娘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都是生面孔，但那個高個子的姑娘倒是讓他微微挑了挑眉。
這張臉他有點印象，看那清冷又帶著幾分倔強的眉眼，不正是電視劇里於莉年輕時候的模樣嗎？
「都安排好了，閻師傅他們一家人已經在樓上等著了。」
何玉梅把裝得滿滿當當的瓜子盤端起來，又拿了幾塊濕帕子搭在盤邊，「我正要領他們上去。」
「嗯，那你去吧。廚房裡還燉著湯，我進去看看火候。」王業點點頭，轉身往後廚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住了，從褲兜里摸出幾張毛票，壓低聲音對何玉梅說：
「待會兒到供銷社買幾瓶北冰洋汽水回來，給二樓包廂送上去，算我請的。天太熱，給客人解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