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偶遇秋虹
這位老鄉一眼就看穿了青年的心思，呵呵笑了起來，露出幾顆被旱菸熏得發黃的牙齒：
「你家是不是有剛生完孩子的產婦，奶水不夠餵孩子的？」
「你……你怎麼知道的？」青年愣住了，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驚訝。
老鄉見自己猜對了，笑得更加得意了幾分，把兩隻粗糙的大手往腰間一叉，一副過來人的派頭：
「我賣了這些年的山貨，什麼買主沒見過。鹿肉這玩意兒，味道不像牛肉也不像羊肉；」
「沒什麼特別的味兒，吃進嘴裡頂多讓你知道是塊肉，連什麼肉你都吃不出一二三來。」
「一般人不會花大價錢買這東西回去解饞的，只有家裡有人生病了、身體虛了，或者剛生完孩子奶水不夠吃的，才會滿大街找鹿肉。」
這話，倒是說得在理。鹿肉的味道確實很平淡，不像羊肉那樣有獨特的膻味，不像牛肉那樣有嚼勁；
也不像豬肉那樣肥美多汁，在口感上幾乎沒什麼辨識度。
但它在傳統藥膳中的地位卻極高，《本草綱目》里明明白白地寫著：鹿肉味甘，性溫，能益氣血，補虛羸，補腎益精。
對於產後缺奶的產婦來說，鹿肉幾乎是除了鯽魚湯之外最有效的滋補品。
所以一般會來買鹿肉的人，不是身體虛弱需要調養的，就是家裡剛添了丁卻苦於沒有奶水餵養嬰兒的產婦家屬。
「這……」青年被老鄉說中了心事，蹲在地上猶豫了好一陣子。他咬著下唇，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腦子裡顯然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有人在小聲嘀咕著「五十塊買頭小鹿確實划不來」，也有人勸他說「再找找看別家有沒有便宜點的」。
青年抬頭看了看老鄉那副不打算鬆口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那頭可憐巴巴的小鹿，正要開口再壓壓價，忽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這小鹿五十塊，我買了！」
這一聲來得又脆又快，像是往平靜的湖面上扔了塊石頭。
圍觀的人群齊刷刷地轉過頭去往聲音的來處看，連那個蹲在地上的青年也忘了說話，仰著頭張著嘴愣在那裡。
只見一個年輕姑娘利落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往老鄉面前一站，從兜里掏出一個碎花布縫的錢包，開始數錢。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完全沒有姑娘家在大庭廣眾之下掏錢買東西時通常會有的那種扭捏。
王業原本只是站在人群最外圍看熱鬧，聽到這聲音也不由得往那邊多看了兩眼。等他看清那姑娘的長相，眉毛微微一挑。
這姑娘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素淨的藍布列寧裝，頭髮簡簡單單地梳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肩前。
她皮膚不算特別白，但五官極其精緻——柳葉眉彎彎的，鼻樑挺直秀氣，嘴唇不點而朱。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眼睛，又清又亮，像是山間溪水裡洗過的黑曜石，不帶一絲雜質。
她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子清爽利落的氣質，跟周圍那些大柵欄的老街坊們站在一起顯得格外出眾，卻又沒有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
「秋虹？」王業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腦子裡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碎片重新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秋虹，《我的小姨》里那個命運坎坷卻堅韌如竹的女主角，那個在姐夫落難之後獨自撐起整個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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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股子倔強不服輸的勁兒，那股子對姐姐和姐姐的孩子掏心掏肺的付出，讓王業當年看劇的時候無數次被她的演技和氣質折服。
倒真沒想到，會在大柵欄的集市上碰到她。他腳步往人群前面挪了挪，想看得更真切一些。
老鄉一聽這姑娘張口就要花五十塊買下這頭小鹿，眼睛頓時亮得跟兩盞煤油燈似的。
他今早天還沒亮就從山上趕著牛車往城裡走，原本心裡對這小鹿的定價也就二三十塊錢。
畢竟這年頭一頭半大的山羊也就賣十幾二十塊，一頭還沒斷奶的小鹿能賣出三十塊就算是燒高香了。
他喊五十塊純粹是獅子大開口，等著買主慢慢還價，心理價位定在三十塊，底線是二十五，低於這個數他就打算再等等看有沒有別的買家。
剛才那個文質彬彬的青年，蹲在地上跟他磨嘰了半天。
他看出對方家裡有產婦急需鹿肉補身子，心裡就有了底，咬死了五十塊不鬆口，想著怎麼也得宰他一筆。
可萬萬沒想到，那個青年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掏錢，邊上突然蹦出來一個穿著列寧裝的年輕姑娘，二話不說就要全款買下來。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是什麼？
「沒錯，五十塊！一分不能少，這鹿可是我昨兒個在山上蹲了一整宿才套著的，費了老鼻子勁了。」
老鄉激動得嗓門都高了半拍，說完又覺得自己表現得太興奮了，趕緊咳嗽兩聲壓了壓表情，把手往胸前一抄，擺出一副「我這可是好東西」的派頭。
旁邊那個拽著麻繩的小男孩還不知道自己的「寵物」馬上就要被賣掉了，正蹲在地上用草葉子逗小鹿玩。
秋虹從褲兜里掏出那個碎花布縫的錢包，打開來翻了翻。
錢包里零零碎碎地摞著一些紙幣，有十塊的，有五塊的，還有幾張皺巴巴的一塊錢，她用手指一張一張地數了兩遍，總共只有三十多塊錢。
她今早出門的時候走得急，只帶了平時攢下的零花錢，還以為買頭小鹿綽綽有餘。
她把錢包合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抬頭正想問問老鄉能不能先把小鹿留給她。
她回去取了錢再來，目光不經意間往斜對面一掃，忽然看見人群後面站著一個身形偉岸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熨燙得整整齊齊的深灰色中山裝，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站在一群穿著粗布汗衫和舊棉襖的老街坊中間簡直像是鶴立雞群。
「你家是不是有剛生完孩子的產婦，奶水不夠餵孩子的？」
「你……你怎麼知道的？」青年愣住了，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驚訝。
老鄉見自己猜對了，笑得更加得意了幾分，把兩隻粗糙的大手往腰間一叉，一副過來人的派頭：
「我賣了這些年的山貨，什麼買主沒見過。鹿肉這玩意兒，味道不像牛肉也不像羊肉；」
「沒什麼特別的味兒，吃進嘴裡頂多讓你知道是塊肉，連什麼肉你都吃不出一二三來。」
「一般人不會花大價錢買這東西回去解饞的，只有家裡有人生病了、身體虛了，或者剛生完孩子奶水不夠吃的，才會滿大街找鹿肉。」
這話，倒是說得在理。鹿肉的味道確實很平淡，不像羊肉那樣有獨特的膻味，不像牛肉那樣有嚼勁；
也不像豬肉那樣肥美多汁，在口感上幾乎沒什麼辨識度。
但它在傳統藥膳中的地位卻極高，《本草綱目》里明明白白地寫著：鹿肉味甘，性溫，能益氣血，補虛羸，補腎益精。
對於產後缺奶的產婦來說，鹿肉幾乎是除了鯽魚湯之外最有效的滋補品。
所以一般會來買鹿肉的人，不是身體虛弱需要調養的，就是家裡剛添了丁卻苦於沒有奶水餵養嬰兒的產婦家屬。
「這……」青年被老鄉說中了心事，蹲在地上猶豫了好一陣子。他咬著下唇，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腦子裡顯然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有人在小聲嘀咕著「五十塊買頭小鹿確實划不來」，也有人勸他說「再找找看別家有沒有便宜點的」。
青年抬頭看了看老鄉那副不打算鬆口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那頭可憐巴巴的小鹿，正要開口再壓壓價，忽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這小鹿五十塊，我買了！」
這一聲來得又脆又快，像是往平靜的湖面上扔了塊石頭。
圍觀的人群齊刷刷地轉過頭去往聲音的來處看，連那個蹲在地上的青年也忘了說話，仰著頭張著嘴愣在那裡。
只見一個年輕姑娘利落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往老鄉面前一站，從兜里掏出一個碎花布縫的錢包，開始數錢。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完全沒有姑娘家在大庭廣眾之下掏錢買東西時通常會有的那種扭捏。
王業原本只是站在人群最外圍看熱鬧，聽到這聲音也不由得往那邊多看了兩眼。等他看清那姑娘的長相，眉毛微微一挑。
這姑娘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素淨的藍布列寧裝，頭髮簡簡單單地梳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肩前。
她皮膚不算特別白，但五官極其精緻——柳葉眉彎彎的，鼻樑挺直秀氣，嘴唇不點而朱。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眼睛，又清又亮，像是山間溪水裡洗過的黑曜石，不帶一絲雜質。
她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子清爽利落的氣質，跟周圍那些大柵欄的老街坊們站在一起顯得格外出眾，卻又沒有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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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真沒想到，會在大柵欄的集市上碰到她。他腳步往人群前面挪了挪，想看得更真切一些。
老鄉一聽這姑娘張口就要花五十塊買下這頭小鹿，眼睛頓時亮得跟兩盞煤油燈似的。
他今早天還沒亮就從山上趕著牛車往城裡走，原本心裡對這小鹿的定價也就二三十塊錢。
畢竟這年頭一頭半大的山羊也就賣十幾二十塊，一頭還沒斷奶的小鹿能賣出三十塊就算是燒高香了。
他喊五十塊純粹是獅子大開口，等著買主慢慢還價，心理價位定在三十塊，底線是二十五，低於這個數他就打算再等等看有沒有別的買家。
剛才那個文質彬彬的青年，蹲在地上跟他磨嘰了半天。
他看出對方家裡有產婦急需鹿肉補身子，心裡就有了底，咬死了五十塊不鬆口，想著怎麼也得宰他一筆。
可萬萬沒想到，那個青年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掏錢，邊上突然蹦出來一個穿著列寧裝的年輕姑娘，二話不說就要全款買下來。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是什麼？
「沒錯，五十塊！一分不能少，這鹿可是我昨兒個在山上蹲了一整宿才套著的，費了老鼻子勁了。」
老鄉激動得嗓門都高了半拍，說完又覺得自己表現得太興奮了，趕緊咳嗽兩聲壓了壓表情，把手往胸前一抄，擺出一副「我這可是好東西」的派頭。
旁邊那個拽著麻繩的小男孩還不知道自己的「寵物」馬上就要被賣掉了，正蹲在地上用草葉子逗小鹿玩。
秋虹從褲兜里掏出那個碎花布縫的錢包，打開來翻了翻。
錢包里零零碎碎地摞著一些紙幣，有十塊的，有五塊的，還有幾張皺巴巴的一塊錢，她用手指一張一張地數了兩遍，總共只有三十多塊錢。
她今早出門的時候走得急，只帶了平時攢下的零花錢，還以為買頭小鹿綽綽有餘。
她把錢包合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抬頭正想問問老鄉能不能先把小鹿留給她。
她回去取了錢再來，目光不經意間往斜對面一掃，忽然看見人群後面站著一個身形偉岸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熨燙得整整齊齊的深灰色中山裝，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站在一群穿著粗布汗衫和舊棉襖的老街坊中間簡直像是鶴立雞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