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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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進駐軋鋼廠的第三天。
四九城下了一場大雨，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里，氣氛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壓抑。
那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專案組組長，姓陳。此刻正把一疊厚厚的檔案摔在桌上。
「這就是你們查了三天查出來的東西？！」
陳組長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
「周明遠，四十二歲，河北保定人，履歷空白，半個月前空降到軋鋼廠當後勤主任。你們告訴我，他是個普通人？他要是普通人，誰能在一夜之間把他全家殺得乾乾淨淨，連公安部的痕跡專家都找不到一個腳印？！」
桌前站著的幾個調查員，頭都不敢抬。
「陳組長，我們查了周明遠的社會關係，他平時除了廠里的人，幾乎不和外面的人來往。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們查到了一條線索。」一個年輕點的調查員硬著頭皮說，「周明遠死前，曾經去過一趟西山。我們派人去查了，那裡只有一座破廟。」
「我們查了周明遠生前的通話記錄。他最後一次通話，打給了一個內部號碼。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查到，那個號碼……」（通話要通過轉接，所以是可以查的。）
年輕調查員咽了咽口水。
「是四機部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組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四機部。
第四機械工業部。
周明遠背後的人，果然不簡單。
「陳組長，」旁邊的一個老調查員低聲說，「這件事，恐怕比我們想的要複雜。周明遠不是普通的後勤主任，他是四機部安插在軋鋼廠的眼線。現在他死了，四機部那邊……」
「四機部那邊已經派人來了，今天上午，四機部的一個副部長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說周明遠是他們的人，要求我們『慎重處理』。」
「慎重處理？」
「對。他的原話是，『周明遠同志是為國家做過貢獻的，希望專案組不要亂查，不要傷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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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調查員的臉色變了。
「他這是在威脅我們。」
「不是威脅，「是警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周明遠死了，四機部急著撇清關係，又急著讓我們停手。這說明什麼？」
「說明周明遠手裡，有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或者說，周明遠知道的東西，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多。」
陳組長轉過身，看著桌上的檔案。
「繼續查，不要聲張。」
「是。」
……
與此同時，紅星四合院。
羅言正在院子裡逗鳥，他隨手在院裡捉的一隻小麻雀。
關曉潔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
「當家的，買了點豬頭肉。」
羅言頭也沒抬：「放桌上吧。」
關曉潔把油紙包放在桌上，走到羅言身邊，壓低聲音說：「廠里來人了。」
「誰？」
「四機部的。來了兩個人，說是來『協助調查』的。」
羅言的手頓了一下。
「哦？」
「他們去找了李懷德，談了半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李懷德的臉色很難看。」
羅言打開鳥籠，把玩了半天的鳥放了出來。
「看來，狗咬狗開始了。」
關曉潔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周明遠是四機部的人，現在他死了，四機部第一反應不是抓兇手，而是撇清關係。這說明，周明遠知道的秘密，比四機部願意承認的還要多。」
「所以四機部怕了？」
「他們現在最怕的，就是專案組順著周明遠的線索，查到他們頭上。所以他們才會派人來『協助調查』，說白了，就是來盯著專案組，不讓專案組查到不該查的東西。」
關曉潔想了想：「那我們怎麼辦？」
「關我們什麼事？又不是我們殺的人，你說是吧？」
「對，那我們就坐等看戲了。」
關曉潔也配合羅言點也下頭。
「周明遠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線索，不會消失，孫志強、劉胖子、馬副科長……這些人都是周明遠的人。四機部要撇清關係，就得把這些人都處理掉。可是，這些人現在都在專案組的視線里，四機部敢動嗎？」
關曉潔的眼睛微微睜大。
「你的意思是，四機部會自己露出破綻？」
「不是會，是必須。」
「他們越想撇清關係，就越會露出馬腳。因為他們不知道，哪些線索是專案組已經掌握的，哪些是沒有掌握的。他們只能一個一個去堵，堵一個，就露一個。」
關曉潔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男人，簡直可怕。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殺了一個周明遠，就讓四機部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當家的，你是不是早就想到這一步了？」
「我只是殺了一個該死的人。至於後面會發生什麼……跟我沒關係。」
……
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坐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深色的中山裝，面無表情。
「李廠長，周明遠的事，上面很重視。我們希望廠里能夠配合調查，但是，也要注意影響。」
「影響？兩位的意思是？」
李懷德滿懷深意的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所謂的調查員。
「周明遠同志在軋鋼廠工作期間，可能接觸過一些……不該接觸的人。我們希望廠里能夠自查一下，有沒有類似的情況。如果有，及時上報。」
李懷德也收起了笑容。
「兩位，周明遠是後勤主任，他接觸的人，都是廠里的職工。你們說的『不該接觸的人』，是指誰？」
男人沒有回答。
「李廠長，我們只是提醒你。周明遠的事，牽扯很廣。廠里如果有人跟他走得太近，最好早點劃清界限。否則……」
「否則什麼？」
李懷德的眼神冷了下來。
「兩位，這裡是軋鋼廠，不是你們四機部的下屬單位。廠里的事，我說了算。」
男人的臉色變了。
「李廠長，你——」
「我什麼？」李懷德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你們來『協助調查』，我歡迎。但是，如果你們想藉機插手廠里的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們回去告訴上面，周明遠的事，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但是，誰要是想拿軋鋼廠當擋箭牌，那就別怪我把事情鬧大。」
男人的臉色鐵青。
他盯著李懷德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轉身走了。
女人也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李懷德一眼。
「李廠長，你最好想清楚。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扛得住的。」
李懷德笑了笑。
「不勞費心。」
門關上了。
李懷德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等於跟四機部徹底撕破了臉。
但是，他沒有選擇。
周明遠死了，四機部急著撇清關係，甚至想把軋鋼廠拖下水。他要是退了，整個軋鋼廠都得跟著陪葬。
「羅言啊羅言……」他喃喃自語，「你到底給我留了個什麼爛攤子。」
他明知道是羅言下的手，可他敢把羅言供出去嗎？不敢。
……
紅星四合院。
羅言躺在躺椅上，李懷德剛才那番話，他通過精神感應也知道了，要知道他現在的感知範圍達到了兩公里，足夠覆蓋軋鋼廠了。
而傳回四機部，背後的周家一定會炸。
因為李懷德的態度，說明軋鋼廠不會替他們遮掩。
那麼，他們就只能自己背。
而背鍋的最好方式，就是把所有跟周明遠有關的人，都處理掉。
孫志強。
劉胖子。
馬副科長。
甚至……趙管家。
羅言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來吧。」
他喃喃自語。
「讓我看看，你們狗咬狗。」
專案組進駐軋鋼廠的第三天。
四九城下了一場大雨，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里，氣氛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壓抑。
那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專案組組長，姓陳。此刻正把一疊厚厚的檔案摔在桌上。
「這就是你們查了三天查出來的東西？！」
陳組長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
「周明遠，四十二歲，河北保定人，履歷空白，半個月前空降到軋鋼廠當後勤主任。你們告訴我，他是個普通人？他要是普通人，誰能在一夜之間把他全家殺得乾乾淨淨，連公安部的痕跡專家都找不到一個腳印？！」
桌前站著的幾個調查員，頭都不敢抬。
「陳組長，我們查了周明遠的社會關係，他平時除了廠里的人，幾乎不和外面的人來往。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們查到了一條線索。」一個年輕點的調查員硬著頭皮說，「周明遠死前，曾經去過一趟西山。我們派人去查了，那裡只有一座破廟。」
「我們查了周明遠生前的通話記錄。他最後一次通話，打給了一個內部號碼。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查到，那個號碼……」（通話要通過轉接，所以是可以查的。）
年輕調查員咽了咽口水。
「是四機部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組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四機部。
第四機械工業部。
周明遠背後的人，果然不簡單。
「陳組長，」旁邊的一個老調查員低聲說，「這件事，恐怕比我們想的要複雜。周明遠不是普通的後勤主任，他是四機部安插在軋鋼廠的眼線。現在他死了，四機部那邊……」
「四機部那邊已經派人來了，今天上午，四機部的一個副部長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說周明遠是他們的人，要求我們『慎重處理』。」
「慎重處理？」
「對。他的原話是，『周明遠同志是為國家做過貢獻的，希望專案組不要亂查，不要傷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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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調查員的臉色變了。
「他這是在威脅我們。」
「不是威脅，「是警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周明遠死了，四機部急著撇清關係，又急著讓我們停手。這說明什麼？」
「說明周明遠手裡，有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或者說，周明遠知道的東西，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多。」
陳組長轉過身，看著桌上的檔案。
「繼續查，不要聲張。」
「是。」
……
與此同時，紅星四合院。
羅言正在院子裡逗鳥，他隨手在院裡捉的一隻小麻雀。
關曉潔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
「當家的，買了點豬頭肉。」
羅言頭也沒抬：「放桌上吧。」
關曉潔把油紙包放在桌上，走到羅言身邊，壓低聲音說：「廠里來人了。」
「誰？」
「四機部的。來了兩個人，說是來『協助調查』的。」
羅言的手頓了一下。
「哦？」
「他們去找了李懷德，談了半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李懷德的臉色很難看。」
羅言打開鳥籠，把玩了半天的鳥放了出來。
「看來，狗咬狗開始了。」
關曉潔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周明遠是四機部的人，現在他死了，四機部第一反應不是抓兇手，而是撇清關係。這說明，周明遠知道的秘密，比四機部願意承認的還要多。」
「所以四機部怕了？」
「他們現在最怕的，就是專案組順著周明遠的線索，查到他們頭上。所以他們才會派人來『協助調查』，說白了，就是來盯著專案組，不讓專案組查到不該查的東西。」
關曉潔想了想：「那我們怎麼辦？」
「關我們什麼事？又不是我們殺的人，你說是吧？」
「對，那我們就坐等看戲了。」
關曉潔也配合羅言點也下頭。
「周明遠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線索，不會消失，孫志強、劉胖子、馬副科長……這些人都是周明遠的人。四機部要撇清關係，就得把這些人都處理掉。可是，這些人現在都在專案組的視線里，四機部敢動嗎？」
關曉潔的眼睛微微睜大。
「你的意思是，四機部會自己露出破綻？」
「不是會，是必須。」
「他們越想撇清關係，就越會露出馬腳。因為他們不知道，哪些線索是專案組已經掌握的，哪些是沒有掌握的。他們只能一個一個去堵，堵一個，就露一個。」
關曉潔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男人，簡直可怕。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殺了一個周明遠，就讓四機部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當家的，你是不是早就想到這一步了？」
「我只是殺了一個該死的人。至於後面會發生什麼……跟我沒關係。」
……
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坐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深色的中山裝，面無表情。
「李廠長，周明遠的事，上面很重視。我們希望廠里能夠配合調查，但是，也要注意影響。」
「影響？兩位的意思是？」
李懷德滿懷深意的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所謂的調查員。
「周明遠同志在軋鋼廠工作期間，可能接觸過一些……不該接觸的人。我們希望廠里能夠自查一下，有沒有類似的情況。如果有，及時上報。」
李懷德也收起了笑容。
「兩位，周明遠是後勤主任，他接觸的人，都是廠里的職工。你們說的『不該接觸的人』，是指誰？」
男人沒有回答。
「李廠長，我們只是提醒你。周明遠的事，牽扯很廣。廠里如果有人跟他走得太近，最好早點劃清界限。否則……」
「否則什麼？」
李懷德的眼神冷了下來。
「兩位，這裡是軋鋼廠，不是你們四機部的下屬單位。廠里的事，我說了算。」
男人的臉色變了。
「李廠長，你——」
「我什麼？」李懷德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你們來『協助調查』，我歡迎。但是，如果你們想藉機插手廠里的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們回去告訴上面，周明遠的事，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但是，誰要是想拿軋鋼廠當擋箭牌，那就別怪我把事情鬧大。」
男人的臉色鐵青。
他盯著李懷德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轉身走了。
女人也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李懷德一眼。
「李廠長，你最好想清楚。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扛得住的。」
李懷德笑了笑。
「不勞費心。」
門關上了。
李懷德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等於跟四機部徹底撕破了臉。
但是，他沒有選擇。
周明遠死了，四機部急著撇清關係，甚至想把軋鋼廠拖下水。他要是退了，整個軋鋼廠都得跟著陪葬。
「羅言啊羅言……」他喃喃自語，「你到底給我留了個什麼爛攤子。」
他明知道是羅言下的手，可他敢把羅言供出去嗎？不敢。
……
紅星四合院。
羅言躺在躺椅上，李懷德剛才那番話，他通過精神感應也知道了，要知道他現在的感知範圍達到了兩公里，足夠覆蓋軋鋼廠了。
而傳回四機部，背後的周家一定會炸。
因為李懷德的態度，說明軋鋼廠不會替他們遮掩。
那麼，他們就只能自己背。
而背鍋的最好方式，就是把所有跟周明遠有關的人，都處理掉。
孫志強。
劉胖子。
馬副科長。
甚至……趙管家。
羅言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來吧。」
他喃喃自語。
「讓我看看，你們狗咬狗。」