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唱片機！
普通老百姓別說擁有，連見都沒見過，更不知道這黑膠唱片放出來的歌到底是什麼滋味了。
何爽從小到大只在百貨商店的玻璃櫥窗里見過一回留聲機，但那台留聲機從來不播放，只是靜靜地擺在那裡當樣品。
她趴在玻璃上看了一整個下午，把臉都貼到玻璃上了，最後還是被店員趕走的。
何爽一路邁著激動的步子，沿著長安街的門牌號挨個找過去。
長安街兩邊的建築比大柵欄那邊氣派得多，都是些獨門獨院的四合院和幾棟新蓋的機關辦公樓。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念著門牌號，終於在一扇朱漆木門前停了下來。
門牌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長安街43號」。這是一棟標準的四合院，灰色的磚牆，黑色的瓦當；
門口有三層青石台階，兩側各蹲著一隻小石獅子，獅子的腦袋被磨得油光水滑，看得出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了。
大門不算太寬，門楣上也沒有掛什麼特別的匾額，但從院牆的高度和門前的台階來看，這院子裡面應該挺寬敞的。
何爽站在門口，抬起手理了理被晚風吹亂的鬢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攥起拳頭在木門上咚咚敲了兩下。
沒人應。她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應。何爽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那股子興奮勁兒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她不甘心地又用力敲了幾下，指關節都敲得生疼，門板被她敲得微微發顫，可院子裡依然靜悄悄的，連聲狗叫都沒有。
她把耳朵貼到門板上仔細聽了聽——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靜得像座空宅。
「不會那個王老闆，耍我吧？」何爽心裡那股無名火，騰地就竄上來了。
她咬著下唇站在台階上，腦子裡飛快地轉過好幾個念頭。也許那個姓王的根本就是，信口胡謅了一個地址？
也許他現在正坐在他那家小酒館裡跟別人喝酒，壓根忘了還有個傻姑娘大老遠從正陽門跑到長安街來聽他那個破留聲機？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太天真了，怎麼會那麼輕易就相信了一個才見過兩面的男人？
人家是有錢的大老闆，手下開著酒館、戲館，哪會把自己這種小理髮店的學徒工放在心上。
他大概就是隨口一說，轉頭就忘了，而自己卻傻乎乎地從下午就開始盼著，連午飯都沒怎麼吃好。
何爽抬起手照著自己腦門狠狠拍了一下，懊惱地自言自語道：「我真是笨！怎麼那麼輕易就信了那個王業！」
「人家就是順嘴一說，我還當真了——何爽啊何爽，你這輩子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自己打自己幹嘛？我說你不會是，有病吧？」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和幾分慵懶。何爽猛地轉過身去，就見王業站在巷口那邊，雙手抱著一個巨大的木盒子。
那盒子少說也有半人多高，看起來頗為沉重，可他抱在手裡卻像端了個空紙箱似的毫不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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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還是穿著白天那件白襯衫和黑長褲，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勻稱的小臂。
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把他那身學生打扮襯得比白天又多了幾分儒雅。
他微微歪著頭，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這副蹲在門口打自己腦袋的窘樣，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你……你不在家？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呢！」何爽下意識地站起來，兩隻手飛快地背到身後；
就像是要把剛才拍自己腦門的那隻手藏起來似的，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幾分，帶著幾分被撞破窘態之後強撐起來的理直氣壯。
「出去了一趟，買了點東西。我不跟你說好了今晚嗎，還能跑了不成？」
王業走過去，把懷裡那個大木盒子往何爽懷裡一塞。何爽趕緊伸出雙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壓得她膝蓋都彎了一下。
這盒子是用上好的楠木做的，邊角包著銅質的護角，盒蓋上刻著一個她認不出是什麼的圖案，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木蠟油的味道。
「這就是留聲機？這麼大？」何爽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沉甸甸的木盒子，眼睛瞪得溜圓。
她以前在百貨商店櫥窗里見過的留聲機比這小多了，黃銅喇叭、紅木底座，放在櫃檯上也就一個小皮箱那麼大。
可懷裡這個盒子足有她半個身子那麼高，又大又沉，跟她想像中那個精緻小巧的模樣完全不是一回事。
「抱穩了，我開門。」王業從兜里掏出鑰匙，把那扇朱漆木門推開，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朝何爽偏了偏頭，「進來吧。」
何爽抱著木盒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走進了院子。她的布鞋踩在青磚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進門是一道青磚影壁，上面雕著一幅松鶴延年的圖案，刀法雖不算精緻，卻也古拙可愛。
繞過影壁便是一個寬敞的庭院，比她住的那個擠了七八戶人家的大雜院不知大了多少。
院子當中的青磚地面鋪得整整齊齊，磚縫裡沒有一根雜草，一看就是新近修繕過的。
院角種著一棵石榴樹，正是開花的時節，滿樹火紅的石榴花在夕陽下開得熱烈而張揚。
石榴樹下面擺著一口大魚缸，幾條紅白相間的錦鯉正悠閒地擺著尾巴，水面被晚風吹得泛起一圈圈漣漪。
四面房屋的門窗都重新漆過，朱紅的窗欞配著透亮的玻璃，迴廊的柱子上新刷的桐油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院子是王業前不久才托牛爺介紹買下來的，買完之後就讓自己的紅警精英手下找人過來重新修繕了一番。
他也是頭一回來驗收這修繕成果，此刻站在院子裡環顧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門是照著舊制重新補過的，窗欞換了透亮的玻璃，廊柱上的漆刷得勻淨，院內鋪的青磚石縫裡沒有一根雜草。
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錢沒白花。何爽抱著那個大木盒站在院子中央，看看這看看那，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羨慕。
她現在還跟姐姐姐夫擠在一個大雜院裡，十幾戶人家共用一個水龍頭，每天早上光排隊打水就要等好一陣子。
院子裡從早到晚都是人來人往的，這家洗衣服那家擇菜，半大孩子在院裡追逐打鬧，她連想找個安靜角落看會兒書都難。
何爽從小到大只在百貨商店的玻璃櫥窗里見過一回留聲機，但那台留聲機從來不播放，只是靜靜地擺在那裡當樣品。
她趴在玻璃上看了一整個下午，把臉都貼到玻璃上了，最後還是被店員趕走的。
何爽一路邁著激動的步子，沿著長安街的門牌號挨個找過去。
長安街兩邊的建築比大柵欄那邊氣派得多，都是些獨門獨院的四合院和幾棟新蓋的機關辦公樓。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念著門牌號，終於在一扇朱漆木門前停了下來。
門牌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長安街43號」。這是一棟標準的四合院，灰色的磚牆，黑色的瓦當；
門口有三層青石台階，兩側各蹲著一隻小石獅子，獅子的腦袋被磨得油光水滑，看得出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了。
大門不算太寬，門楣上也沒有掛什麼特別的匾額，但從院牆的高度和門前的台階來看，這院子裡面應該挺寬敞的。
何爽站在門口，抬起手理了理被晚風吹亂的鬢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攥起拳頭在木門上咚咚敲了兩下。
沒人應。她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應。何爽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裡那股子興奮勁兒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她不甘心地又用力敲了幾下，指關節都敲得生疼，門板被她敲得微微發顫，可院子裡依然靜悄悄的，連聲狗叫都沒有。
她把耳朵貼到門板上仔細聽了聽——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靜得像座空宅。
「不會那個王老闆，耍我吧？」何爽心裡那股無名火，騰地就竄上來了。
她咬著下唇站在台階上，腦子裡飛快地轉過好幾個念頭。也許那個姓王的根本就是，信口胡謅了一個地址？
也許他現在正坐在他那家小酒館裡跟別人喝酒，壓根忘了還有個傻姑娘大老遠從正陽門跑到長安街來聽他那個破留聲機？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太天真了，怎麼會那麼輕易就相信了一個才見過兩面的男人？
人家是有錢的大老闆，手下開著酒館、戲館，哪會把自己這種小理髮店的學徒工放在心上。
他大概就是隨口一說，轉頭就忘了，而自己卻傻乎乎地從下午就開始盼著，連午飯都沒怎麼吃好。
何爽抬起手照著自己腦門狠狠拍了一下，懊惱地自言自語道：「我真是笨！怎麼那麼輕易就信了那個王業！」
「人家就是順嘴一說，我還當真了——何爽啊何爽，你這輩子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自己打自己幹嘛？我說你不會是，有病吧？」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和幾分慵懶。何爽猛地轉過身去，就見王業站在巷口那邊，雙手抱著一個巨大的木盒子。
那盒子少說也有半人多高，看起來頗為沉重，可他抱在手裡卻像端了個空紙箱似的毫不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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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還是穿著白天那件白襯衫和黑長褲，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勻稱的小臂。
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把他那身學生打扮襯得比白天又多了幾分儒雅。
他微微歪著頭，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這副蹲在門口打自己腦袋的窘樣，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你……你不在家？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呢！」何爽下意識地站起來，兩隻手飛快地背到身後；
就像是要把剛才拍自己腦門的那隻手藏起來似的，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幾分，帶著幾分被撞破窘態之後強撐起來的理直氣壯。
「出去了一趟，買了點東西。我不跟你說好了今晚嗎，還能跑了不成？」
王業走過去，把懷裡那個大木盒子往何爽懷裡一塞。何爽趕緊伸出雙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壓得她膝蓋都彎了一下。
這盒子是用上好的楠木做的，邊角包著銅質的護角，盒蓋上刻著一個她認不出是什麼的圖案，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木蠟油的味道。
「這就是留聲機？這麼大？」何爽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沉甸甸的木盒子，眼睛瞪得溜圓。
她以前在百貨商店櫥窗里見過的留聲機比這小多了，黃銅喇叭、紅木底座，放在櫃檯上也就一個小皮箱那麼大。
可懷裡這個盒子足有她半個身子那麼高，又大又沉，跟她想像中那個精緻小巧的模樣完全不是一回事。
「抱穩了，我開門。」王業從兜里掏出鑰匙，把那扇朱漆木門推開，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朝何爽偏了偏頭，「進來吧。」
何爽抱著木盒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走進了院子。她的布鞋踩在青磚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進門是一道青磚影壁，上面雕著一幅松鶴延年的圖案，刀法雖不算精緻，卻也古拙可愛。
繞過影壁便是一個寬敞的庭院，比她住的那個擠了七八戶人家的大雜院不知大了多少。
院子當中的青磚地面鋪得整整齊齊，磚縫裡沒有一根雜草，一看就是新近修繕過的。
院角種著一棵石榴樹，正是開花的時節，滿樹火紅的石榴花在夕陽下開得熱烈而張揚。
石榴樹下面擺著一口大魚缸，幾條紅白相間的錦鯉正悠閒地擺著尾巴，水面被晚風吹得泛起一圈圈漣漪。
四面房屋的門窗都重新漆過，朱紅的窗欞配著透亮的玻璃，迴廊的柱子上新刷的桐油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院子是王業前不久才托牛爺介紹買下來的，買完之後就讓自己的紅警精英手下找人過來重新修繕了一番。
他也是頭一回來驗收這修繕成果，此刻站在院子裡環顧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門是照著舊制重新補過的，窗欞換了透亮的玻璃，廊柱上的漆刷得勻淨，院內鋪的青磚石縫裡沒有一根雜草。
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錢沒白花。何爽抱著那個大木盒站在院子中央，看看這看看那，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羨慕。
她現在還跟姐姐姐夫擠在一個大雜院裡，十幾戶人家共用一個水龍頭，每天早上光排隊打水就要等好一陣子。
院子裡從早到晚都是人來人往的，這家洗衣服那家擇菜，半大孩子在院裡追逐打鬧，她連想找個安靜角落看會兒書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