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婁小娥試圖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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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小娥嫁給許大茂,住進這翻新過的後院婚房,已經有些日子了。

  最初的新婚新鮮感和許大茂刻意的殷勤過後,婁小娥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這個環境,與許大茂,甚至與這段婚姻本身的隔閡。

  許大茂的活泛和鑽營,在她看來,透著市儈和淺薄;

  許大茂那些工友和「朋友」的高談闊論和菸酒之氣,讓她感到不適;

  許大茂在得到她和她家的一些資助後,那種隱隱的得意和掌控欲,也讓她心生反感。

  她像一隻被關進籠子的金絲雀,雖然衣食無憂,但精神世界一片荒蕪,孤獨感與日俱增。

  她開始不再滿足於整天待在那兩間雖然粉刷過、卻依然顯得逼仄的房子裡看書、發呆。

  她開始留意院裡的動靜。

  傻柱和於海棠的戀愛,鬧得沸沸揚揚,自然也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起初,她只是冷眼旁觀,覺得不過是一出庸俗的市井愛情戲碼。

  但漸漸地,於海棠那種大方、獨立、有主見的樣子,以及她面對秦淮茹隱隱的挑釁和院裡流言時所表現出的平靜與分寸感,讓婁小娥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同性的欣賞,甚至是一點羨慕。

  於海棠活得像她自己,有喜歡的工作,有真心的戀人,雖然對方條件普通,但至少感情看起來純粹。

  這與她自己的婚姻,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同時,她也注意到了院裡另一位特殊的存在——聾老太太。

  這位年紀很大、耳朵半聾、看似糊塗、卻時常能說出些一針見血話語的老太太,似乎對院裡的一切都洞若觀火,卻又超然物外。

  婁小娥有幾次在公用水池邊或院裡曬太陽時遇到聾老太太。

  老太太看她的眼神,沒有院裡其他人那種或明或暗的探究、羨慕或疏離。

  而是一種平靜的、甚至帶著點溫和的打量,偶爾還會對她點點頭,或者含糊地嘟囔一句「這閨女,長得真齊整」之類的話。

  這種不帶任何功利目的的、純粹的打量和稱讚,讓婁小娥感到一絲久違的、屬於人的溫暖。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天氣好的時候,也搬個小凳子,坐在後院能曬到太陽的角落,離聾老太太不遠不近。

  她不主動搭話,只是安靜地坐著,手裡或許拿本書,或許就只是看著院子裡的光景。

  聾老太太也不理她,自顧自地打盹,或者眯著眼睛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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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婁小娥看到聾老太太想站起身回屋,似乎腿腳不太利索,試了兩次沒成功。她下意識地起身,走過去,輕輕扶了老太太一把。

  老太太借著力站起來,拍了拍她的手,含糊地說:

  「好孩子,心善。」

  然後,顫巍巍地走回了自己那間低矮的小屋。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句含糊的誇獎,卻在婁小娥沉寂的心裡,漾開了一圈微小的漣漪。

  她忽然覺得,這個院子,或許並不完全是她想像中那樣,只有算計和隔閡。

  這裡也有像聾老太太這樣,活得通透而簡單的老人,也有像於海棠那樣,努力活出自我的年輕人。

  她開始嘗試更多地走出屋子。

  她會在於海棠來院裡時,遠遠地點頭致意。她會主動幫行動不便的一大媽提一下水。

  她甚至開始學著院裡其他婦女的樣子,在天氣好的時候,把家裡的被褥拿出來晾曬,雖然她曬被褥的動作,依舊顯得有些笨拙和講究。

  許大茂對妻子的這些變化,起初有些不以為意,甚至有點得意

  看,

  資本家的閨女,不也得學著適應咱們無產階級的生活?

  但漸漸地,他發現婁小娥和院裡人的接觸,似乎並不完全是為了適應,她看於海棠的眼神,帶著欣賞;

  她幫聾老太太,透著真誠;

  甚至,她偶爾看向中院秦淮茹那間死氣沉沉的屋子時,眼神里也會掠過一絲複雜的、類似於同情的東西。

  這讓許大茂心裡有些不舒服。

  他娶婁小娥,是圖婁家的餘蔭和婁小娥的身份,他並不希望婁小娥真的和院裡這些下里巴人打成一片,更不希望她對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產生任何不必要的關注或情感。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阻攔婁小娥與院裡人接觸,找藉口帶她出去,或者在家裡弄出點動靜吸引她注意力。

  然而,人的心一旦開始鬆動,就很難再完全封閉。

  婁小娥的融入雖然緩慢、生澀,且帶著她自身階層固有的矜持,但畢竟已經開始。

  她像一滴原本懸浮在水面的油,開始嘗試著,一點點地,滲透進四合院這潭成分複雜的水中,雖然過程註定緩慢,且可能永遠無法完全融合,但她的存在本身,以及她觀察世界的獨特視角,已經開始為這個院子,增添了一絲新的、微妙的變量。

  這一切的暗流涌動、情感糾葛、算計與嘗試,王建國都冷眼旁觀著。

  從順子風波和街道警告中暫時抽身後,他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回了部里的正事和與沈墨的技術互動上,但對院裡這些瑣事,他也從未放鬆觀察。

  他知道,個人的情感和人際關係,往往是更大風波最直接的導火索,尤其是在四合院這種封閉、敏感的環境裡。

  傻柱和於海棠的戀愛,他樂見其成。

  傻柱是他的髮小,人品不壞,能有個好歸宿,是好事。

  於海棠的選擇,也證明了她並非全然膚淺。

  但秦淮茹的反應,易中海的介入,卻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秦淮茹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為了生存,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易中海那點陳腐的「道義」觀和私心,很容易被秦淮茹利用。

  這兩人攪在一起,對傻柱和於海棠剛剛建立的關係,是個不小的威脅。

  而且,一旦鬧起來,勢必又會將院裡攪得雞犬不寧,吸引來不必要的關注,這對他目前力求穩健和低調的策略不利。

  至於婁小娥的變化,王建國也注意到了。

  他對這個資本家小姐沒什麼惡感,但也談不上好感。

  婁小娥試圖融入的舉動,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孤獨下的本能嘗試,未必能持久,也未必能真正改變什麼。

  但她與聾老太太的接觸,卻讓王建國心中微微一動。

  聾老太太是院裡的定海神針,看似不問世事,實則心裡明鏡似的。

  她對婁小娥釋放的善意,或許有她自己的考量。

  王建國決定,對婁小娥這條線,保持觀察,但不介入。

  他的當務之急,是確保傻柱和於海棠的關係能夠穩定發展,不被秦淮茹和易中海破壞。

  這倒不是出於多麼高尚的友情,而是基於現實的算計:

  一個穩定、幸福的傻柱,是他可以信賴的盟友;

  而一個陷入感情糾紛、被院裡是非糾纏的傻柱,則會成為麻煩和變數。

  更何況,於海棠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他之前的點撥,才最終選擇了傻柱,他於情於理,也不希望看到自己促成的好事被攪黃。

  然而,還沒等王建國想好如何不著痕跡地維護傻柱的感情,秦淮茹的下一波攻勢,就已經伴隨著一場突如其來的病,更加猛烈地襲來了。

  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滿足於裝可憐和利用易中海,而是將目標。

  直接對準了於海棠,並且,用上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難以拒絕,也難以辯駁的武器。

  孩子。

  槐花和小當,這兩個幾乎被院裡人遺忘的、賈家倖存的孩子,被她們的媽媽,從角落裡推到了舞台的中央,成為了這場情感爭奪戰中最令人心碎,也最具殺傷力的道具。

  而這場風暴,也將把越來越多的人,捲入其中,考驗著每個人的良知、立場和智慧。

  王建國知道,他不能再僅僅作壁上觀了。

  四合院的平靜,眼看就要被徹底打破,而他,必須在這場混戰爆發之前,找到那個最有利,也最安全的站位。

  秦淮茹的病,來得迅猛而蹊蹺,像一場精準計算過的倒春寒。

  在傻柱和於海棠關係漸入佳境、院裡關於他們的議論開始從驚訝轉向習以為常的當口,驟然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拽回了賈家那片被絕望浸透的泥沼。

  起初,只是聽說秦淮茹在廠里倉庫幹活時暈倒了,被工友扶到醫務室,說是「低血糖」、「勞累過度」,休息半天就「堅持」著回了家。

  消息是三大媽從軋鋼廠相熟的家屬那裡聽來,又在公用水池邊不經意透露的,立刻引來了二大媽等人一連串的同情嘆息。

  「唉,淮茹那孩子,真是命苦!一個人撐著一個家,沒日沒夜的,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可不是嘛!賈嫂子那樣,棒梗又……唉,這日子可怎麼過!」

  「聽說廠里現在也不景氣,她那個崗位,怕是也懸……」

  嘆息歸嘆息,起初也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院裡人苦慣了,誰家沒個頭疼腦熱、艱難的時候?

  秦淮茹暈倒,在大家看來,不過是賈家無數不幸中,又一樁令人同情卻也無能為力的尋常事。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讓這尋常迅速滑向了不尋常。

  秦淮茹暈倒後的第二天,她沒有去上班。

  中院賈家那扇門,從早到晚緊閉著,裡面聽不到往常賈張氏那斷續的咒罵或呻吟,也聽不到秦淮茹走動的聲音,只有一種死寂,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濃郁、更加不祥的死寂。

  偶爾,會有極其壓抑的、仿佛從被子裡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傳出來,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到了傍晚,那扇緊閉的門,終於開了一條縫。

  出來的不是秦淮茹,而是小當。

  這個瘦小得如同豆芽菜般的小姑娘,手裡端著一個掉了瓷的破搪瓷缸,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怯生生地走到中院,對著正在自家門口剝蔥的一大媽,用細若蚊蚋、帶著哭腔的聲音說:

  「一大媽……我媽媽……媽媽她燒得厲害,說胡話……家裡……家裡沒熱水了……我能……能借點熱水嗎?」

  小當的聲音不大,但在傍晚相對安靜的院子裡,卻清晰地傳進了附近幾戶人家的耳朵里。

  一大媽愣了一下,看著小當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一酸,連忙接過缸子:

  「哎喲,這孩子,快進來,一大媽給你倒!」

  她一邊倒水,一邊問,

  「你媽怎麼樣了?吃藥了嗎?」

  小當搖搖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沒……沒藥。媽媽說不礙事,睡一覺就好……可她一直說冷,渾身發抖……我害怕……」

  正說著,槐花也從門裡探出頭,這小丫頭更小,才六七歲,懵懵懂懂,也跟著姐姐一起掉眼淚,嘴裡含糊地喊著

  「媽媽,媽媽冷……」

  兩個幼女,一個病重臥床的母親,一個癱在炕上自顧不暇的奶奶,一個在西北服刑的哥哥……

  這幅畫面,任誰看了都無法不動容。

  一大媽的眼圈也紅了,連忙又翻出半塊不知放了多久的姜,切了片,讓小當拿回去給媽媽熬點薑湯驅寒。

  這一幕,被不少鄰居看在眼裡。

  同情、嘆息、私下議論的聲音,在院裡迅速發酵。

  「聽見沒?秦淮茹病得不輕!都起不來床了!」

  「小當那孩子說的,燒得說胡話!家裡連片藥都沒有!」

  「造孽啊!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兩個孩子可怎麼辦?賈張氏那個老虔婆,不拖後腿就不錯了!」

  「唉,以前東旭在的時候,賈家雖說也難,可沒到這份上……」

  議論聲中,自然有人想起了傻柱。

  畢竟,以前賈家有個什麼難處,傻柱雖然嘴巴臭,心卻是最軟的,多少總會接濟點。

  如今傻柱和於海棠談上了,這接濟……

  還會不會有?

  傻柱自然也聽說了。

  他當時正在自家屋裡,美滋滋地擺弄著於海棠昨天落在這兒的一條花手絹,盤算著周末約她去看電影。

  聽到外面一大媽和小當的對話,以及隨後傳來的鄰居們的議論,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裡攥著的手絹也無意識地收緊。

  秦淮茹病了?

  還病得不輕?

  兩個孩子哭得那麼可憐……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同情、愧疚和煩躁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纏上了傻柱的心。

  他想起以前,秦淮茹家裡有點什麼事,東旭還在時,或者東旭剛走那會兒,他總是那個最先衝過去幫忙的。

  挑水、搬煤、修個門窗,甚至偶爾偷偷從食堂帶點肉菜邊角料……

  那時候,他覺得是理所應當,是鄰里互助,是看不得孤兒寡母受罪。

  後來,

  隨著棒梗越來越混帳,賈張氏越來越刻薄,加上他自己對於海棠的心思,他去賈家的次數少了。

  但那份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近乎本能的不忍,卻從未真正消失。

  現在,秦淮茹病倒了,兩個孩子哭著來借熱水……

  他能裝作沒看見,沒聽見嗎?

  如果他真的和於海棠成了家,過自己的小日子,是不是就意味著,要對賈家,對秦淮茹,徹底地、冷酷地劃清界限?

  傻柱心裡亂糟糟的。

  他知道,於海棠不喜歡他和賈家,尤其是和秦淮茹,走得太近。

  以前幾次,他因為賈家的事分心,或者流露出對秦淮茹的同情,於海棠雖然沒有明說,但那種淡淡的疏離和不悅,他是能感覺到的。

  現在,他和於海棠的關係剛剛穩定下來,他不想因為賈家的事,再起什麼波瀾。

  可是……

  那畢竟是兩條人命,還有兩個那么小的孩子啊!

  萬一秦淮茹真的病出個好歹……

  傻柱不敢想下去。

  他煩躁地在屋裡轉了兩圈,最終還是沒忍住,從床底下翻出半包前幾天於海棠帶來的、沒吃完的餅乾,又摸出兩塊錢,猶豫了一下,揣進口袋,然後推開門,低著頭,快步穿過中院,朝著前院走去——

  他沒去賈家,而是去了易中海家。

  他覺得,這事,或許該聽聽一大爺的意思。

  易中海正因為秦淮茹的病和院裡越來越濃的同情輿論而心緒不寧。

  看到傻柱進來,他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柱子,來了?坐。」

  易中海指了指凳子,自己先嘆了口氣,

  「賈家的事,聽說了吧?」

  「一大爺,秦姐她……真病得那麼厲害?」

  傻柱坐下,把手裡的餅乾放在桌上,語氣有些遲疑。

  「小當那孩子不會說謊。」

  易中海沉重地說,「家裡沒個頂事的男人,老人癱著,孩子還小,她自己又累又愁,這病來如山倒啊。我剛才讓老伴送了碗粥過去,摸著額頭,燙手!唉……」

  傻柱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

  「柱子啊,」

  易中海觀察著傻柱的神色,語重心長地開口,

  「我知道,你現在跟於海棠同志處對象,是好事,一大爺為你高興。可是,咱們做人,不能忘了根本,不能沒了人情味。賈家再不好,秦淮茹再……可她終究是咱們看著長大的,東旭的媳婦,棒梗他媽。現在她落難了,病倒了,咱們作為鄰居,作為老賈家的舊識,能眼睜睜看著嗎?那倆孩子,才多大點?要是她們媽有個萬一……」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這是在用舊情、用道義、用兩個孩子的前途,給傻柱施加壓力。

  「一大爺,我……我知道。」

  傻柱悶聲道,

  「可我現在……我也難。海棠她……她不喜歡我跟秦姐家走太近。」

  「於海棠同志是明白人。」

  易中海立刻說,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女同志。這鄰里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是美德!她怎麼會反對?她要是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那……」

  他適時地打住,搖了搖頭,仿佛對於海棠可能的不通情理表示失望,但又留有餘地。

  傻柱被易中海這番話說得更加心亂。

  他覺得一大爺說得有道理,鄰里幫襯是應該的,於海棠應該能理解。

  可內心深處,他又隱隱覺得不安,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一大爺,您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傻柱沒主意了。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做人,但求問心無愧。你去看看,能幫就幫一把,送點吃的,或者幫忙跑跑腿,找點藥。這是積德的事,於海棠同志知道了,只會更敬重你。記住,你是幫她,是幫那兩個孩子,不是別的。」

  最後那句不是別的,像是在刻意撇清什麼,卻又更顯得欲蓋彌彰。

  傻柱被易中海說服了,或者說,是他自己內心那份不忍和問心無愧的念頭占了上風。

  他拿著那半包餅乾和兩塊錢,又去自家碗櫃裡拿了兩個於海棠前幾天帶來的、他自己一直沒捨得吃的蘋果,鼓起勇氣,敲響了賈家的門。

  門開了,是小當。

  屋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藥味、霉味和病人體味的沉悶氣息。

  裡屋炕上,秦淮茹面朝里躺著,蓋著厚厚的、打了補丁的被子,一動不動,只有偶爾傳來的壓抑咳嗽聲,證明她還活著。

  外屋炕上,賈張氏蜷縮在角落裡,眼睛半睜半閉,對來人毫無反應。

  「柱子叔……」

  小當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小當,槐花,別怕。」

  傻柱把餅乾和蘋果塞到小當手裡,又把兩塊錢放在旁邊缺了腿的桌子上,

  「這點東西,給你媽和你奶奶。錢……看能不能給你媽買點藥,或者買點有營養的。」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裡屋炕上,秦淮茹似乎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傻柱心裡一緊,想進去看看,但腳步在門口頓住了。

  他想起於海棠,想起易中海說的不是別的,最終只是對著裡屋方向,提高了點聲音說:

  「秦姐,你好好養病,別硬扛。有什麼事……讓倆孩子吱聲。」

  說完,他不敢再多停留,逃也似的離開了賈家,仿佛那屋裡瀰漫的不是病氣,而是某種會讓人沉淪的、無法擺脫的泥沼。

  他給賈家送東西的消息,像一陣風,很快就傳遍了全院。

  自然也傳到了於海棠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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