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張揚的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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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項目投資巨大,技術複雜,政治意義和經濟意義都十分重大,被部里列為重點工程,由王建國親自掛帥負責。

  項目的推進,充滿了挑戰。

  與外商的技術談判、商務談判異常艱苦;

  國內配套資金、土建工程的協調千頭萬緒;

  來自系統內保守力量的質疑和阻力從未間斷;

  甚至還有一些關於「引進洋設備是崇洋媚外」、「浪費國家寶貴外匯」的雜音。

  王建國如同在鋼絲上行走,既要頂住壓力,堅持引進技術的先進性和必要性,又要精打細算,確保每一分外匯都用在刀刃上,還要做好各方協調,確保項目順利落地。

  他頻繁出差,主持會議,審閱如山的技術文件和合同草案,常常連續工作到深夜。

  家庭,成了他高壓工作中唯一可以放鬆的港灣。

  李秀芝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默默支持著他的工作。

  新民新平新蕊相繼考上了大學,雖然學校不是最頂尖的,但在這個恢復高考不久的年代,已屬不易,讓王建國深感欣慰。

  王老漢和陳鳳霞身體還算硬朗,享受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王建國儘可能地利用有限的休息時間陪伴家人,享受這份難得的安寧與溫馨。

  至於四合院裡的紛紛擾擾,只要不越過他設定的安全線,就任由其自生自滅。

  他知道,自己選擇的這條路,專注事業,守護家庭,冷眼旁觀世事變遷,或許少了些普通人的煙火氣與人情味,甚至在某些人看來顯得冷漠無情。

  但這就是他權衡利弊、洞察人性與時代後,做出的最理性、也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選擇。

  在充滿不確定性的變革年代,守住核心,穩步前行,遠比四處伸手、濫施同情要明智得多。

  窗外的四九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變著模樣。

  新的樓房拔地而起,街上的人和車越來越多,人們的衣著更加鮮艷,談論的話題也從政治運動逐漸轉向了賺錢、物價、電視劇和體育比賽。

  四合院在這股洪流中,仿佛一艘逐漸落後於時代的老舊木船,雖然船上的人們也在努力划動著自己的槳,試圖跟上潮流,但終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力不從心。

  王建國站在自家窗前,望著暮色中沉寂的院落,目光深遠。

  他知道,更大的變化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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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將繼續以這種冷靜、審慎、聚焦核心的方式,駕馭著自己的命運之舟,在時代的驚濤駭浪中,駛向那未知卻也充滿希望的未來。

  無論四合院的結局如何,無論院裡眾人的命運怎樣沉浮,都只會是他人生旅途上,一片漸漸遠去的、無關緊要的背景。

  時光的指針,在改革開放日益深化的時代旋律中,堅定地划過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後半程。

  當「萬元戶」成為街談巷議中最令人艷羨的新名詞。

  當「下海」、「擺攤」、「停薪留職」不再是難以啟齒的選擇。

  當「彩電」、「冰箱」、「洗衣機」的購買券在黑市上明碼標價、一票難求時。

  商品經濟的大潮已然漫過計劃經濟的堤壩,沖刷著社會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也深刻地重塑著四九城裡每個家庭、每個人的生活方式、思維觀念與命運軌跡。

  王建國身處部委,對這股時代潮流的感知既宏觀又具體。

  他主導的行業技術改造和管理改革在艱難中持續推進,引進的生產線開始發揮效益,部分試點企業扭虧為盈,職工收入有所提高。

  但與此同時,「價格雙軌制」帶來的原料收購價與調撥價之間的巨大價差,使得許多肉聯廠陷入「計劃內虧損、計劃外尋租」的怪圈;

  鄉鎮企業、個體屠宰戶的興起,憑藉靈活機制和低成本的衝擊,讓國營大廠疲於應對;

  外貿體制改革,也讓出口任務充滿了不確定性和競爭壓力。

  王建國的工作,從單純的技術與管理,擴展到研究市場、應對競爭、探索新的經營模式。

  他頻繁參加各種關於「有計劃的商品經濟」、「搞活國營大中型企業」的研討會。

  研讀東歐改革和西方企業管理理論,感覺肩上的擔子更重,面對的局面也更為複雜詭譎。

  在部里,他資歷漸深,威望日隆,已成為食品工業局實際上的業務核心,鄭局長臨近退休,許多工作已交由他主持。

  家庭方面,李秀芝將全部精力投入家庭,將二老照料得細緻周到。

  新民新平在研究所工作踏實,新蕊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了一家報社,孩子們都走上了正軌。

  王家的生活水平隨著王建國職務提升和時代整體改善而穩步提高,添置了進口彩電、雙門冰箱,屋裡鋪上了地毯,飯桌上葷腥常見,已然是院裡乃至胡同里令人羨慕的「小康之家」。

  王建國對此感到欣慰,這是他多年謹慎經營、專注核心目標應得的回報。

  他將家庭視為事業奮鬥的堅實後盾和最終歸宿,投入了相當的感情與資源予以維護。

  與王建國家穩步上升、從容應對時代變化的態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四合院裡其他人家在改革開放大潮衝擊下的劇烈分化、掙扎與沉浮。

  這座古老的院落,如同一面多稜鏡,折射出轉型初期中國城市普通百姓面對機遇、風險與不確定性的千姿百態。

  變化最大、也最引人議論的,是秦淮茹一家。

  這個長期在貧困線上掙扎的家庭,在商品經濟意識甦醒的初期,被求生本能和改善生活的微弱希望驅使,進行了一次悲壯而又充滿辛酸的嘗試。

  事情的起因是小當。

  這個在貧困、歧視和母親淚水浸泡中長大的姑娘,初中畢業後沒考上高中,也不願像母親那樣去街道糊紙盒。

  她偷偷跟著胡同里幾個同樣沒考上學的女孩,去當時剛剛興起、魚龍混雜的「秀水街」、「動物園」服裝批發市場「練攤」,從給老闆看攤、跑腿開始,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

  她發現,從南方進來的那些色彩鮮艷、款式新穎的「牛仔褲」、「蝙蝠衫」、「連衣裙」,哪怕價格比國營商店貴不少,依然被年輕人,尤其是像她這樣愛美卻囊中羞澀的姑娘們瘋狂追捧。

  巨大的價差和旺盛的需求,刺激著她那顆年輕而渴望改變命運的心。

  她將觀察到的信息和內心蠢蠢欲動的念頭,小心翼翼地告訴了母親秦淮茹。

  彼時的秦淮茹,正為棒梗那點微薄的清潔工工資根本不夠他自己開銷、小當槐花日漸增長的花銷以及自家那搖搖欲墜的經濟狀況愁得夜不能寐。

  聽到女兒的描述,尤其是聽到一件進價十幾塊的襯衫轉手就能賣二三十甚至更多時,她枯寂已久的心裡,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火種。

  擺攤?

  做生意?

  這在她過去的認知里,是「投機倒把」,是「不務正業」,是「丟人現眼」。

  但如今,報紙上不再一味批判,街上擺攤的人越來越多,甚至一些國營單位的職工也「停薪留職」干起了這個。

  最重要的是,這是眼下唯一能看到一點「活錢」希望的途徑。

  巨大的生存壓力,最終壓倒了猶豫和恐懼。

  在一個輾轉反側的不眠之夜後,秦淮茹做出了決定:

  干!

  她拿出了家裡僅有的、壓箱底的一百多塊錢。

  包括棒梗偶爾擠出來的一點、小當攢的零花錢、以及她多年來從牙縫裡省下的,又硬著頭皮,避開於海棠,偷偷找傻柱借了五十塊。

  這是她最後能想到的、或許還有點希望借到錢的人。

  傻柱看著秦淮茹哭腫的眼睛和手裡那皺巴巴的欠條,嘆了口氣,沒說什麼,把錢塞給了她。

  秦淮茹千恩萬謝,承諾一定儘快還。

  啟動資金湊齊了。

  小當通過「練攤」認識的一個「姐們兒」,聯繫上了一個常跑南邊的「倒爺」。

  母女倆揣著全家的希望和全部積蓄,戰戰兢兢地跟著「倒爺」介紹的人,在深夜去到一個偏僻的倉庫,像做賊一樣,進了第一批貨——

  三十條牛仔褲,二十件印花T恤,還有一些廉價的絲襪、發卡。

  貨拿回家,藏在床底下,秦淮茹好幾個晚上沒睡著,既怕被查,又怕賣不出去砸在手裡。

  攤位是沒資格去正規市場的。

  她們只能在離家稍遠、但人流相對多一些的一個街角,趁清晨城管還沒上班、傍晚下班高峰的時間,鋪開一塊塑料布,將衣服擺出來。

  小當負責叫賣,秦淮茹則緊張地望風,一有戴紅袖箍的影子或感覺不對,就手忙腳亂地打包逃跑。

  生意比想像中還要艱難。

  競爭激烈,同樣的貨,隔幾條街就有人賣。

  她們本錢小,不敢進太多款式,貨品單一。

  更重要的是,她們不懂「門道」,不會看人下菜碟地講價,常常被人狠殺價,利潤微薄。

  加上提心弔膽,風吹日曬,還要應付偶爾出現的、真正的痞子流氓的騷擾,母女倆身心俱疲。

  第一個月算下來,扣除本錢,只賺了不到二十塊錢,還搭進去無數時間和心力。

  棒梗對母親和妹妹的「生意」從一開始就嗤之以鼻,甚至帶著怒氣。

  他覺得這是「丟人現眼」,「不踏實」。

  他自己雖然掃大街,但好歹是「正經工作」,拿的是「國家發的錢」。

  看到母親和妹妹每天天不亮就鬼鬼祟祟出去,傍晚灰頭土臉回來,有時還帶著沒賣掉的貨和沮喪的神情,他心裡更添煩躁,回家更晚,話更少。

  家庭的氛圍並未因這微薄的「創業」而改善,反而因理念分歧和前景黯淡而更加壓抑。

  院裡的風言風語自然不會少。

  閻埠貴推著眼鏡,對三大媽嘀咕:

  「看見沒?賈家也開始學人做買賣了。這世道真是變了,什麼人都想發財。」

  三大媽撇撇嘴:

  「就她們家那點底子,能折騰出啥?別把棺材本賠進去。」

  許大茂有一次偶遇收攤回來的秦淮茹母女,看著她們手裡沒賣完的、土氣的牛仔褲,臉上露出那種慣常的、居高臨下的譏笑:

  「秦師傅,也趕時髦哪?這褲子……款式老了點吧?現在流行踩腳褲、健美褲了!要不要我介紹個南方的朋友,給你弄點新潮貨?不過……本錢可得厚點。」

  秦淮茹低著頭,快步走開,當作沒聽見。

  王建國通過李秀芝和家人的日常閒談,以及自己偶爾的觀察,對賈家的情況有所了解。

  他對此漠不關心。

  秦淮茹母女的選擇,是千千萬萬在改革初期試圖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底層民眾的縮影。

  成功與否,全靠她們自己的運氣、韌性和一點點可憐的商業天賦。他絕不會,也沒有義務提供任何幫助。

  他甚至認為,以賈家的資源、能力和棒梗那個不穩定因素,這種嘗試失敗的概率遠大於成功,最終很可能徒增債務和痛苦。

  但這與他無關。

  他只需確保自家不被可能的債務糾紛或極端行為波及即可。

  他叮囑李秀芝,與賈家保持距離,絕不發生任何借貸或擔保關係。

  就在秦淮茹母女的小攤生意在溫飽線上艱難徘徊、且看不到明顯起色時。

  院裡另一家的變化,則呈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帶著投機與冒險色彩的面貌——

  許大茂終於「發達」了,或者說,露出了「發達」的跡象。

  許大茂所在的「三產公司」,名義上是廠里為解決職工子弟就業和搞活經濟辦的,實則成了某些人利用雙軌制和政策漏洞進行倒買倒賣、牽線搭橋的舞台。

  許大茂如魚得水。

  他憑藉早年練就的鑽營本事和那張能把死人說話的嘴,很快搭上了一些南方的「關係」,開始倒騰緊俏商品。

  最初是電子表、計算器,後來是收錄機、摺疊傘,再後來,膽子越來越大,開始涉足批文、鋼材、化工原料等「大貨」。

  他不再滿足於廠里那點死工資和微薄「分紅」,經常「出差」,一消失就是十天半月。

  回來時,往往紅光滿面,穿著挺括的「夢特嬌」T恤或「金利來」襯衫,腋下夾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手腕上的手錶換成了明晃晃的「雷達」、「西鐵城」,嘴裡叼著「萬寶路」、「三五」煙。

  他不再騎自行車,而是開始打「面的」(黃色麵包計程車)。

  雖然不常,但足以在院裡引起轟動。

  他不再與閻埠貴之流議論院裡雞毛蒜皮,談話間充滿了「官倒」、「批文」、「外匯額度」、「對縫」等令院裡人似懂非懂又莫名敬畏的詞彙。

  他對王建國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變化,從過去的嫉恨陰冷,變成了混合著距離感的、隱隱的倨傲,仿佛在說:

  你當你的官,我發我的財,咱們各走各的陽關道。

  他甚至在一次酒後,對湊上來的劉海中吹噓:

  「老劉,看見沒?這年頭,光有級別不行,得有關係,有門路,有膽子!守著那點死工資,什麼時候能混上四大件?什麼時候能住上樓房?我告訴你,用不了兩年,我也得搬出這破院子,住進帶衛生間、有暖氣的樓房去!」

  許大茂的暴發,在院裡激起了複雜的反響。

  閻埠貴羨慕得眼睛發紅,背地裡算了無數遍許大茂一身行頭值多少錢,又懊悔自己當年怎麼沒那膽子。

  劉海中聽得一愣一愣,對許大茂更加巴結。

  傻柱則不屑一顧,對於海棠說:

  「許大茂那錢,來路不正!你看他嘚瑟那樣,早晚得出事!」

  於海棠卻有些悵然,看看自家依舊清貧的日子,再看看許大茂的氣派,心裡不是滋味,對傻柱的牢騷更添了幾分。

  王建國對許大茂的變化,冷眼旁觀,心中瞭然。

  他太清楚在價格雙軌制和經濟轉型初期,像許大茂這類人是如何利用信息不對稱、體制漏洞和人際關係網絡攫取利益的。

  這種行為風險極高,遊走在法律與政策的灰色地帶甚至黑色地帶。

  許大茂的張揚,在他看來是取禍之道。

  但他同樣不會去提醒或告發,那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且與他無關。

  他只是更加留意與許大茂相關的信息,評估其可能帶來的風險,並叮囑家人,尤其是李秀芝和新民新平新蕊,絕對不要與許大茂有任何經濟往來,對其炫耀保持距離,不羨慕,不議論。

  院裡其他人家,也在時代浪潮中隨波逐流。

  閻埠貴的小店在經歷初期興奮後,生意一直平平,勉強維持。

  他嘗試過進一些時髦貨,但要麼進價高沒利潤,要麼進了假貨砸手裡,賠了錢後更加謹慎,守著菸酒肥皂過日子,整天算計著微薄的利潤,對許大茂的「發達」既羨又妒。

  劉海中徹底成了許大茂的跟班和聽眾,靠著兒子們偶爾寄來的微薄生活費和在閻埠貴店裡幫忙打雜混日子,早已沒了當年「七級工」、「二大爺」的心氣。

  傻柱還在食堂,單位效益尚可,工資有所增長,但遠遠追不上物價。

  於海棠工作的街道小廠不景氣,發工資都困難,兩人常為錢的事齟齬,感情更加淡漠。

  傻柱偶爾會接濟一點秦淮茹,但杯水車薪。

  棒梗依舊在環衛隊,沉默,陰鬱。

  他對母親的擺攤從反對到漠然,對許大茂的炫耀報以冰冷的眼神,對院裡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興趣,只有每月領到那點微薄工資時,眼神才會有一絲波動,然後大部分交給母親,自己留一點買最便宜的煙。

  他似乎將自己徹底封閉了起來,與這個飛速變化、卻似乎與他無關的世界,隔絕開來。

  時光,就在王建國的穩步上升、許大茂的投機暴發、秦淮茹的艱難謀生、以及其他人的平淡掙扎中,繼續流淌。

  四合院更顯破敗,住戶們的心氣與境遇,已然天差地別。

  往昔那種雖然扭曲卻緊密的「鄰里共同體」感覺,早已在商品經濟的衝擊和個人命運的劇烈分化下,蕩然無存。

  剩下的,只有比鄰而居的物理空間,以及偶爾交匯時,那複雜難言的一瞥。

  王建國站在自家修繕一新的廊下,望著暮色中沉寂而分化的院落,心中平靜無波。

  他知道,這個院子,連同裡面形形色色的人物和他們的故事,終將成為過去。

  他的舞台,在更廣闊的世界;他的未來,在更現代化的生活空間;

  他的責任,是帶領家人,平穩度過這變革的時代,走向更光明的彼岸。

  至於院裡其他人是沉是浮,是悲是喜,那不過是時代洪流中,各自選擇的必然結果。

  他,冷眼旁觀,足矣。

  ……

  許大茂的「發達」與張揚,如同夏夜池塘邊最聒噪的蛙鳴,在四合院沉悶的空氣中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他進出「打的」的頻率越來越高,手腕上的表換成了更薄、錶盤更複雜的款式,據說是什麼「勞力士」。

  他家的窗戶時常在深夜還亮著燈,傳出隱約的、帶著南方口音的談笑聲和酒杯碰撞聲,有時甚至能聞到高級香菸和廉價香水的混合氣味。

  他不再滿足於在院裡炫耀,開始在胡同口那家新開的、裝修還算體面的飯館請客,宴請的多是些穿著時髦、舉止油滑、口音各異的人物。

  院裡其他人,包括曾經羨慕他的閻埠貴,如今看向許大茂家的目光,除了殘留的嫉妒,更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那是一種混合著距離感、隱隱不安、以及某種「遲早要出事」的模糊預感。

  王建國對許大茂這種近乎瘋狂的「膨脹」,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觀察與理性評估。

  他身處部委,對當時經濟領域「整頓流通秩序」、「打擊投機倒把」、「懲治官倒」的風聲和政策動向,比院裡任何人都要敏感和清晰。

  他知道,許大茂所從事的,正是那些遊走在政策邊緣、利用價格雙軌制和體制漏洞進行倒買倒賣、甚至可能涉及詐騙、走私的「對縫」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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