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風車》何爽1！
張老頭把用過的毛巾扔進角落的竹筐里，拿著抹布擦了擦理髮椅的扶手，眼角餘光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瞥，正好看見何爽正在剪王業後腦勺的頭髮。
他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眉頭猛地皺成了一個川字，那雙花白的眉毛幾乎要豎起來：「何爽！你這是怎麼剪頭的！」
這一嗓子來得又急又響，在狹小的理髮店裡迴蕩開來。王業坐在椅子上正琢磨著那姑娘的身份，冷不丁被嚇得肩膀一抖。
何爽更是被嚇得手猛地一哆嗦，那把推子差點就把王業後腦勺的頭髮整個剃掉一塊。
「啊？師傅怎麼了？」何爽趕緊把剪刀從王業頭上移開，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突然發火的師傅。
她覺得自己剪得挺好的呀，發梢的長度控制得均勻，兩邊的過渡也自然，沒有什麼明顯的問題。
「你這剪頭髮，怎麼不看著點？」張老頭把手裡的抹布往椅子上一摔，大步走過來。
他從何爽手裡接過剪刀和梳子，聲音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給客人剪頭髮，上手之前一定要先摸一摸客人的後腦勺，看看人家是偏頭還是圓頭。」
「每個人的頭型，都不一樣——偏頭的人後腦勺一邊高一邊低。」
「你要是按照統一的標準去剪，低的那邊就顯得特別塌，高的那邊又顯得特別鼓，最後剪出來怎麼看怎麼彆扭。」
「偏頭的後腦勺要多留點發量，這樣看起來飽滿圓潤，才顯得好看。」
「圓頭的人正好相反，後腦勺天生就飽滿，留太多頭髮反而顯得累贅，要打薄一點，線條乾淨利落，才不至於給人一種凌亂邋遢的感覺。」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梳子，在王業後腦勺上比劃了一下，把梳子齒輕輕地插進髮根里；
順著頭髮自然生長的方向梳了兩下，然後用手指在王業後腦勺的幾個關鍵位置按了按，感受了一下骨骼的弧度。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下都帶著幾十年經驗沉澱下來的從容和精準。
「還有，你剪頭髮的時候，一定要剪三分留七分。下剪子之前先想好，這一刀下去還留不留餘地。」
「給自個兒留一點退路，過後看整體效果了，覺得哪裡不對還能再修一修。」
「你倒好，一剪子下去就剪到底，萬一客人回去以後對著鏡子越看越不滿意，你讓人家的頭髮怎麼長回來？」
「師傅，你不也是跟我一樣剪那麼多嗎？」何爽扯了扯嘴角，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心裡有點不服氣——自己明明是按照師傅教的步驟一步一步來的，怎麼到了師傅嘴裡就成了「不看著點」了？
「我跟你能一樣嗎？我給人絞頭絞了多少年了？打從民國那會兒我就在大柵欄給人絞頭，什麼頭型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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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的短的扁的圓的歪的斜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我閉上眼睛都知道每一剪刀該往哪兒下。」
張老頭瞪了一眼自己這個女徒弟，那雙老花眼裡又是嚴厲又是疼愛：
「我跟你說，小爽，別看絞頭這活兒看起來簡單，不就是拿把剪刀拿把推子在人頭上比劃嗎？但這裡頭的門道多了去了！」
「你師傅我當年學藝的時候，光是給師父洗頭就洗了整整三年，連剪刀把都沒摸過。你真以為自己學了這一年半載的就算出師了？」
「你啊，別以為有那麼點小聰明有點天賦，就整天的不想著怎麼把手藝練精，天天的跑去看你那些閒書。」
「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剪頭髮一定要專心。過去年月，什麼人都能得罪，就是咱這剃頭匠最不能得罪。」
「你想啊，人家的腦袋交在你手上，你這一剪子下去，人家就得頂著你剪的髮型出去見人，剪好了人家記你一輩子好，剪壞了人家罵你八輩祖宗！」
王業坐在這張老式理髮椅上，聽著身後這位老師傅滔滔不絕地給徒弟上課，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哭笑不得。
好傢夥，這是拿我當教學工具了？還是當樣品頭，給你徒弟現場示範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老師傅的手藝確實不一般。
梳子在他手裡像是活了一樣，在王業的頭髮間靈活地遊走，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力道不輕不重。
剪刀開合之間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斷髮飄飄揚揚地落下來，節奏平穩而自信，跟剛才何爽那小心翼翼的剪法完全是兩種境界。
不過話說回來，剛剛這老師傅好像叫這姑娘什麼——何爽？這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王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在心裡把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
何爽，何爽……他仔細地回憶了一遍自己曾經看過的所有電影和電視劇，
想了好一陣子，終於在一片塵封已久的記憶角落裡找到了一絲模糊的線索。
《風車》！那是一部很老很老的電視劇，老到王業前世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的時候就在電視上看過。
說起來他跟這部劇的緣分還挺曲折的——那會兒電視上正在熱播《歡天喜地七仙女》，裡面那個演七仙女小紫的姑娘長得是真漂亮；
明眸皓齒，清麗脫俗，讓當時正值青春期的王業那叫一個喜歡。
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守在電視機前等著看小紫出場，甚至還跟同桌揚言長大了要娶她當老婆。
後來沒多久電視上，又播了一部新劇叫《風車》。
王業本來是不太喜歡看這種五六十年代家長里短的年代劇的，覺得節奏太慢，不如武俠片和神話片來得刺激。
但他偶然在片尾的演員表里看到了「小紫」——那個演七仙女的姑娘居然也在這部劇里演了個角色。衝著這一點，他才勉勉強強地追了幾集。
不過那時候年紀實在太小，對劇里那些複雜的家庭矛盾和歷史背景完全理解不了，看了個開頭就棄了。
再後來，是長大以後在短視頻平台上偶然刷到了一些《風車》的劇情解說。
他才發現當年自己錯過的這部老劇其實拍得非常紮實，裡面的人物關係和命運沉浮既真實又殘酷。
從那以後他對這類年代家庭劇就徹底喜歡上了，之後幾年凡是新播出的年代劇幾乎都追看過。
《風車》裡面，小紫演的那個角色是女主角，但這部戲還有另一個女主角，就是小宋佳演的何爽。
整部劇的前面十幾集，核心劇情幾乎全都是圍繞何爽這個人物展開的。王業努力回憶了一下那部劇的內容。
說實話，隔了這麼多年，很多細節他都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只依稀記得何爽是個很有小資情調的女人，做著最普通的剃頭匠的工作，卻總想過上電影裡那種精緻講究的大小姐生活。
可她一點都不在意別人的閒言碎語，照樣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下班了就去看電影、逛公園、借小說看。
他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眉頭猛地皺成了一個川字，那雙花白的眉毛幾乎要豎起來：「何爽！你這是怎麼剪頭的！」
這一嗓子來得又急又響，在狹小的理髮店裡迴蕩開來。王業坐在椅子上正琢磨著那姑娘的身份，冷不丁被嚇得肩膀一抖。
何爽更是被嚇得手猛地一哆嗦，那把推子差點就把王業後腦勺的頭髮整個剃掉一塊。
「啊？師傅怎麼了？」何爽趕緊把剪刀從王業頭上移開，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突然發火的師傅。
她覺得自己剪得挺好的呀，發梢的長度控制得均勻，兩邊的過渡也自然，沒有什麼明顯的問題。
「你這剪頭髮，怎麼不看著點？」張老頭把手裡的抹布往椅子上一摔，大步走過來。
他從何爽手裡接過剪刀和梳子，聲音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給客人剪頭髮，上手之前一定要先摸一摸客人的後腦勺，看看人家是偏頭還是圓頭。」
「每個人的頭型，都不一樣——偏頭的人後腦勺一邊高一邊低。」
「你要是按照統一的標準去剪，低的那邊就顯得特別塌，高的那邊又顯得特別鼓，最後剪出來怎麼看怎麼彆扭。」
「偏頭的後腦勺要多留點發量，這樣看起來飽滿圓潤，才顯得好看。」
「圓頭的人正好相反，後腦勺天生就飽滿，留太多頭髮反而顯得累贅，要打薄一點，線條乾淨利落，才不至於給人一種凌亂邋遢的感覺。」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梳子，在王業後腦勺上比劃了一下，把梳子齒輕輕地插進髮根里；
順著頭髮自然生長的方向梳了兩下，然後用手指在王業後腦勺的幾個關鍵位置按了按，感受了一下骨骼的弧度。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下都帶著幾十年經驗沉澱下來的從容和精準。
「還有，你剪頭髮的時候，一定要剪三分留七分。下剪子之前先想好，這一刀下去還留不留餘地。」
「給自個兒留一點退路，過後看整體效果了，覺得哪裡不對還能再修一修。」
「你倒好，一剪子下去就剪到底，萬一客人回去以後對著鏡子越看越不滿意，你讓人家的頭髮怎麼長回來？」
「師傅，你不也是跟我一樣剪那麼多嗎？」何爽扯了扯嘴角，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心裡有點不服氣——自己明明是按照師傅教的步驟一步一步來的，怎麼到了師傅嘴裡就成了「不看著點」了？
「我跟你能一樣嗎？我給人絞頭絞了多少年了？打從民國那會兒我就在大柵欄給人絞頭，什麼頭型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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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的短的扁的圓的歪的斜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我閉上眼睛都知道每一剪刀該往哪兒下。」
張老頭瞪了一眼自己這個女徒弟，那雙老花眼裡又是嚴厲又是疼愛：
「我跟你說，小爽，別看絞頭這活兒看起來簡單，不就是拿把剪刀拿把推子在人頭上比劃嗎？但這裡頭的門道多了去了！」
「你師傅我當年學藝的時候，光是給師父洗頭就洗了整整三年，連剪刀把都沒摸過。你真以為自己學了這一年半載的就算出師了？」
「你啊，別以為有那麼點小聰明有點天賦，就整天的不想著怎麼把手藝練精，天天的跑去看你那些閒書。」
「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剪頭髮一定要專心。過去年月，什麼人都能得罪，就是咱這剃頭匠最不能得罪。」
「你想啊，人家的腦袋交在你手上，你這一剪子下去，人家就得頂著你剪的髮型出去見人，剪好了人家記你一輩子好，剪壞了人家罵你八輩祖宗！」
王業坐在這張老式理髮椅上，聽著身後這位老師傅滔滔不絕地給徒弟上課，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哭笑不得。
好傢夥，這是拿我當教學工具了？還是當樣品頭，給你徒弟現場示範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老師傅的手藝確實不一般。
梳子在他手裡像是活了一樣，在王業的頭髮間靈活地遊走，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力道不輕不重。
剪刀開合之間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斷髮飄飄揚揚地落下來，節奏平穩而自信，跟剛才何爽那小心翼翼的剪法完全是兩種境界。
不過話說回來，剛剛這老師傅好像叫這姑娘什麼——何爽？這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王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在心裡把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
何爽，何爽……他仔細地回憶了一遍自己曾經看過的所有電影和電視劇，
想了好一陣子，終於在一片塵封已久的記憶角落裡找到了一絲模糊的線索。
《風車》！那是一部很老很老的電視劇，老到王業前世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的時候就在電視上看過。
說起來他跟這部劇的緣分還挺曲折的——那會兒電視上正在熱播《歡天喜地七仙女》，裡面那個演七仙女小紫的姑娘長得是真漂亮；
明眸皓齒，清麗脫俗，讓當時正值青春期的王業那叫一個喜歡。
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守在電視機前等著看小紫出場，甚至還跟同桌揚言長大了要娶她當老婆。
後來沒多久電視上，又播了一部新劇叫《風車》。
王業本來是不太喜歡看這種五六十年代家長里短的年代劇的，覺得節奏太慢，不如武俠片和神話片來得刺激。
但他偶然在片尾的演員表里看到了「小紫」——那個演七仙女的姑娘居然也在這部劇里演了個角色。衝著這一點，他才勉勉強強地追了幾集。
不過那時候年紀實在太小，對劇里那些複雜的家庭矛盾和歷史背景完全理解不了，看了個開頭就棄了。
再後來，是長大以後在短視頻平台上偶然刷到了一些《風車》的劇情解說。
他才發現當年自己錯過的這部老劇其實拍得非常紮實，裡面的人物關係和命運沉浮既真實又殘酷。
從那以後他對這類年代家庭劇就徹底喜歡上了，之後幾年凡是新播出的年代劇幾乎都追看過。
《風車》裡面，小紫演的那個角色是女主角，但這部戲還有另一個女主角，就是小宋佳演的何爽。
整部劇的前面十幾集，核心劇情幾乎全都是圍繞何爽這個人物展開的。王業努力回憶了一下那部劇的內容。
說實話，隔了這麼多年，很多細節他都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只依稀記得何爽是個很有小資情調的女人，做著最普通的剃頭匠的工作，卻總想過上電影裡那種精緻講究的大小姐生活。
可她一點都不在意別人的閒言碎語，照樣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下班了就去看電影、逛公園、借小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